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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香梅逝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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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讀陳香梅的回憶錄,還未終卷,便傳來她逝世的消息。

   陳的回憶錄,是一本大書,分上下兩卷,都五十萬字。內容分不同篇章,重覆之處甚多,大概是她曾經公開發表的文章的輯錄,然亦可看到她一生的經歷。

   我在一個多月前,已經在這裡登過一篇文章,是關於讀陳著時所聯想到的,這便是‘美國’為什麼被翻譯為‘美國’的問題。AMERICA 全譯應是‘亞美利加’,把‘亞’字略去是基於什麼的考慮呢? 我在文裡提出一些假設,有興趣的讀者可找來一讀。

   陳香梅出生於1925年,終年93歲,可說長壽了。她亦可說是一個成功的人物,有名有利,有影響力,在歷史上也有地位。當然,什麼是‘成功’,每人標準不盡相同,亦有主觀客觀之別。陳著字裡行間,對自己的成就,流露著極大的自滿,而客觀上她亦對中國和中美政治發揮了很大的影響力,達到她的目的,所以我稱之為成功。而這個成功會帶來什麼的後果,則不在本文討論之列。

   不過,陳香梅的成功,可能也是在她意料之外,這是一系列的因素因緣際會而成。

   她出身不俗,是官宦之家,父親曾出洋留學,在國民黨治下任高官,曾在美國出任使節。陳香梅的父親重男輕女,偏偏她母親生了六個女兒,她排行第二,當她出生的時候,父親見又是女兒,已對她生厭,因此她也不喜她的父親。沒有父愛,可能是日後埋下她下嫁一個年紀比她大得多的人的心理因素。此是後話。

   由於妻子沒有給他子祠,陳香梅的父親在派到美國當使節時沒有攜同妻小,而是把她們,一妻六女,安排在香港生活。他在美國,當然不久便有新歡。陳香梅在香港接受中學教育,先後在真光和聖保祿就讀。她們不愁生活,由父親匯款接濟,所欠缺的是父親的愛護而已。陳香梅在家中排第二,很早已懂得料理家務和照顧妹妹,特別是她母親在香港生病過世之後。

   1941年日本偷襲珍珠港,發動太平洋侵略戰爭,香港不保,大批港人流亡內陸逃生。其時陳香梅已有男友,而母親已逝世,她和姐妹隨大隊遷徙國內。在雲南,陳繼續學業,十九歲在嶺南大學畢業,成為中央通訊社的記者。(香港有名的女專欄作家十三妹,當時在雲南也是記者,與陳香梅稔熟。)

   由於陳香梅曾在聖保祿學校就讀,英文流利,她被派去採訪飛虎隊的陳納德將軍。這一採訪,決定了陳香梅一生的前途和命運。

   說起來,這個採訪雖是陳香梅第一次見著陳納德,但他們其實已經有了某些聯繫,因為陳香梅的父親與陳納德認識,並曾委託他安排遣送他的大女兒到美國。因此,陳納德未見陳香梅前,已知他是朋友的女兒。

   另一方面,陳香梅一見這個和她父親同齡的世叔陳納德,卻受到他的英雄氣慨感染而大為傾倒。此後,郎情妾意,互相傳電,陳納德在華服役期滿後,回美國和妻子離婚,再到中國和陳香梅結婚。 這婚事對陳納德來說,似乎‘順乎自然’,因為西方尊重個人自主,而他本人五十多歲,也無人管他了。可是陳香梅卻不同。她生活在中國人的社會,當時婦女嫁給外國人,是很罕有的事,何況這個人是長她三十多歲的父親的朋友呢。(就後述這方面來說,和孫中山宋慶齡的婚姻,有相似之處。孫宋的結合,反對的人不少,包括宋的父親和孫的黨友。孫宋的婚事,以宋慶齡的離家出走與孫結合而收場。)

   陳香梅的和陳納德結婚,她的父親和外祖父都反對,但沒有用,一方面是陳香梅獨立慣了,無人可干涉她的決定,二方面她確實崇拜陳納德到了瘋狂的地步,什麼也阻止不了。

   在這方面,陳香梅也得到了蔣介石和宋美齡的支持。陳納德在中國率領飛虎隊抗擊日本,為中國立了大功。他在工作上和蔣介石的關係深厚,而宋美齡自小在美國接受教育,受到個人主義所薰塗。雖然雙陳婚姻屬少有,但兩人均是成年,結婚是他們兩人的事,因此蔣宋也給他們祝福。而事實上,雙陳婚後生了兩個女兒,其中文名字,美華和美麗,都是蔣宋起的。此是後話。(上)

(2018/04/0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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