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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隨筆﹕母親節

   上星期慶祝過了母親節。

   所謂慶祝,是他人的慶祝,年輕一輩的慶祝。至於我,是無母可慶的了,因為我母親已經長眠地下,而且超過26年了。

   雖然如此,我的母親時常存在我的腦海中,不待母親節才出現。她葬在柴灣,一年四季我任何時候想起她,便去探望她,也不待是清明節或重陽節。

   我想,世界上只有一個人,不論你高矮肥瘦、聰明愚笨、有錢沒錢、賢與不肖,都無條件、無保留、不問收穫地愛護你,這個人便是你的母親。

   每當我想起母親的時候,她關心、愛護我的情景便一幅幅地在腦中次第出現。我們家窮,食指繁多,父母要養育七個子女。有段時期,我祖母也和我們一起居住,共計有十人吃飯。我們謀生之道是開了一爿小店舖,這鋪做許多生意,從賣香煙、汽水、麵包到晚上提供場地給人打麻雀,從晨早賣白粥油條到給人洗衣服,應有盡有,無非都是從手到口,過著捉襟見肘的生活。

   這其中最賺錢的,是洗衣,因為這不需什麼成本,或者可以這樣說,勞力是主要成本,而付出勞力的,又主要是母親。她每天都洗衣,除了過年有幾天休息之外。當時,洗衣是很勞累的工作,沒有機器,完全人手。母親把衣服浸濕,塗上肥皂,便用一把洗衣擦擦衣服,每一寸都要清潔。完了之後,過水兩三次,然後把濕衣服抬上天台晒乾。這真是非常辛勞的工作。

   但除此之外,她還要照顧全家人的飲食和我們的生活。即是說,她還要買菜煮飯,飯後洗碗,然後服侍兒女們洗澡直至上床為止,天天如是。大家可以想像,她的生活是多麼辛勞,而且急促,因為不急,她便不可能完成這麼多的工作。也是因為這樣,有一次,她把一大籃濕衣服舉高抬上天台時,因為用力太猛太急,結果導致吐出一口血來,我們大家都為此而驚恐不已。僥倖情況沒有惡化。

   我心中母親的形像,是不斷工作,忙這忙那,從來沒有坐下來休息。和我說話時,總是和顏悅色,面帶微笑,充滿愛憐。我記得我人生極為重要的一幕,便是問她再讀書好不好。(我小學五年級之後,因為升不到級,之後停學了四五年) 她當時蹲在閣樓在弄一些東西,轉頭微笑地看著我,也沒有什麼思索,便說﹕‘好﹗’由於她的首肯,我恢復學生生活,決定了我的一生。

   我年歲愈大,愈思念母親,愈感激母親,這情緒年輕時沒有這樣濃烈。事實上,年輕時曾發生一件事,使母親掛心,甚而傷心,以為我死了。這事雖然不是我故意造成,卻是因我而起。

   這事發生於1971年暑假,那時我已經大學畢業,並在新界大埔教了一年書。在這新界小學,我認識了一個女同事。她也是1970年中大畢業,(崇基學院,我則是聯合學院)也在這裡教書,她教下午班,我教上午班。由於大家有同校之緣,不免見面時多談數句。談話中有時涉及中國。我們都自覺是中國人,卻從未踏進中國一步,我們對中國有期望,有好奇。於是想到是不是暑假可以到中國旅行。她告訴我,她認識崇基有兩個同學,也想赴國內一行。我們都是年青人,說做便做,大家會過面後,便定了行程日期和路線。

   我們四人,兩男兩女,之前我完全不認識他們,只是有一個共同願望,便是踏足祖國,親眼看看中國的事物,以此而結伴同遊。我們完全不涉及男女感情,純粹是友伴。然而,我們確是對中國的實質認識為零,對如何在國內解決食、住、行問題只是一知半解,就是憑著一腔熱情,說去便去。

   於是我們在1971年8月的某一天,一起乘火車到羅湖,跨過羅湖橋,進入中國的橋頭堡深圳。我們是‘稀客’,因為像我們這樣的‘知識青年’,在沒有人‘攜帶’之下進入大陸,可稱十分罕見。(記得當時從香港入大陸的證件叫‘回鄉介紹書’嗎﹖) 相信我們四個人在深圳海關可能對當局造起一些轟動。海關人員盤問了我們很久,最後確定了我們‘動機純正’,是‘愛國知識青年’,回國參觀,批准我們到我們聲稱的目的地廣州,同時只給一個限期,好像十天左右。

   我們到了廣州,入住華僑飯店。但是我們‘志不止此’,我們希望去遠些,儘量去得更遠,最好是首都北京。但是北京不是說去便可以去,首先買機票便沒有可能,因為沒有證件。

   但是,無論如何,我們決定往北去,在限期以內去多遠便多遠。我們在廣州買火車票到杭州,到了杭州又買車票到上海,到了上海買機票到北京。這次居然買到了。可是批准逗留的限期差不多到了,我們只在北京停留一個晚上,翌天便要乘機返回廣州。記得我們下午到了北京,找到酒店後,立即便有酒店人員來我們的房間和我們談話,現在我當然知道這是公安人員,但當時以為是來協助我們旅遊的人。我也記得,我們晚上走了一段很長的路,探訪天安門。

   就這樣,我們跌跌撞撞作了一次中國遊,總算到了北京,所見不多,已算是香港大學生的‘創舉’了。回港後,我把經歷登在‘盤古’雜誌上,題為‘回鄉記’,也頗引起圈內人的注意。當然,那時我是一個‘愛國’青年,(雖然不是狂熱‘愛國’)免不了對所見所聞隱惡揚善一番。記得我們四個旅遊者在崇基重聚,回味這次旅行的時候,在座的沈宣仁教授說,他不會入大陸,因為恐怕毛澤東突然逝世,中國便會很亂,到時交通停頓,回不了來。我聽了不禁詫然。

   由於當時甚少人去大陸旅遊,加上是文革期間,許多人都對大陸望而生畏。所以我沒有告訴母親回國旅行,而騙她說是去澳門。誰知這期間發生了暴風襲港,一艘往澳門的輪船沉沒了,乘客92人,死了88人。(這船叫佛山號,出事的日期是1971年8月16日,正是我在大陸的期間) 由於當時消息不靈通,我不知此事,而我的母親也不知我身在何方。我讀大學時已搬離家人,不和家人同住,只週末晚上回家吃飯一次,因此平時母親是不知我的去向的。這次她只知我去了澳門,佛山輪沉沒,我又多天無聲無息,是有可能葬身大海的了。

   我想這個時候,母親是牽腸掛肚的,而每過一天,她的絕望感又強過一天。而我對此全然不知,因為我甚而不知道佛山輪沉沒了。現在我記得,當我返回家裡,突然出現,叫一聲‘媽﹗’的時候,她立即拿出香燭來在祖先牌位前點燃。這是多謝祖先的保祐。當時我不明這個舉動的意思,現在是理解了。

   想到這,我又多了一重對母親的愧疚感了。

(2018/05/2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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