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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歷在目》18.緊急集合鐘聲

   
   学校操场边的一个木架上,吊着一个用炮弹壳做的钟;有个校工负责敲钟,敲六声,是上课,敲三声,是下课,其余类推;当中有一种紧急集合钟声──全体学生必须立即赶到操场,面向升旗台,依列的、以班为单位的排好队,听候紧急指令──敲的是急劲的、频密的点数,像打机关枪般的,长达三分钟,让人听得很不是滋味,毛骨悚然。
   那时的紧急集合钟声,大多数都是上晚修课时敲响;到操场上集合之后,大多数是公安宣布破获了学校的反革命案件,然后当场逮捕有关学生,扭上车辆,扬长而去。所以一听到紧急集合钟声,许多人就都沉了,知道又有人遭殃了;谁呢?或许就是自己!因为人家握着刀把子,只要看中你,你就必定受害了。所以那个沉,是无法以语言形容的沉。
   有一次,晚上八点多钟,经由紧急集合钟声召集而到操场上排好队之后,公安宣布侦破了学校的一个反革集团,说这个集团由五名初中生组成,猖狂地进行反革命活动,然后读了五人的名字,随就当场逮捕了那五人拉走。又有一次,也是同样场合,逮捕的是高三年级的一个学生,罪名是写反动标语。
   队列中我的位置是在后排,所以常常看不到前边发生的事。当逮捕那五个初中生时,我只感到队伍的一阵骚动,却无法目睹拉人情形;可拉那个高三学生时,我却意外地从队伍的隙缝中窥视到:他瘦长身材,着一条浅灰裇衫,在行雷闪电间被人反绑了双手。那一刻的情形,我至今不忘。可惜的是,由于种种原因,我无法记下他们的名字,把他们的名字遗忘了。


   我知道,那些被拉的学生,永不得翻身,一生完结了;默默的完结,埋没在风沙尘土之中,没有谁再想起他们。我为他们的结局而很感惋惜。说实在,十四、五岁的初中生,能反甚么革命呀?了不起是三几个聚在一起,发下牢骚,说些气话,因而得罪了某些人吧!至于反动标语,据说都是在公共厕所里发现的;厕所是旱厕,臭气冲天的,进出的人又多,外人也可使用,这就有点复杂了,怎么把反动标语写到那里去呢?发现了又怎样归罪到一个人头上去呢?这些都是很令人质疑的。然而,谁又能有胆量公开提出质疑?
   其时是大鸣大放刚结束,正进行反右斗争,听说早前已在学校里拉了不少人,现在的拉人只是一种延续吧!拉人,始终是人家的看家本领之一;要是不拉人、不打人,或许自己就活不了。我的家庭出身有问题,是很容易被人牵连上的,因此我很感恐慌,不得不处处小心,慎防行差踏错。班上不仅有团,还有了党;谢同学是党组长,也是班长,是管着整个班的。党领导一切;在学生中也是如此。我对他们敬而远之,生怕不小心得罪他们,因为只要他们打一个小报告上去,就可令你前路尽毁。我也不敢与同学三、五结群,被打成是集团活动,那也就完蛋了。总之,我为我的安全,费了不少脑筋。
   我得说一说,那个党组长谢同学,后来考上名校广州中山大学。党员就有优越,可以考上名校;家庭出身不好的,却是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的;人家的规矩就是如此。许多年后,我在一个文明城市里遇上他,想不到的是,他开口闭口讲的都是他的儿子去了美国,发展得怎样怎样的好,洋洋得意的。他一个共产党人,不是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吗,怎么倒说起美国好来?我很诧异。但我很快也想通了:许多嘴上挂着马、列、毛的,教训百姓要爱国的,他们的老婆子女、二奶情妇、赃款赃物,全都送去美国西方的。
   话说回来。那时,我很怕听到紧急集合钟声,只要那个急劲的、点数频密的声音一响,我就心惊肉跳,也想着大祸不是就临到我头上了吧?我很抑郁,惶惶终日。
    那些年的学校日子,像我这样的人很不好过,没有一点做学生的欢乐。那些被拉走的,就更不用说了。
(2018/03/10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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