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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朝潰倒,混亂串起



作者:阮進興 ( Nguyễn Tiến Hưng )

   
   2017年11月2日
   

   吳朝潰倒,混亂串起

   圖一、地處山西省唐林( Đường Lam )的吳權墓。吳權次子吳昌文,即南晉王,曾登位15年,其後也在山西地區被殺。攝影:GETTY IMAGES
   
   

公元963年,吳權( Ngô Quyền , 897 年至 944年, 還稱為前吳王 [ Tiền Ngô Vương ]。越南民族英雄。938年,吳權率兵在白藤江 [ Sông Bạch Đằng ] 上戰勝南漢軍,從此結束中國千年統治,展開越南長久獨立的新紀元。勝利後,他登位稱王,在位從939年至944年。史稱吳朝 [ nhà Ngô ]。譯者註 )之子吳昌文 ( Ngô Xương Văn,自稱南晉王[Nam Tấn Vương] ) 遭殺害,從此越南陷入十二使君 ( Thập nhị sứ quan )之混亂時期。

   
   史家陳仲金( Trần Trọng Kim )在其《 越南史略 》( Việt Nam Sử Lược )中寫道:“ 那時吳朝勢力日趨式微,敵寇四處群起。南晉王需親身率兵平亂。在前往攻打太平( Thái Bình )兩村眾敵之路上,他不幸中箭身亡。”
   
   吳昌文亡後,“ 那時國內有十二使君崛起,內亂二十餘載之久……。這些使君,也有一位吳朝將軍名喚杜景碩( Đỗ Cảnh Thạc )獨佔一方,自稱使君。”
   
   1963年,即剛好一千年後,也有一代的吳朝遭摧毀,其後 “ 十二使君 ”的狀況重演。
   
   戴高樂將軍曾說:“ 我之後,洪水氾濫 ”( Après moi le deluge )。
   
   雖不明言,但相信吳廷琰也曾暗自低語:“ 我之後,暴風雨來臨。”
   
   1963年政變之後,南越的政治、軍事和社會之暴風漩渦曾摧殘南越國,達至何等的程度呢?相信多位( 年長的 )讀者仍記憶猶新。
   
   西貢的混亂狀況已深刻影響至軍事形勢。美國大使亨利-加波-洛德( Henry Cabot Lodge )在致華盛頓的一封電函內,附上一份隆安省( tỉnh Long An )美國軍事行動處( USMO )的報告( 1963年12月7日 ),主要談及安全情況減退甚大。
   
   其後他又抱怨說:“ 我確實感到焦慮,因為看見缺乏戰鬥意志:軍隊中的將領們總給我漂亮和清晰的答案,說什麼亦是好,可是所該做的事卻甚少出現。”
   
   抹了油的嘴,打滑的舌頭!只是一個月前,在政變的幾日後,洛德大使曾對華盛頓報告:
   
   “ 我們不該輕視,不注意政變的意義,那是它將可能會縮短這場戰爭,可以讓美國人早日返回自己的國家。”
   
   若此時南越的情況不穩定的話,那麼美國的政治狀況也變得複雜。
   
   吳廷琰總統身亡剛剛三週後,甘乃迪總統卻在達拉斯( Dallas )遭到暗殺。副總統約翰森( Lyndon Johnson )繼任上位。
   
   吳朝潰倒,混亂串起

   圖二、美國總統甘乃迪(右)與副總統約翰森(左)歡迎印度總理尼赫魯。攝影:KEYSTONE
   
   

烽火爆升

   
   在當任副總統時,約翰森先生則建議甘乃迪總統:“ 若我們在東南亞地區罷手不理,那麼美國的防衛線將要撤返至三藩市。”
   
   擔任總統後,他首先需做的是參考加波-洛德大使對越南情況的評估。大使先生所描述的則全是一個黯淡的西貢。
   
   政變後,局勢又陷入困境,其後就更加紊亂,西貢的領導人又再衍生走向 “ 中立 ” 政策的趨向。
   
   “ 我將不會讓越南失守,我將不能是首位總統讓東南亞崩潰,有如中國那樣的崩潰。”
   
   1965年3月8日,美國海軍陸戰隊在峴港( Đà Nẵng )登陸。
   
   戰爭烽火開始爆發。
   
   

從各角度觀察政變事件

   
   關於導致政變的背景,我們曾在《 當盟友跳入時 》( Khi Đồng Minh Nhảy Vào )書中已有論述,所有的證據來自2011年6月13日已解密的各類文件。在此我們僅复述幾大要點。
   

1960年:越美關係的轉折點

   
   在和平又發展的五年輝煌時期( 1955年至1960年 )後,南越的軍事和政治形勢於1960年開始轉向。
   
   1960年春末,一些人於嘉拉維酒店( Hotel Caravelle )舉辦會議,建議吳廷琰總統需要全面改革政府及政策(“ 嘉拉維宣言 ” Tuyên ngôn Caravelle ),可是,吳總統認為此舉有美國人在背後操縱,這份建議正如美國大使艾別治-德包( Elbridge Durbrow )所提出的建議一個模樣。
   
   其後,德包先生也承認此事屬實。
   
   至1960年秋,發生一場政變:子彈射進了總統的寢室。美國大使德包建議總統應與政變人士協商。政變失敗後,德包又勸諭他應赦免涉及政變的軍官。
   
   如此,從那刻起,獨立宮與美國大使館之間的關係已齟齬於其中。
   
   

1961年:約翰-甘乃迪新任總統時期

   
   1960年年底,越美的關係正日趨緊張,突然在1961年初則轉向,因為美國換了新的總統。
   
   參議員約翰-甘乃迪繼艾森豪威爾之後,當任總統。42歲的他,是美國最年輕的一位總統。在總統就職儀式上,他激昂地宣布極度強硬的立場:“ 需確保自由的存在和成功。”
   
   吳總統收到甘乃迪總統的第一封信,說美國將繼續支持他,“ 努力加強軍事勝利,並推動越南經濟和社會的進步”。
   
   吳總統歡迎這個建議,但認為將以 “ 為了兩國的共同利益 ”( 而不是只為越南共和國的利益 )作為基礎。在甘乃迪初上任的時期,雙方的關係極為親密又濃厚。
   
   

1962年:美國決定放棄寮國

   
   即使曾宣布秉持一個極為強硬的立場,甘乃迪總統亦決定放棄寮國。吳總統極度焦慮:甘乃迪的強硬行動可否堅如盤石的呢?
   
   那時寮國的局勢曾激烈觸動到東南亞各國領導人的心理。吳廷琰政府極度懷疑美國的意志。
   
   吳朝潰倒,混亂串起

   圖三、越共部隊在寮國行軍。甘乃迪“放棄”寮國,使吳廷琰質疑美國對越南的承諾。攝影:KEYSTONE
   
   
   美國情報評估局( National Intelligence Estimate )曾判斷:“ 由於寮國危機的轉變,在東南亞出現了一番極度深刻的感受。這些政府有傾向認為寮國危機是象徵西方與共產陣營之間較量的一場挑戰。美國可否繼續保護這個地區呢?最顯然的挑戰是體現在美國對越南政策的堅定性。”
   
   4月21日,在一份報告裡,( 中央情報局 )愛德華-蘭斯蒂爾( Edward Landsdale )先生對越南的評價如下:
   
   “ 在心理上,越南常認為自己才是主要的對象,而且他們自問道:應該輪到我們質問:是否越南將遭受到有如寮國那般的對待?美國的政策使寮國成為以組成聯合政府的中立國,此事卻使吳總統極之憂慮,因為他思考:寮國之後,美國將打算使越南中立化,並強迫要他與共產黨組成聯合政府。因此,蘭斯蒂爾認為,必須要做的是如何讓南越相信在寮國撤退也並非是將要撤離越南。”
   
   為增強南越對美國的信任,副總統林約翰森受甘乃迪總統派遣,前往西貢會見吳總統,“ 宣布美國強力支持和極度信任吳總統。” 約翰森還親手將美國新總統的一封信函交予吳廷琰。那是第一次表達親切、濃厚情義的信件。
   
   然而,吳總統不完全相信。在复信中,他表示對寮國事件的顧慮:
   
   “ 最近寮國事件的轉變令我們極度注意關於( 越南共和國 )的安全問題,因為我們有較長的共同邊界線,而且易受到敵人進攻……。”
   
   為弄明白吳總統所考慮的問題,美國大使諾挺( Federik Nolting )約見( 總統府部長 )阮廷順( Nguyễn Đình Thuần )先生。後者透露,美國的建議使吳總統極憂煩:“ 是否美國正想準備放棄越南,有如放棄寮國那樣的呢?”
   
   

尋找和平解決方法

   

1963年春季:要求美國撤走顧問

   
   吳朝潰倒,混亂串起

   圖四、1955年10月,吳廷琰歡迎法屬印度支那總督亨利-奧龐諾(Henri Hoppenot)的賀辭。攝影:GETTY IMAGES
   
   
   美國顧問進駐南越的人數日趨急增。 1963年4月:再多了四千五百名顧問及士兵。
   
   時任CIA ( 駐西貢 )局長威廉-高比( William Colby )後來評述:“ 只是在1962年初,CIA 已在南越全域上,從獨立宮的前、後門,至農村的鄉社等皆設有聯絡系統及具影響力。”
   
   吳廷瑈先生於五月對《 華盛頓郵報 》記者的採訪中表示,美國可以撤走半數的顧問。報刊由此再誇大,甘乃迪總統獲悉後不悅,宣布將隨時撤走顧問。
   
   回顧此事,曾見證及參與當年越南多宗事件的法國大使若治-拉魯艾特 ( Roger Lalouette ) 認為:“ 吳廷瑈先生於四月份的決定,正是使美國人決定推翻吳廷琰的理由。”
   
   

1963年夏季:佛教危機

   
   在當華盛頓針對吳廷瑈之時,另一個風暴又湧來:佛教危機,它始於5月8日的佛誕節。騷亂升級極快。 ( 美國 )外交部官員歸咎於吳廷琰政府“ 摧毀廟宇 ”。
   
   為重新評估吳政府,美國國會遣派由威斯康辛( Wisconsin )州議員奇曼-查洛基( Clement Zablocki )率領八人的代表團前往西貢調查。代表團廣泛接觸各反政府人士,以及美國大使、美國各官員和駐越的報界。返回華盛頓,查洛基先生曾呈交一份為吳廷琰總統辯護的報告,稱他雖有很多缺點,獨裁、打壓,但寬容認悔者,他具有堅定的意志及( 在各領域上 )正節節取勝。
   
   而且也無人可取代他。查洛基著重指出報刊對佛教事件及吳廷琰總統的訊息和評論:“ 傲慢,煽動,缺少客觀中肯的觀點以及提供不實的訊息。”
   
   即使代表團作出如此的評估,傳媒仍繼續攻擊西貢政權。由此,越美關係於1963年夏末時變得更加緊張,曾傳出吳廷琰家族企圖暗殺洛德大使的謠言。
   
   吳朝潰倒,混亂串起

   圖五、1960年1月,吳廷琰總統訪問台灣,中華民國總統蔣介石抵機場迎接。攝影:GETTY IMAGES
   
   

1963年秋:吳廷瑈擬定與北越談判

   
   在那混亂的狀況中,又傳出吳廷瑈擬定與北越談判的訊息。( 剛抵西貢一週的 )洛德大使立刻向華盛頓通告,他本人也聽聞此訊。
   
   關於此事,今天我們已獲有更多的資料,解釋吳家兄弟欲想尋找和平方法之意,因為他們已預料到美國遲早都會放棄南越。
   
   可是,在洛德大使發出電函後,若佐-蕭斯民( Roger Hilsman, 情報局局長兼外交部研究員 )對吳廷瑈作了最壞和最大限度的判斷:
   
   “ 吳廷瑈先生決定親身捲入一場風險,因此我們不可再繼續與他協商。”
   
   由此,吳廷瑈成為美國惟一對準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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