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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認識的譚仲夏


   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譚仲夏死於九龍城一所老人院, 没有喪禮,係孤身上路,報纸都未刊出訃關,身後冷落凄涼。據文學大師劉以鬯編撰的《香港文學作家傳略》記載,譚仲夏一九二六年在南昌出生,一九四五年任上海直接稅局稅務員。一九四九年夏來港,做過電影編導,寫過五本書。這篇千字自傳隱瞞了他抗戰時在軍委會韶關新聞檢查局任中尉新聞檢查官以及在中共監獄關押十五年等經歷。他執導的電影《老婆萬歲》票房慘淡,他撰寫的《十年一覺黑獄夢》和《半醉半醒半世紀》盡皆自傳體手淫小說,或曰三毫子小說,在中國電影史和香港文學史上殊難留下足跡,當作家、當編導,似乏善可陳。但是,一九九○年他做了一件棄明投暗的事,驀地顛覆了香港文化界的政治生態,我作為傳記作者,為他蓋棺論定之際,務必秉筆直書,不溢美,不隱惡,毋使青史盡成灰。
   對雙手碰不到的女性絕無興趣
   我認識譚仲夏,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那時我應丁望之約,為明報寫稿,每逢去北角南康大廈送稿時,總愛去明報出版社經理哈公(許國)的辦公室聊天。哈公為人忠厚善良,談鋒甚健,所以常常高朋滿座。一天,哈公介紹我認識一位身材瘦小,駝背短頸、兩肩高低不平的黑臉男子。那晚,哈公在電話中告訴我,此人文革前到上海找對象,被大陸公安以「台灣特務」罪名關押了十五年,冤獄平反後回港。雖然五、六十歲了,那年前漢偉哥尚未面世,老譚因服用國產壯陽藥過量,曾住院半年,差點喪命。由於他老於世故,還常在花叢中打滾,溝女很有兩下,還當上了鄧肇堅爵士的跟班。
   一九八七年五月,在九七陰霾籠罩下,為恐英國佬下旗回國後大陸作協進駐香港,著名作家哈公(圖一)、胡菊人、黃維樑、張文達、倪匡等人在湖濱酒樓開會,籌備創立香港作家協會。正式的成立典禮於一九八七年六月十日在銅鑼灣富豪酒店禮堂隆重舉行,主禮佳賓是因言論反共而遭中共當局拒絕隨港督尤德入境參加中英談判的曹廣榮,斯時他已從港府新聞處處長晉陞為政務司,故場面極為壯觀。翌日由我們三十多位創會會員在銅鑼灣永安文化中心選舉(第一屆理事,再選倪匡為會長,胡菊人、黃維樑、梁小中為主席,朱蓮芬為副會長,張文達為秘書長,善於交際應酬的譚仲夏被理事會聘為總幹事。不久,香港作家協會迅速擴張到二百九十一名會員,盡皆一時之俊彥,太平山下久負盛名的詩人、小說家、散文家爭相入會。

   此事驚動了跑馬地新華社的地下港督許家屯,他下轎伊始就致力於消滅中共眼中的毒瘤——調景嶺難民營與九龍城寨,不料又冒出了一個反共文人成了堆的香港作家協會,臥榻之旁豈容外人鼾睡?於是,一九八七年十月廿五日,文匯報總編輯曾敏之牽頭成立了香港作家聯誼會,全國文聯、全國作協都發來了賀電,到會致賀的有新華社副社長張浚生、全國人大代表霍英東、吳康民等。它一開辦就擁有千六呎的會所,收紅色大肥貓霍英東、曾憲梓等捐款支持,每年獲港幣數十萬元。該會會員也超過二百,主要成員分為三股:文匯報、中新社、三聯書店,可是看來看去,這兩個作家組織的會員的知名度與文學成就判若霄壤。正當許家屯社長愁腸百結、憂心如焚之時,突然發生了譚仲夏事件,驀地改變了香港文壇的反共勢態。事情的膠因後查如下:
   八十年代中期,國民黨港澳總支部主任委員陳志輝為了擴大留右港生的政治影響,創刊了一份四開的《青年論壇報》,他透過我的父執陳冠華醫生邀我出任主編,於是我在尖沙咀海華中心安營扎寨案牘勞形了幾個月,寫稿、編校、拼版(照相紙用生膠水站到硬紙版上)、督印、發行一腳踢,終位於見到親台人士奪得兩席立法局、十幾席區議會的議席。六四後,國民黨中央海工會對港澳工作充滿了期待,陳志輝約我午餐,囑咐我引薦七、八位香港著名作家組團訪台,為李登輝就任第八任總統贈慶,機票與落地招待全包。他說:「志偉兄,你為我編報好多期,我積欠作編輯費權充這個作家團的使費,這筆錢由中央海工會撥付專款專用,可以省下港澳經費另作重用,豈非一舉兩得。」(圖二)
   那些日子我正忙於為快報撰寫長篇連載《江澤民傳》,忙得飢不及餐,回家後致電譚仲夏(圖三),請他邀約倪匡等大牌作家共襄盛舉。不料,次日早晨他就給我傳真了十六人名單,倪匡本人不願佔缺,指定黃維樑教授與編劇李默分任正副團長。由於團員加倍,海工會決定機票由各人自付一半,倪匡後來在聚會時責備我態度軟弱,殊不應向對方讓步云云。可他不知道,所有旅費是我應得的一筆欠薪,荒謬的是團員都由老譚挑選,慷他人之慨。
   訪台七日,團長黃教授出席了李登輝就任總統典禮,全團拜會了行政院港澳小組(圖三A)、僑委會、文建會,參觀中影文化城、九歌文化中心以及金門戰地,還去慈湖謁陵,以會長倪匡名義向 蔣公陵寝敬獻花圈。回港後,隨團攝影師陳浩然送來四百多張精美合影,但見譚仲夏專找兩位靚女作家勾肩搭背攬腰,狀甚猥褻,此人常向狐朋狗友吹噓:「我平生對雙手碰不到的女友,絕對沒有興趣」,這就引起李默小組的男友甄燊榮七竅生煙。甄李找了凌鋒(因譚仲夏當眾辱罵張文達,張辭職不幹,乃由凌鋒署理秘書長職務)到作協駱克道460號會所,李凌以理事身份查帳,秘書楊妙珍說,譚總幹事每月支薪六千,但終日到北京市政協委員陳玉書的繁榮出版社上班,偶爾來一次也是為了報銷應酬帳單,他在東湖海鮮酒家用公款飲宴,有一日兩宴的紀錄,連他私人在馬經報刊登的商業廣告拿到作協報銷,而作協的會費收入每年若收齊也僅兩萬多元,端賴每年向黃百鳴借一部港片舉辦電影籌款會挹注,乃杯水車薪無濟於事。七月二日,理事會舉行月會,鑒於廿一名理事常常僅五、六人出席會議,譚仲夏見質訊者力量單薄,遂暴跳如雷,然理事會仍作出決議,委任韋基舜理事到會所查帳,擇日改選理事,以便讓真正願意服務會眾者上位。七月六日李默在九龍新華酒店約晤,吩咐我起草致會員信函召集臨時大會。十四日,我依會章規定,串連石貝、金虹、馬龍、許第高等廿一名會員連署了一封通函,倪匡在電話中說,六月九日,他的三年會長任期屆滿,他已無權主持特別會員大會。
   「各位的榮譽和地位都是我給的」
   十八日,甄燊港偕李默約晤,他說剛加入作協,不宜出頭露面,我是創會會員,有權去政府合署查冊,從作協帳簿看,其商業登記必有貓膩。次日,我隻身去商業註冊處影印作協註冊文件39頁,墊付117元。廿一日,我提前到會所,印了卅份註冊文件,想不到出席特別大會的會員多達43人。主席胡菊人、黃維樑主持會議。我率先起立發言,報告眾人,諸位出錢入會,殊不知這個作協是一家有限公司,註冊的六位老闆係董事譚仲夏等六人,是去年五月卅一日在界限街譚府的全體會員大會選出的,任期至九二年六月,譚以作協董事局主席身份簽署了上年席財務報告。然而我們從會計師王斌處知悉,作協帳目不清,有一本存款簿離奇失蹤,存款來源不明,支出更撲朔迷離,王斌不肯簽署,是總幹事以董事名義自行簽結的。我說,譚公館僅二百呎蝸居,不可能容納232個成年男女,可見有人偽造文書。按照這份文件,諸位都是譚老闆手下的伙計,我們出了會費選出廿一個理事,誰也拗不過隱形的註冊老闆。按照法例,這類偽造文書罪犯,最高可判三年徒刑。言畢,譚起身疾言厲色道:「財務報告是為了趕著申報稅務局的年度報表,香港所有公司都是這樣做的,我好蠢,又不識英文,所以會計師要我簽什麼我就簽什麼。我從頭到尾都是為作協盡心竭力做事,你們在座各位的榮譽和地位都是我給的,我為作協死而無憾」。我第二次發言說:作協創會元老哈公在病中曾囑咐我,作協一開始就以有限公司登記,這很失策,每年人事開支加核數費逾十萬元,但會費僅收到九千七。要盡快把有限公司轉為社團登記。現在廿一位理事僅十四人視事,開會只有五、六人出席,所以對秘書處監管無力。譚仲夏詭辯道:「我曾去警務處社團登記處申請註冊社團,對方話現在已經有一個香港作家聯誼會註冊,再登記一個香港作家協會礙難同意」,眾人認為兩個名稱並未重複,若警方真正拒絕,必須提出書面理據,如此重大事件為何從未向理事會匯報?會開到七點,胡菊人主持表決,通過決議將現有理事會順延三個月,補選容若、胡志偉、劉乃濟、黃毓民、馬龍、金虹、蘇賡哲等七人為理事。 
     廿四日晚,理事會開會,胡菊人、韋基舜主張先禮後兵,勸退譚仲夏,免得事情搞大。廿六日,理事馬龍到會所打電話通知譚仲夏到會交出全部帳冊與單據備查,然譚拒絕從命,雖然凌鋒到會計師樓增補了理事名單,但譚仍有恃無恐。按照會章,主席與秘書長都有權簽署解僱令,但黃、胡、凌三個書生都不敢簽署,譚仲夏看出對方無膽解僱他,便伺機大肆反撲了,倪匡蟄伏了半個月也尋到了捲土重來的時機。七月卅日倪匡擅自命令譚向全體會員發函召開臨時會員大會,當日上午十一點由譚仲夏到會所,以倪匡手令,蓋了公章,然而會員們收到的函件,是上午十點在九龍蓋的郵戳,可見函件內的印章是冒刻的。
   八月二日,作協召集第十三次理事會,倪匡不再稱病,也不再推說會長職權過期。他全程控制,親疏分明,還一再強調「作協是我們幾個人(註冊董事)的,我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我立即指出:「你倪匡這個會長是間接選舉產生的,且已經過期失去法定權力了。按會章,譚仲夏並非常務理事,只是一名受薪僱員,他無權繞過理事會擅自蓋印發文件」。倪匡笑嘻嘻對我說:「志偉兄,你怎麼跟著甄燊港凌鋒走?難道你不反共了嗎?」我答道:「這幾次開會都是循會員大眾的意見追查總幹事的賬目不清弊端,這同反不反共有何關係呢!」倪說:「總幹事有什麼問題,我可以全部承擔負責」。此時,坐在遠處的譚仲夏抓起一根筒型物體向我衝過來,口中狂呼:「我殺咗你這個衰仔,事情全都是你挑起來的」,在此千鈞一髮之際,眾多鬚眉男子都被這險惡場面驚得目瞪口呆,唯女秘書楊妙珍站出來摒擋,老作家容若把譚仲夏拉回了原座。李默起立指責譚仲夏失態無禮時,忽然倪匡在李默屁股上扭了一把,李默嚎啕大哭,遂拿起手袋離開了會場。胡菊人、凌鋒、韋基舜束手無策,會議不得不中止。
   從清客到地產大亨
   接著,倪匡召集八月五日理事會,鑒於程序違反會章,我和韋基、李默、石貝、金虹、黃維樑等理事均未出席。一開會,就冒出一伙人以凌鋒赴台北支持「民主女神號」輪船為由,剝奪了凌的記錄權。在倪匡庇護下,譚仲夏大放厥詞誣指有一個名叫「中國認權論壇」的組織滲入作協企圖奪權,主席胡菊人提請倪匡按議程開會,其發言屢次被粗言穢語口號謾罵所打斷。倪匡說「誰不滿意誰可以退出」,胡菊人憤而表示「今後再也不會參與這種市井之會」然後拂袖而去,接著凌鋒、劉乃濟、馬龍、容若等理事相繼退出。在場的理事僅蘇賡哲等四人。會前譚出盡洪荒之力拉了四十六名舊雨新知出席,挾持數十張「代理票」,繼而臨時動議強行推翻了原有的查賬小組、偽造文件調查組和修改會章小組。還非法選出蘇賡哲、王世瑜等五人(按章程應由理事會推選)組成選舉委員員,接管了所有會務。會後,由於反譚派理事無一人在場,楊妙珍被即時解僱,公章被譚奪去,會所門鎖也被更換了。當晚,雕塑家沈默來電,他說,倪匡二度委托他向我致歉,他說與我的友誼長存,今日開會發生的事只是針對李默凌鋒的奪權陰謀,儘管譚仲夏對我很兇悍,他當會長絕不會傷害我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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