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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叩响那扇门(小说)

——为一位神隐的女子而作
   
   
    上帝说,要有光;
    魔鬼说,要有黑暗。

   
    ——题记
   
   
    “你看那个人,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像是从未停下过脚步似的,而他脚下的那条路又是如此的漫长,一直通向天外……,”
    有个人总在我的耳边低语,我极力辨识,仍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含含糊糊,有一种粘性,后来我发现,这个声音所以听不清,原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我开始坐立不安,度过了几个彻夜未眠的夜晚,在一个拂晓时刻,背起行囊,走出了家门。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好像那个目的地就是诗与远方,好像天外有扇门准备为我开启,好像有人说,只要你敲门,就会有人开,就这样,我懵懵懂懂地离开家了。我扬起头,对着天边的黎明,在内心说:
   “我将开启崭新的一天。”
   这是我离开故乡时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觉得的你周围的人和世界太平庸了,是吗?”
   “可能是吧。”
   “所以你想出走,寻找那个诗与远方的地方,是吧。”
   “可能是吧。”
   “你都去了哪里?”
   “天南地北,天涯海角,我也说不清了。”
   “寻找到你想要的地方的了没有?”
   你摇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是不是你看到的是一地鸡毛?”
   “是的。”
   “你应该抬起头,向上看。”
   “头上是无垠的天空。”
   “你再细看。”
   “什么也看不见了。”
   “是啊,人类的无知与狭隘掩盖了许多事实真相。”
   “原来我的目光如此短浅!”
   “是啊,我们头上的天宇深不可测,藏着无数的谜……”
   
   
   有一个影子从梦中飘过。我在记忆中寻找你的面容,却什么也看不清。有人打开一扇窗,探头向外张望。不知是男人还是女人,是老人还是青年人。他看见一个人影沿着高大石墙下的阴影拾级而上,走向那座高入云端的古老城堡。他似乎走了无数个世纪,一直未走到那座城堡下。
   “我用生命在进行一次漫长的朝圣般的苦旅。”
   那个影子停下来,抬头望着远处的城堡,一手扶着石墙,嘟嘟哝哝着。
   “我在梦里看到的就是这座城堡。我知道,你就住在里面,你是一只传说中的凤鸟,几千年修成人身,住在这古堡里。我多次在梦里听到你美妙动人的歌声,正是你的歌声召唤我来到这里。”
   那个人继续向上攀登,而那城堡像海市蜃楼一般,飘飘渺渺,怎么也走不近。他走得实在疲累了,像个布袋人似的,软软地倒在了台阶上。
   “你走进一个人的梦里了。”
   
   
   那个人真怪,他说他越是闭上眼睛,越能看见东西。
   “我只有在黑暗中看得见你。你像只硕大的荧火虫,通体发着光。你的身体是轻盈的透明的,像梦幻般朦胧而美丽。”
   他紧闭着眼睛,厚实的嘴唇蠕动着,说着人们听不清的话。
   “你来自一个深邃的玄幻的世界,古人把你称为仙人,而我却能喊出你的人间芳名——凤。你像天使般有双翅膀,却我从未看见你飞翔。你被阴沉沉的黑暗包裹着,只能用自身的光照亮周围的那一小圈世界。你应该梳理你的羽翎,张开你的翅膀,振翅高飞。阳光是你追寻的目标,蓝天是你自由的家园……”
   倒伏在台阶上的那个人似睡非睡地在梦呓。
   
   
   “是什么想像不到的奇特经历,使这个人扭曲成这个样子?”
   在一条石板街道昏暗的墙根下,有什么东西像虫子一样在蠕动。他盯视了好久,发现那像是一个人,但他变形扭曲的面目全非,看上去像个可怕的怪物。它的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似乎嗓子也哑了,就那样默默地爬动。它的四肢似乎也失去了功能,像蛇一样靠躯体扭动着爬行。不过怎么用力也爬不走,好像一直在原地蠕动着。
   “你还看到了什么?”
   “这里的人都像影子一样出没。”
   “是的,他们已习惯了无声无息。”
   “他们似乎什么也不敢做,总是逆来顺受的样子。”
   “有人替他们考虑好了,所以,他们不需要思考,只要顺从生活就行了。”
   “他们幸福吗?”
   “你看,难道他们生活的不幸福吗?”
   “在地上蠕动的那个人怎么了?”
   “因为他不顺从,所以变成了那个样子。”
   
   
   他看见四周全是门。伸手去敲,那门消失了,变成了厚厚的墙壁。原来那些门都是假的,过道两边是坚固的高墙,根本没有什么门。他走到上方的一扇对开的正门前。此门古老而厚重,那红色的油漆已变得暗黑。他握起拳,用前指关节叩门。他没抱多大希望,那门却突然开了,像是打开的一本厚厚的古书。
   “那不是门,是部天书。”
   “书里说些什么?”
   “是关于一座城堡的故事,有许多世人未知的秘闻……”
   他走进那扇门,沿着通道向里走去。里面昏沉沉的,有雾霾笼罩。两边的墙壁是暗淡的红色,有书写大幅标语的痕迹。街道上人来人往,似乎很喧闹,但他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个别人油光满面,不可一世。大多数人骨瘦如柴,胆小如鼠。他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他走进一个中央大厅,看到巨大的穹顶上黑压压一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定睛细看,下出一身冷汗。穹顶上倒悬着一群肥大的蝙蝠,都睁圆眼睛盯着他。他一阵毛骨悚然,头皮发麻。接着那群蝙蝠发出咝咝的怪异的声音,像是在恐吓他。他惊愕地逃出大厅,心跳加剧,恐惧如影相随。
   他在城堡里游荡,他遇到一些人,像影子一样默不作声,一群一群地臣伏在大厅外。这些人有眼,但似乎看不见;有耳,似乎听不见;有嘴,似乎说不出话。他唯一能听到他们的声音是——屁。是的,他们被戏称为屁民。
   然而,他还能听到那歌声,像是从远处传来。他寻声而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发现了一个秘封的塔楼。他看见一位女子,住在楼上。她伏在一个小小的窗口上,寂寞地注视着外面。她脸色苍白,有一双大而深邃的蓝幽幽的眼睛。她红润的嘴唇紧闭,像是粘连着长在一起,从未开口说过话。但她练就了一种奇特本领——腹语。他听见她对他说:
   “你能带我出去吗?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
   “到处是高墙,我找不到门。”
   “我从窗子爬出去,你能接住我吗?”
   “好的。你出来吧。”
   她打开窗子,脸一闪不见了,先是露出一只脚,接着是修长的腿、滚圆的臀部、细而柔顺的腰和挺直的背。她回过头,对下面的他说:
   “我跳了。”
   “好的,你跳吧。”
   他伸出手臂,做着接的动作。她手一松,像一片美丽的羽毛滑落下来,掉落在他的掌心上。他一手托着她的平滑的后背,一手托着她并拢的滚圆的双腿。她伸出纤细而白晰的手臂勾住他粗壮有力的脖子,一双美丽的小腿悬垂在他的手臂外。
   “你是如此的轻盈,我几乎感觉不到你的重量。”他双手捧着她,内心感悟着说。
   “大哥,带我走吧。”
   她两眼注视着他,轻轻地说。
   他先是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继而,他又闻到了她吐气胜兰的异香。他深嗅了几下,感觉到有点晕眩,有点迷幻。他像是迷失在一种温馨的梦境中,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美妙的感觉。他沉静坚毅的心底涌起了一种久违的似乎被遗忘了的情感——他想哭。他就这样捧着她,不仍放下。
   “大哥,你怎么了?”
   她关爱地伸出纤手,轻柔地为他抹了一下眼角。
   他眨了眨眼,急忙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不无留恋地把她放下。
   天空变得愈加阴暗。他们都抬头看了看。有蝙蝠在头顶上空闪现,像黑色的闪电神秘地滑过。仿佛是那只蝙蝠拖行着黑暗而来。
   “快走。”
   他拉起她的手,向城堡外奔逃。
   
   
   那是一只美丽的紧紧合着的扇贝,你打不开它。它躺在银白的沙滩上,你听见它在呻吟,也许是哭泣。它的四周,遍布同类的美丽的尸骨。它静静地卧在那里,听着海潮声,思念着大海,渴望海水的滋润。终于,海水在涨潮,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向沙滩漫上来,第一波海浪冲到扇贝上,扇贝变得湿润了。波浪又一次一次地冲来,它的外表显得光滑了,似乎在膨胀变大。不多时,它似乎恢复了生机,在慢慢地开启,缝隙里露出嫩滑的肉。生的欲望在膨胀。浪花把它带到海里,潮水将它淹没了,它在水中一张一合地游动起来。
   “我以为它死了。海水却给了它生命,原来它是如此地鲜活。”
   “水是生命的源泉。”
   “生命就是如此奇特!”
   “非洲有一种鱼,在旱季来临时,它们会自己的身体圈屈起来,包裹在泥壳里,藏在约一尺深的土里面,等待雨季的来临。”
   “生命,有时很脆弱,有时很坚强。”
   “看到生命的死而复活,你便会想到,要热爱生命,珍惜生命!”
   “是的。这个世界,应该充满和平,充满爱。”
   “你说,那只海贝会去哪里?”
   “爱的怀抱里。”
   “没错,是在大海博爱的怀中。”
   一种下意识的默契,他伸出臂膀,她投进他的怀里。没多时,他们裸躺在沙滩上,沐浴着阳光……
   
   
   你既没有看见大海,也没有看见那枚美丽的海贝,更没有和那位女子裸躺在沙滩上。它们只出现在你的幻觉中。你现在看见一个站在门口的丰腴的女人,一手扶着门框,向小巷的尽头张望,眼里充满了含混的焦渴。她似乎在等什么人,对自己做了精心的打扮。是自己的丈夫,还是梦中的情人?没人说的情她等了多久,好像有一种“你不来,我不会老”的执拗,好像有些不耐烦了,在独自埋怨:
   “你怎么还不来?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了,我的欲望一直在膨胀,快把我的身体撑暴了。”
   那个女人开始来回地走来走去,有些燥动不安。她嘟嘟哝哝地骂了起来,把脸上化好的妆用手掌涂抹的花里呼哨,穿的整齐漂亮的衣服也撕扯开来,最后,她干脆脱光衣服,赤裸着身体在大街上扭动起来。路过的人停下步,好奇地围观。
   “好吧,你不来,我就让所有的男人看我……”
   她故意把自己下部展示给人看,而且还做出一些下流的动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男人们起哄式的叫好。
   “女人是花,需要灌溉,不然,她会枯萎的。”
   
   
   “你听,好像有人在敲门。”
   “不会吧。这里好多年都没有来过人了。再说了,没人会找到这里来的。”
   “一定有人敲门。”
   他们停下来,侧耳倾听着。
   “是有人在敲门。”
   “会是什么人呢?”
   “不清楚。”
   “别理他。他敲累了,以为房间里没人,就会离开了。”
   “你不想知道,是谁来找你吗?”
   “不想。有你在,就是我的全部。”
   “我很好奇,想知道。”
   “不要理他。别让他打搅了我们的好事。亲爱的,再躺回我的身边来吧,我已等了你好久了……”
   
   
   “我在东方,渴望着西方的自由;我在西方,讲诉着东方古老的文明……”
   “这是谁在说话呢?”
   “是一个逃亡的东方人。”
   “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他在自己的国家活了大半辈子,一直被禁声。几年前逃了出来,所以,有一肚子的苦水想往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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