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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日記 (109)

   2017/9/2

   吳煦斌的<牛>

   今天的主題是我很少碰的題材 -- 文藝。

   這是關於一部短篇小說集的。作者是吳煦斌,小說集名稱是<牛>。<牛>是其中一篇小說的名字,用<牛>做書名,顯示作者對這小說特別重視或特別滿意。

   之所以談這部小說,因為我和作者曾在人生旅途上交遇過,輕輕碰一下便各自散開了,此後 -- 直至今天 -- 再沒有相逢或接觸。

   人真是很奇怪,我只是和她見一次面,交談沒有幾句,此後大家各散東西,我卻永遠記得有這一個人。相反,她記得我嗎﹖我十分懷疑。

   吳煦斌看起來是男性的名字,但她其實是一個女孩子。(當年是女孩子,現在從網上資料看,她也差不多七十歲了。) 我們大概是在文社的活動中認識的,當時我是一個文社的社長,她是另一個文社的社員。當時是什麼的活動把我們拉在一起,已記不得了。從網上資料可知,我年紀比她大四五歲。我當時正在唸大學,她則是一所名校的中學生。

   我們好像是活動完了之後談了一會。她最先吸引我的,是她有一個男性名字。網上資料介紹,她原名吳玉英,至於她為什麼有一個男性化的名字,而且是十五六歲的年紀便有這個名字,是她父母給她起的嗎﹖還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則不清楚了。不過我相信,這背後必然有個故事。

   她當年身形嬌小玲瓏,(現在則不知了) 堪稱靚女,但戴一對深度近視鏡,說話十分認真和嚴肅,顯示她是一個好學深思的人。我和她談過什麼,現在記不得了,只是有一點印象非常深刻,便是她糾正我一個英文字的讀音,這個字是‘mature’我把重音放在前面,而非後面,發音錯了,經她一改,永世難忘。(說來奇怪,我給女孩子糾正英語讀音,一生以來有多次。這可能表示女性語文能力較好,也從另一方面反映我為人謙卑,‘虛懷若谷’,願意接受教導,一笑!)

   這次讀她的<牛>,也是純屬緣份。我逛書店,在文學的部份見到這部用透明膠紙包著的書,不怎樣考慮之下便買下來了。回家後便立即展卷開讀,很想知道這位我見過一次面、談過一次話的當年的女孩子有怎樣的思想和發展。

   老實說,這些很文藝的作品,我不喜歡讀,一生也讀得不多。這些小說跟魯迅、郁達夫、沈從文、蕭紅等的不同,特別是短篇小說,都是‘文勝於質’,即內容沒有什麼,或故作高深,卻儘在賣弄文字花巧。‘文勝於質’還好,起碼你可以欣賞作者的文字功夫,最糟的是,質和文都無客觀之處。

   吳煦斌的<牛>,文是好的,質則見人見智。她的佳言佳語,在書中遍拾皆是,且隨便引兩句在下面﹕

   “他輕輕的揉著雨後的土壤,淡色的手指和指節從緩緩擺動的葉縫中顯露又再消失,像小小的撥鼠猶疑的在穴間探首。”

   “風在這放晴後的清晨的陽光中仍有點雨的痕跡,吹在頸背上沁涼的像一點昨夜的記憶。”

   這些句子每一句都很可欣賞。應該說,吳煦斌的文字給我另類的享受,雖然我每次都只是淺嘗輒止。

(2017/09/0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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