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一枭(余樟法)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东海一枭(余樟法)]->[论批评]
东海一枭(余樟法)
·结束疗芦工作启事
·“君临天下解民忧”-------请称老枭为“君”
·略为芦笛指要道
·略为芦笛指要道
·韩家华: 东海一枭对联英译
·圣诞日痛悉许君万平被重判,杨君天水遭刑拘,小诗写闷,并示抗议!
·我为什么责骂孙大午?
·境界说
·竟一钱不值何须说----把芦笛及芦子芦孙一网打尽!
·示芦笛及罕见论坛诸君
·欢迎郭飞熊同道出狱
·狂妄的标本
·枭婆生日,枭公枭儿同贺
·求求你们,别再夸我了!
·“蒋家儒学”的几大认识误区----蒋庆批判之一
·己未能走路,莫嘲人不飞---与蒋庆先生做个怪脸
·薛振标:从许万平被判12年重刑看专制的黑恶阴毒!(东海一枭附言)
·万家忧乐千钧重,个我安危一羽轻-----
·大儒说
·恭请胡锦涛当爹
·恭请胡锦涛当爹(修正稿)
·恭请胡锦涛当爹(修正稿)
·恭请胡锦涛当爹(修正稿)
·而今迈步从头越
·自由天使网友致一枭公开函(一枭附言)
·元旦写怀并向海内外师友拜年
·实语者老枭
·网友酬唱集萃(之8)
·给你一个研究院!
·贺老战友芦笛君大著梓行
·大陆盛产三种动物
·zt总编在线:动物涅磐----写在《东海一枭:大陆盛产三种动物》诗后
·谁能让我生回气?
·学习老枭好榜样
·伏虎驯狼志必酬!
·把脏话进行到底!
·慨当以慷:为《亚洲周刊》“2005年风云人物”写照(组诗。附老枭荐语)
·一蓑烟雨任平生----与草庵居士共勉
·一蓑烟雨任平生----与草庵居士共勉(修正稿)
·天下为公,法律为王!
·略复傅涛并寄语胡锦涛
·“合法腐败权”和古今几面小镜子
·高智晟万岁
·言论自由离不开自由言论---兼驳张玉祥君《说话与做事》
·薛振标:就许万平被判十二年向当局进一言
·每个人都与我有关
·蒋庆君,是宵遁是顽抗还是虚心受教?
·当代中国知识分子应该达成怎样的基本共识?
·高智晟与圣人心态
·中国?中国!(大型组诗)
·枭鸣动态:卫儒道剑迎黎鸣老,开新纪诗传《山海经》
·天之未丧斯文也,中共其如予何!
·《中华有我郑贻春!》
·乐观仇官杀官新高潮!
·“横渠四句”与“东海四句”
·郭飞熊,我不是你的棋子!
·注意,有人冒充老枭大量发送病毒电邮!
·为什么说黎鸣是最大的狂徒?
·枭鸣动态:为理学辨诬、为传统卫道系列
·王达三,不要为流氓帮腔!
·王达三听好了:大义所在,不可不辩!
·为什么“每个人都与我有关”?
·“大同”实践正其时!
·新年祝福
·生此中共国,不如丧家狗!
·写怀四绝
·川歌:题于枭文《生此中共国,不如丧家狗》之后
·题《卫道书》,欢迎广大同道指缪教正
·敦促胡锦涛拜师的公开信
·张五常自承没有良知!
·大处分明休琐屑,吸烟酗酒亦真儒!
·为“存天理,灭人欲”叫好!
·神异经
·“儒家道德二分法”
·山海新经(之一)
·警告共产党,寄语海内外!
·打倒张五常!
·旧文重发:我为乞丐鼓与呼----兼批张五常君
·我打谁,谁就得倒!---从打倒张五常说起
·飞雄,毕竟是英雄!
·最不尊重文化人的政权!
·不是添花,是送炭,是救命!----兼驳《打倒张五常不对》
· 高昂的头颅!-------为理学辨诬之六
·绝食大有意义,老戚已经“出事”!
·哲学教授强奸国学大师!
·贪腐可恶,书法何辜?-----驳余杰《作为"文化摇头丸"的书法》
·东海先生歌
·zt张玉祥:回东海一枭先生并请教之
·zt姜福祯:经济学上的恐怖主义-----三谈张五常该不该打倒
·黎鸣果然批不得!
·打倒张五常,保卫生存权!
· “免于匮乏的自由”是基本人权!
·打倒中宣部!
·各大门派对待他人的态度。你赞成哪一派?
·医院见死不救,源于制度冷漠-----兼谈为什么斥不锈钢老鼠无知
·饿死事大,失节亦事大-----为理学辨诬之二
·临危一死亦英雄------为理学辨诬之一三
·民主难免犯错,专制必定犯罪!----评不锈钢老鼠文并更正兼回吴辉君
·关于称呼问题
·给高智晟打个电话吧
·能狂能谦更英雄 ---和袁红冰《英雄不谦卑》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论批评

    论批评
   
   批评,批判,广义上是中性词,评论、评判、判断义。这里用其狭义,指对错误的思想或言行提出意见和批驳否定,批评与批判是近义词,批判只是较为严重的批评,故本文论批评,亦涵盖批判。
   
   一、破除一个误会


   国人习于乡愿乡讪、苟同苟异久矣,苟同则阿谀谄媚歌功颂德,苟异则诋毁诬蔑攻击中伤。所以,很多人将正常的批评也视为对人的不尊重。这是论批评之前必须破除的一个误会。
   
   文化人和政治家应该明白,虚赞虚夸、苟同苟誉乃是伪尊重,名为尊重,实为轻蔑。真语直言才是对人最好乃至最高的尊重。
   
   孟子说:“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孟子离娄上》)臣子能责难为之事于君,使其勉力而为,叫做恭敬;臣子能为君开陈善道,禁闭其邪心,叫做尊重;臣子认为吾君不能从善和有为,那是贼臣。
   
   责难于君,春秋责备贤者也;陈善闭邪,格君之心、导君于善也;吾君不能,认为自己的君王不能施仁政行王道,不可教也。可见儒家虽倡忠君,自有特色和特定要求。朱熹集注引范氏言:
   
   “人臣以难事责于君,使其君为尧舜之君者,尊君之大也;开陈善道以禁闭君之邪心,惟恐其君或陷于有过之地者,敬君之至也;谓其君不能行善道而不以告者,贼害其君之甚也。”
   
   这个标准也适用于师友之间。李二曲说:“责难陈善,不特事君宜尔,即事师交友亦然。”对待老师朋友也应该如此。世人多不喜听真话,不喜他人批评异议、纠误指正。殊不知,真话直说,责难陈善,意味着视对方为愿听真话的君子人,是对对方真正的尊重。
   
   二、非正常的批评
   批评有正常和不正常、健康和不健康之别。正常健康的批评,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居心良善,与人为善;二是正确正义,如理如实,否则就非正常。《论语•阳货篇》记载:
   
   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恶居下流而讪上者,恶勇而无礼者,恶果敢而窒者。”曰:“赐也亦有恶乎?”“恶徼以为知者,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
   
   孔子厌恶的人有:宣扬别人坏处的人,身居下位而诽谤上位的人,勇敢而无礼的人,果敢而不通事理的人。子贡厌恶的人有:剽窃而自以为聪明的人,不逊让而自以为勇敢的人,揭人之短而自以为正直的人。
   
   其中“称人之恶”、“居下流而讪上”、“讦以为直”都属于非正常批评。朱熹说:“称人恶,则无仁厚之意;下讪上,则无忠敬之心;勇无礼,则为乱;果而窒,则妄作。故夫子恶之。恶徼以下,子贡之言也。徼,伺察也。讦,谓攻发人之阴私。”(《孟子集注》)
   
   对于君主,责难闭邪,谓之恭敬。但如果对君主的批评不能如理如实,动机不是与君为善,那就非正常,就会沦为讪上沽名,讪君卖直。
   
   讪君卖直与犯颜直谏,形似而神异,性质迥然不同。两者的区别,不仅动机存心而已。君子五谏,犯颜为下。即使犯颜直谏,也尽量不让人知晓,君若听从,归功于君;君不听从,引身而去。这才是事君之道。而讪君卖直者有两大坏:一讪,不能实事求是;一卖,不能为君掩过,甚至为了成己之名,故意搞臭君上。
   
   《礼记•少仪》说:“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有亡而无疾,颂而无讇,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废则埽而更之,谓之社稷之役。”为人臣下,可以谏诤不可讪谤,可以躲避不可怀恨。赞扬君上的正确但不要谄媚,谏诤君上的错误但不要骄傲。君上怠惰就给他鼓励帮助,君上废政就给他扫除积弊更新气象。“社稷之役”就是孟子所说的社稷之臣。
   
   对于《少仪》所言事君之道,鄂尔泰《日讲礼记解义》解说:“为人臣下者,君有过则当谏争而无讪谤,谏不从则当逃去而无疾怨。将顺则颂而无謟,匡救则谏而无骄。君徳或怠,则必张大其志而助成之;君政或废,则必埽除其敝而更新之。此之谓社稷之役。盖以安社稷为悦者也。”
   
   很多人知道谄君邀宠、长君之恶可耻,但不知道讪上卖直、谤君沽名同样可耻。民国大量知识分子包括某些大师,对儒家和孔子肆意诬蔑攻击,对蒋先生亦恶意讪谤诋毁,不仅无礼不逊而已。所谓民国知识分子风骨,大多经不起检验。利口辩给,沽名钓誉,逢民之恶,讪君卖直,是不少名家的拿手好戏。
   
   孔孟称那种处处讨好别人的是乡愿,杨雄称那种处处诋毁讪谤别人的人为乡讪。这种人与乡愿,殊态同贼,居之似清高,行之似正义,众皆敬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中庸之道。百年来启蒙派就惯于乡讪,惯于堕政府之权威,毁领袖之名节,沽自己正直之美誉。
   
   启蒙派中流行一个观点:知识分子应该是永远的反对派。此言似是而非,与“凡事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异曲同工。民国知识分子喜欢讪君卖直,与此有关。无论对谁,针对任何政府政党,都应该站在公道、正义的立场上,该反对固当反对,该支持就应支持,惟道是从,岂能为反对而反对?
   
   三、慎于道德批评
   批评可分为两种:一种是道理批评,重在思想理论;一种是道德批评,侧重于行为品德。
   
   两种批评,既有联系又有区别,有时候可以双管齐下,例如,对于恶人恶势力,道理批评和道德批评具有一致性。有时候观点与品格虽有一定关联,但不涉及正邪善恶。有时候观点与品格并无关联,需要将两者严格地区别开来。例如程朱和陆王,观点不同而无关德性。
   
   对于儒门同道、儒家学者、老前辈和有功于儒家事业者,如果观点不同,可以异议辩异,也可以求同存异,一般不宜进行道德批判。若确有必要,也须慎之又慎、从宽从薄并有凭有据,铁证如山,以免误伤君子。
   
   对于君子,只能尊崇,不能毁伤。如果君子有过,思想之过,可以公开明批;道德之过,可以暗谏婉劝,任何时候都不能人身攻击。
   
   两种批评宽严有别:道理批评可从严,茧丝牛毛,辨析精微,关键处可以寸步不让;道德批评宜从宽,隐恶扬善,小德出入可也,与其洁不保其往。在此总原则下又有三个关于道德批评的分原则:
   
   其一、严于己而宽于人。律己、责己从严,待人责人从宽,对自己高标准,对他人低标准,对自己可以一点小过错都不放过,对他人只有大问题才予以批评。孔子说:“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论语卫灵公》)
   
   孔子又说:“仁之难成久矣,惟君子能之。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礼记表记篇》)意谓仁德难成很久了,唯君子能够成就仁德,因此君子不用自己的长项苛责别人,不用别人不能做到的讥笑别人。
   
   其二、严于官而宽于民。律官从严,春秋责备贤者;责民从宽,礼不下庶人。孔子说:“是故圣人之制行也,不制以己,使民有所劝勉愧耻,以行其言。”又说:“君子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礼记表记篇》)意谓圣人制定行为标准,不以圣贤的标准来制定,而是使民众有所努力,知愧知耻,以实践其规定。君子论述道德从自己开始,制定法度从人民出发,以普通人所能实行的程度为标准。
   
   “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是君子个人修养,“圣人制行,不制以己”和“议道自己而置法以民”是政治道德,是恕道在政治领域的体现,与“礼不下庶人”一脉相承,体现了儒家政治对民众的宽厚。
   
   董仲舒说:“以自治之节治人,是居上不宽也;以治人之度自治,是为礼不敬也。为礼不敬,则伤行而民弗尊;居上不宽,则伤厚而民弗亲。弗亲则弗信,弗尊则弗敬。”这种做法恰好与《礼记表记篇》说的相反,责己从宽,责民从严。宽于己是为礼不敬,怠慢;严于民是居上不宽,苛刻。
   
   其三、严于内而宽于外。就家庭家族而言,对家人族人从严,对普通民众从宽;就国家民族而言,对本国本族从严,对异国异族从宽。先齐家后治国,就是先对家人导之以德齐之以礼。董仲舒说:“《春秋》刺上之过,而矜下之苦,小恶在外弗举,在我书而诽之。凡此者,以仁治人,义治我,躬自厚而薄责于外,此之谓也。”(《春秋繁露仁义法》)
   
   躬自厚而薄责于外,就是对内从严、对外从宽之意。《公羊传•成公十五年》说:“《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王者欲一乎天下,曷为以外内之词言之?言自近者始也。”王道最终目标是道援天下、天下大同,故“王者无外”,但王道之运行有一个由内向外不断扩展的过程,德教必须先近后远。
   
   以上三点是儒家道德的特征,也是道德批评的原则,是从“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这个恕道推开来的。恕道适用于个人,也适用于政治。
   
   四、与儒友们共勉
   道理批评,可以原理不原迹,不问对方事功业绩,只论理论高低对错;道德批评则必须“重迹而轻理”,要有事实依据,不能悬空推理。
   
   例如,关于君子小人之辨,就有很多标准,有的标准不适宜用来对具体个人进行评判。王阳明说:“大人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也。其视天下犹一家,中国犹一人焉。若夫间形骸而分尔我者,小人矣。”(《大学问》)论理绝对正确,用以衡量、评判某个具体人物,就大不宜,会涉嫌人身攻击。
   
   动辄将道理批评上升为道德批评和人身攻击,已成为一种流行病。东海对此深有体会。不仅西派北派道门佛门,儒门中人对我也时有误会攻击。因持主权在民论,就曾被一儒生斥为“孔孟之罪人”。这为我“学儒也会学傻”的高论提供了鲜活的证明。儒学重道德,但若悟道不深,执德不弘,也会疏于事理,所知成障。
   
   随着儒家逐步复兴,儒门中思想争鸣会越来越多,对同一事物会产生各种不同看法。例如,如何看待西方文明,如何对待日本、美国和外来宗教等等,必会人言人殊。如果动辄将观点争论上升为道德批判甚至人身攻击,那么,儒门将不成其为儒门,与诗圈武圈自由圈就没啥两样。
   
   各种圈子往往充斥着大量鸡毛蒜皮而又你死我活的矛盾争斗,将观点争鸣上升为道德批判是常态。如诗圈中有人将平水韵和新韵之争升级为正邪之争,有人认为“凡是不讲诗词的国学都是偏邪的伪国学,凡是不讲诗词的国学大师专家都是伪大师伪专家”云,皆可发一噱。我们当引以为戒。
   
   谨以此文自勉并与广大儒友共勉。2017-10-27余东海
   首发于儒家网

此文于2017年10月27日做了修改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