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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肾盂肾炎 8

   陆文:肾盂肾炎 8
   
   早晨醒来已过七点,推开惠娣房门,不见其人,估计回家吃早饭了。吃了碗泡粥,吃了父亲店里夹带回家的皮蛋和榨菜,拿了钓竿,想往老闸口西边的小泾河钓鱼。那儿原是渔业大队鱼塘,后因偷鱼厉害放弃了。
   
   路过集体粪坑,金娣正在蹲坑,打了个招呼,她问哪儿去,我说钓鱼,就这样分手。我觉得金娣没有以前胖,以前精神,现在脸色苍白,蛮憔悴,也不知由于熬夜做花边,还是有啥暗毛病。走了几步路,她问惠娣在吗。我转身回答,不晓得,会不会回家割猪草了。


   
   麦子金黄,眼看成熟了,油菜也果实饱满弯下了腰。不知不觉沿着钱泾河走到老闸囗,看见兴兴在自留地里割韭菜,朝他挥挥手作算打了个招呼。兴兴近四十,像李逵,动不动三斧头。我回村,常要到他家坐坐,送袋味精,送瓶黄酒,有时还把东家的香烟转送于他。兴哥兴哥。他也明确表态,用钱买工分,队里赞成。种田做漆匠都是劳动为革命。所谓买工分,是汇到队里我的工资款折算工分。通常一元换价值五角的工分,外加分配按劳粮,因此匠人都千方百计在工作单位领现金。我不敢与他过分热络,因为他性格有缺陷,情绪也不稳定。比如在小队会议上,他叫大家就农事安排提意见,真的说了跟他相反的观点,就跟你针尖对麦芒,倒并非引蛇出洞,也不想秋后算账,只是听不得反对。时间长了,他的决策,比如从早上6点劳动到深夜12点,大家也没意见,政治队长也没意见,说农忙嘛,吃苦是暂时的。社员累瘫了,只好在田埂上睡觉、打瞌睡,有的睡得像死猪,兴兴踢了几脚都不醒。不过,他不是一下子从早上6点到深夜12点的,先早上6点到晚上8点,然后9点、10点、11点。这跟纺织厂一样,先叫你看两台普通布机,后四台、六台、八台、十台,直至十二台。一个家里有三个孩子的纺织女工,中午吃饭凭一分咸菜汤,一天走三四十公里。因此,大家都惧他,喊兴兄、兴哥、钱队。他一屁股坐在队长的位置上,已经坐了12年了,看模样还想坐12年。他还敢同林书记叫板:只有你下台,没有我撤职,你下台,我便是大队钱书记。
   
   插队第二年,村子里窃窃私语,还有人在大樟树下交头接耳,担心事泄,摇船到小泾河冷僻处深入讨论,制订方案,每人备了白毛巾,也不知啥用途。叫我一起去,我晓得所有对抗最终失败,就像李自成、太平天国,所以理都没理。再者,作为外乡人也不该干涉人家的内政。生产队总该有队长,谁做队长关我啥事?我只要准备味精黄酒淮海烟就行了。
   
   老闸口在丫字形中间,从南至北是钱泾河,从老闸口往西便是小泾河,它起着水位的调节作用,用来切断外河与内河的通道。水泥筑就,上面有水泥板可以坐人。我没事喜欢在这儿呆一会,无病呻吟几句唐诗宋词。曾经跟外大队的女插青在这儿见过一次面,她难为情,不愿到我的住屋,生怕我把她吃了,敷衍了几句,匆匆分手,后来就没来往了。这我能理解,当年女插青左右为难,患得患失,既喜欢男插青的潇洒,又害怕我们的贫困。像朱小圆这么投入并不多见。
   
   我记得我和那位女插青从老闸口沿着小泾河往西走,荒草萋萋,沼泽遍地,几乎在芦苇丛中穿行,寂静无声,她有点怕了,紧紧靠拢我,轻声说,这儿充分体现了塘市的水乡特色。后来我有事没事往那儿转悠,不是看连绵不绝的沼泽地,也不是欣赏那枝叶繁茂的芦苇丛,而是希望能遇到《柳毅传书》连环画中的泾阳龙女。说实话,只要小泾河龙王欺负妻子,泾阳龙女无路可走,那儿蛮可能出现苦命人儿,我要抓住机会做一回柳毅。
   
   钓到下午一点,吃了两只S酥,又钓了两个钟头,转身回家。手气一般,鳊鱼两条,鱼不大,两条至多两斤。到老闸口,看见惠娣娘从林浜方向过来,挑着湿淋淋的水花生,大概是从外荡里捞的,以作猪饲料。走路摇摇晃晃,还弯下了腰,估计一担水花生起码有八十斤。我赶紧走上前,说,伯娘,我来挑。她说,德德,上次吃了你的鱼,今天又帮我挑担头,嫩(你)好来。伯娘,这条鳊鱼送你吃。惠娣娘说,德德,你良心好,老天晓得。
   
   平时匆匆而过,今天算是初次到惠娣家,面对眼前场景,不由想起白居易的“黄芦苦竹绕宅生”的诗句。屋后的竹园繁盛茂密,竹笋穿墙而过,就生长在厨房里。三开间房子阴暗潮湿,厨房已漏雨,一根横梁还撑了根木柱,有点不可收拾的样子。泥地,望板砖已发黑,看不清本来的颜色。房间里除了一张老式木雕床,一只箱柜,和床踏板上一只长马桶,也没啥器具,衣服打包放在塑料袋里,草草堆在一张门板上。两条新棉胎,塑料袋装了,吊在屋梁上。看样子蕙娣回家跟娘睡,就局限在那张幽暗的木雕床上。
   
   猪在猪圈里叫唤,惠娣娘用铡刀铡水花生,她说猪不挑食,有啥吃啥,我当羊养,可惜长不大,养了几个月,仍然像小猪。人没啥吃,猪怎么有的吃呢?我担心它生病死,猪死,养猪的本就没了,就等于倾家荡产。德德,没有你送鱼,送腿花肉,我娘儿俩一个月没荤腥吃。
   
   我想掏五块钱给她,生怕露出马脚,又生怕吓了她,要知道当年咸肉一斤七角八,惠娣做一个月农活,收入也不过十块钱。我想帮她铡水花生,又外行,只好站在她身边跟她聊天。惠娣娘一边干活,一边揿揿肚皮,说年纪大了,常肚皮痛,有刀子在割我的肾、有的肝,大便还出血,活不长了。黑心贼把惠娣丢了,死都不闭眼。边说边怒火满腔,还说上了当,瞎了眼。
   
   她没请我坐,也没叫我喝口水,客堂间里堆着十多只竹笋,也没说拿两只尝尝鲜。她可能不知道我和惠娣的事。女儿也不会说,德德给我买了套鞋,买了雨衣,千方百计邀我睡。我想坚持再站一会,看时间不早,于是告辞回家。
   
   到家,看见惠娣和金娣在门口做花边,阿根也站在墙边跟她俩说着话。我要紧叫林书记,递烟于他,他也递烟于我,说,钓鱼回来了,彼此谦让了一番,我接了他一根大前门。我说,林书记请屋里坐。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表,说,不了,天气预报有暴雨。阿根走后,我从米窠里拿出两只S酥,一只递给金娣,金娣放下花边立起来接了,一只给了惠娣,惠娣没正眼看我,只是说了声,谢谢。
   
   江苏/陆文
   2018、3、28
   电子信箱:[email protected]
(2018/04/2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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