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会员区

橘绛轩
[主页]->[新会员区]->[橘绛轩]->[尷尬人尷尬打上法庭高潮]
橘绛轩
·八九留學生定居澳洲廿周年觀感
·尷尬人遭遇尷尬事尷尬的因緣
·初見永訣——悼謝伯子先生
·尷尬七年之癢一幽愁暗恨
·尷尬七年之癢二走为上
·七年之癢三好月難圓
·七年之癢春去秋來
·七年之癢萌大仙
·木樨地之血夜
·浮世誤身世
·猴年馬月
·夏即逝
·歧視
·
·帶刀
·冬猶寒
·怎不隨俗
·藍花楹三绝
·孫文冥壽感懷
·半齋明月醉清風
·鐵肩道義秉筆直書
·高要詩人陸鏢章雜記
·女兒重返運動舞蹈大賽
·隔洋記取樂篇章南溟秋興
·平水韻四支母國文藝壇亂象
·兼南兼北读西澳平民亦东亦西
·读墨爾本齊家貞泣血著紅狗有感
·觀陝西戲曲藝研院小梅花秦腔演出
·尴尬人遭遇尴尬事打上法庭衝突
·尴尬人遇尴尬事打上法庭醞釀
·尷尬人尷尬事打上法庭叫板
·尷尬人尷尬打上法庭高潮
·尷尬人事打上法庭尾聲
·等你等到花兒都謝了
·海曙雲霞綠柳陽春
·捌玖陆肆廿八祭
·高高的白樺林
·追思劉曉波
·致執政者
·劉曉波
·文貴
·
·“寫下重點”及“令其發生”
·入鄉隨“俗”
·亂世邪魔
·肛裂英雄!
·夜未央
·感天宮墜地濱州像倒公雞雕落浙大煉丹
·敢不隨“俗”?
·百年身後,漫話漁樵
·聞美國會議員要求關閉所有孔子學院有感
·觀金正恩川普於新加坡舉行歷史會晤
·上合峰會後青島逢萬年不遇暴雨
·美國政府發佈加征關稅清單
·新州作協王大鵬座談會
·研討會得遇謝虹君
·王晨遊說未果
·正恩複來
·無題
·羣主退群
·大陸普通股民
·鎮江退伍老兵維權
·六月偷閒與眾智叟雅集
·大陸媒體回應中美貿易關係
·中共駐澳使館喝令澳洲節目下架
·新華社參考消息評論中國與美國股市
·大陸官媒竟鼓励市民主動放弃領取養老金
·澳大利亞國會正式通過反外國幹預法
·黃一川徐匯區世外小學雙亡血案
·啞然失笑於大要有大的樣子
·刀俠楊佳往生十年後記
·人民幣大跌破關口
·驅逐中共喉舌
·中共反美
·壟斷
·他們有槍
·美國獨立宣言
·滬民喊還我養老金
·海航董事长於法国死亡
·商務部高峰評美國對華征税
·洗腦之言沒有了祖國你啥也不是
·馬光遠先生點評之中國大陸股市奇觀
·美國開始徵稅中共官媒頭條文章不敢報導
·商务部叫嚣不會向美國霸凌主義低頭
·迪外與藏民朋友们共祝尊者長壽
·中共走投無路中國絕處逢生
·馬來西亞終止一帶一路
·曉波遗孀劉霞自由
·中共厚顏無恥
·共克時艱
·週年
·王健詐死
·解讀勿忘國恥
·貿易開戰滿地找牙
·讀茅于軾先生諫言有感
·預言兌現三峽工程禍國殃民
·感習近平消失人民日報頭版標題
·弗蘭克林言哪里有自由哪里就是祖國
·古巴新憲法將承認自由市場制度私有財產
·七一七爆料海航周年郭文貴先生接受路德訪談
·是夜郭文貴先生格外鮮明地道出堅定立場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尷尬人尷尬打上法庭高潮

   難為了先生事先已安排聯繫好的那位不計雞毛蒜皮的東北先生,可是他實在不能與他當時的房客違約,讓我們早兩周提前搬進去。於是只好再重新打電話找房子。

   

   我與先生交錯地播著手機與電話,誰也沒有知會誰,但心底下都秉持一個現學現用的原則,絕對不會再找一個操著相同鏗鏘音調的新房東。不論對方是男是女,也不論那個鏗鏘音調製作的對呼密碼曾經在二十多年前的所謂的對越自衛反擊戰的後期屢立奇功,只因越南人聽得懂粵語發聲卻聽不懂用鏗鏘發聲的密碼。

   

   臨近傍晚時分,一向不太善於聽話聽音的先生把電話遞給了我,說,好像是個北京人。先生十八歲離開村寨去上大學,畢業後因成績品行優異被選拔到北京。十年的北京生活裡,一輛破舊的渾身叮噹帶響的自行車,載著他在京城走街串巷,南遊北巡,堪稱是一本立體的活地圖。他對北京的熟稔,令我這個所謂的北京人著實慚愧。接過電話,只是“喂喂你好”聊了幾聲,我就對先生笑了。由此我遇見了Y姐,有關她的故事留著以後有時間我給大家慢慢再聊。

   兩個北佬,自力更生,乖乖地,當天晚上就搬家了,也無緣再見到那七個揮拳挽臂的南蠻。待一切都安頓好,我對著新東家Y姐的浴室裡的鏡子照了照,然後腦海裡疊映出砸門時七個南蠻個子不高且不盡一致的表情;然後是揎拳捋袖地鏗鏘呐喊,大部分助詞襯詞聽也不懂;然後是拔腿邁步相擁著走出大門,外加絆腳和推搡;然後是相擁著的十四條腿裡,至少兩個四條腿,攏共八條都在顫抖……我笑了先,然後很開心的對自己說:一群烏合之眾。

   

   五百二十澳元的磅金,此時已經不是租約合同意義上的押金,而是成為了一種象徵,成為了我們在澳洲能否站住腳立穩根的奠基石。那時候我壓根兒沒心思去想五百二十元能換多少棵白菜,做多少回餃子;時時刻刻浮現在腦海裡的是在北京,我的娘家,我的故鄉,我的母國,很不愉快的打官司的經歷。

   ——八個派出所的所長,竟然有七個異口同聲地同意私了;打人的罪犯和家屬,挺胸抬頭在派出所的會議室外面耀武揚威,而被打成輕傷的家人,眼裡屈辱的淚混著頭上身上的血和著暫時被壓抑的氣在心底裡流……

   “您就當我曾經說過的話是放屁吧!”——這是當年先有正氣後來被邪氣疝氣擊倒的政府高級官員說出口的話。心底忿忿不平的我後來為此事不能釋懷,還特意去學了一個二學歷,法律。學來學去才知道,在一個標榜著法制,實則專制為主的社會裡,法律純粹就是一塊蒙羞布片,根本遮擋不住林林總總的骯髒齷齪,如同娼妓一般在幕後攜手與罪犯沆瀣一氣;某種程度上,甚至還不如娼妓,因為娼妓至少還有呻吟和叫床的權利!

   

   澳洲呢?

   我的一位朋友J先生在得知我們要移民澳大利亞時,曾特地鄭重其事地告訴我,澳洲是資本主義社會裡的社會主義。當時就把我聽得如墜五裡雲霧!現如今剛一登陸就攤上了這種事情,在澳洲究竟是“做婊子”還是“立牌坊”之間遊移不定地猜測,猜測澳洲的法律到底是個什麼嬲玩意兒。

   我開始打電話,探索一下澳洲有關民事訴訟法律的程式和秘密。因為那時候我的英語大大地不好,所以只能找華人律師的聯繫聯繫。

   一長串電話打將過去,越打,越覺著悉尼的晴日越來越發黑,烏雲湧動,然後是暴雨傾盆,憑空就被潑了個透心兒涼!

   ——兩百塊澳元,律師可以幫著寫一封具有法律效用,但是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證女房東最後會返還磅金,亦即是租房押金的信件。那這封信件到底能起到什麼作用啊?我問。“要是震懾了她,女房東就還錢。”律師回答。那要是不能震懾她呢?我又問。律師在電話裡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它。我突然感覺法律就像個侍妾,在所謂資本主義社會裡的社會主義裡,全是扶不正的偏房在心理扭曲,在吞聲忍氣,在放蔫兒屁!

   真的嗎?我心裡還有賊,不死!

   此時此刻,終於弄明白了女房東反復詢問我們在悉尼有無親友的由頭,也終於想明白了她“誤拿”我的電話本的原因。我們初來乍到,無親無故無朋友,還能投靠誰呀?還能依賴誰呀?還能信任誰呀?

   

   張欣欣的朋友X先生偶爾來登門造訪,我們曾經在一起聊過天,一來二去也熟悉多了。你可以給她油箱裏放白糖啊!——X先生給我建議一;你還可以把她汽車的輪胎紮癟啊!——X先生給我建議二;你還可以給她後腦勺一塊大磚頭啊!——X先生給我的建議三;你只要還在這裏住著,每時每刻都燒開水浪費她的電啊!——X先生給我的建議四;你,算了吧,也沒有多少錢,你們乾脆還是私了了吧!——X先生給我的建議五,也算最終建議。

   我哭笑不得,這算哪門子的雞巴玩意兒啊?!

   

   先生也耐心地徵求我的意見,到底是就讓那五百二十大元歸了西算了——權當作給女房東送終,做喪葬費不要了?還是化腐朽為神奇,為新移民創業再立奇功?近耶,退耶,騎虎難下……想了半天,紅著眼睛的我像一個地地道道的潑婦一樣大喊:花多少元打官司,我都認了,不蒸饅頭我爭的是那口氣!

   

   澳洲的官方語言畢竟是英語。於是我们開始找西人律師。

   先生一個又一個的撥著號,打了若干個電話,而我則在一旁渾身氣著抖著,像秦香蓮攜兒帶女在破廟躲避,見證保護她們母子三人的韓期被丈夫陳世美逼死一樣,憤恨莫名……

   蒼天有眼。三天之後,電話裡有一個律師表示,願意免費幫助我們打官司。

   我當時就有第六感知——這官司贏定了!

   

   偏偏此時,購物的時候遇見了一位重要人證,胖哥。胖哥在聽了我們敘述被女房東轟出來的故事之後,一臉的歉意——當時租房子租的急,怕你們下飛機沒地方住,明知道她不是善茬兒,也沒有過多的考慮。女房東的房客一年之內換過至少五十幾位,你們是和她相處得最長的兩位了,七十六天!沒有幾個房客不被她擠兌和打鬥的,沒有幾個房客的押金是被她原價奉還的。

   ——人心老道,江湖險惡,我半癡半笑著,問胖哥:唉呀,您怎麼不早說呢?

   ——“那時候除了知道你們倆挺能吃,不是也不瞭解你們嗎?人心隔肚皮啊!”胖哥無奈地笑著,誰知道你們夫婦兩個好耐性,竟然能夠堅持“抗戰”這麼久呀!

   

   信箱裡有信,不是帳單。我查著字典,逐字逐句翻譯著,三行半查過,心下有了答案:原來是法庭的傳票。信上說:女房東因上班之故不能出庭,所以庭審延期四周。

   信箱裡有信,不是帳單。我不需要查字典,逐字逐句基本上能讀懂。信上說:女房東身體不好,偶染小恙,因而不能出席庭審,所以庭審再度延期四周。正是在這等待了又等待,延期了又延期,但是時間彌足珍貴的八周裡,我早已開始了在TAFE技術學院裡對英語的瘋狂學習,同時也開始在胖哥的商店裡的熱情幫忙; 也正是在這延期了又延期,等待了又等待,但是八周彌足珍貴的時間裡,先生直接吃到天上掉下來的大餡兒餅——找到專業對口的工作,獲得了胖哥給頒發的CAMPSIE“首富”的榮譽稱號。

   信箱裡有信,除了帳單,還有法院的通知以及傳票的影本,要求我們某年某月某日某時某分務必到達某街某巷某樓某層某室。這時候我才知道,被告女房東若是再找各種理由不出庭,那麼她將輸掉這場官司,直接被判罰;這時候我才知道,原被告雙方都配備了一名由政府支付工錢的,而對我們來說,則是免費的中英文翻譯。

   內心多少激動且有點兒忐忑不安的我頓覺一塊石頭落了地,踏實了許多。

   

   是個秋意略微襲來的晴日,我特地換了一身真絲素色衣裳,拉著先生的手,朝法院走。

(2017/04/08 发表)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