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拈花时评
[主页]->[百家争鸣]->[拈花时评]->[回归荒凉-袁冰( 十) ]
拈花时评
·拈花一周推
·胡锦涛传(一)
·保钓还是不保钓?这是一个问题
·胡锦涛传(二)
·拈花一周推
·胡锦涛传(三)
·李刚儿子一案判决结果,天理何在!
·胡锦涛传(四)
·胡锦涛传(五)
·谁动了我们的奶酪?
·拈花一周推
·胡锦涛传(六)
·关于李刚门的三则文摘
·拈花一周推
·中国民主化事情可期必成
·胡锦涛传(七)
·胡锦涛传(八)
·中国人,站起来呀
·拈花一周推
·海外民运人士与刘晓波
·胡锦涛传(九)
·为什么上海市不公布大火死亡名单?
·拈花一周推
·胡锦涛传(十)
·我的故事
·拈花一周推
·胡锦涛传(十一)
·中朝唱双簧?这是一场世纪大骗局吗?
·胡锦涛传(十二)
·我看阿桑奇及其他
·拈花一周推
·公开北京中直机关邮箱
·公开北京中直机关邮箱-2
·陈雪华大姐的最新来信
·公开北京中直机关邮箱-3
·公开北京中直机关邮箱 -4
·也谈”我没有敌人“
·拈花一周推
·举报信
·世袭金融家族:周立武杜撰投资“神童”涉刑事犯罪
·胡锦涛传(十三)
·胡锦涛传(十四)
·(图)恶贯满盈的法官请停止拍卖
·拈花一周推
·胡锦涛传(完结篇)
·高薪养廉乎?养贪乎?
·红卫兵档案-吴过(一)
·乐清当地民众公祭钱云会
·愚蠢的中宣部、刘云山、李长春们还会继续愚蠢下去吗?
·拈花一周推
·红卫兵档案-吴过(二)
·红卫兵档案-吴过(三)
·红卫兵档案-吴过(三)
·红卫兵档案-吴过(4)
·红卫兵档案-吴过(5)
·拈花一周推
·“屡战屡败”与“屡败屡战”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刘建锋:钱云会案证人调查记录
·东 方集团证券律师遇袭举报者判刑曲折故事再“无新闻”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
·七七体与公民社会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3)
·拈花一周推
·张宏伟“卷土重来” 可以发动10次对外战争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4)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5)
·战火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中国大陆
·(图)罕见!流氓政府为了赖账5000元工资不惜毁灭全世界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6)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7)
·中国共产黑社会党白昼斩首钱云会,铁证如山
·钱云会手表视频被编辑的铁证-倒地瞬间闪现奇异物件-同一画面出现于两个时间点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8)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 李志绥(9)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10)
·钱云会是被政府杀害的吗?
·我已经很久无法收到网友的来信了
·国内有多少朋友愿意参加和平请援
·有兴趣交流讨论的朋友请加入脸谱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1)
·《中国“茉莉花革命”各大城市集会地点》
·今天在广州,茉莉花没能开放
·拈花十五日囚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1)
·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3)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4)
·春暖花开
·拈花一月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5)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6)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7)
·踏花归去马蹄急
·拈花一周推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8)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19)
·毛泽东私人医生回忆录李志绥(20)
·反核声明--------要和谐,不要核泄漏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回归荒凉-袁冰( 十)


    
     时间:公元1966年8月底
   
     墨蓝色的夜空间,夏日的群星璀璨绚丽。淡金色的星象是在古老的时间深处闪烁的哲学箴言;晶蓝的星如同属于永恒的诗意;暗红的星仿佛是附着在苍老心灵上的少年恋情的记忆;遥远而苍白的星云,则宛似迷茫的哀愁。

   
     苦行僧头颅微垂的尸体,依然倚着石壁盘膝端坐在洞口处。从洞中望去,苦行僧的尸体象浮雕在深邃夜空上的铁黑色骷髅。而云水寒疲倦的思绪之风就久久地萦绕着这具骷髅。似乎对于思想,骷髅比妖娆万端的美女更具魅力。
   
     “ 一个纯净的灵魂 —— 因欲望如枯黄的秋叶纷纷飘落之后而裸露出的纯净 —— 湮灭在黑暗的物性中了……属于他的时间干涸了,他的生命也就枯萎为物,而他的灵魂在虚无的意境中飘散。呵 —— ,虚无的意境! ‘ 意境 ’ ,本身也是一种存在的形式,只不过这种存在偶然地从虚无中涌现,又宿命地消失为虚无。是的,这铁黑色的骷髅给了我以真理的启示:关于空间和时间的真理。……空间本质上是实体物的世界,时间本质上是 ‘ 意境 ’ 的世界。物和意境都是真实的存在。只不过物的真实表现为枯燥乏味的永恒的实在,意境的真实则属于永恒之上的瞬间,它以虚无为终极依归,它实际就是虚无的丰饶化的形式,那丰饶只垂爱瞬间的优美……精神以意境性存在的名义与时间一致,因此,心灵的本质就在于虚无。自为的时间与空间重叠,黑暗而永恒的物性实体便在意境性存在之光中呈现出来,现象世界由此而诞生;自为的时间意境消失,意境存在之光熄灭,现象世界便被抹去了,物的实体也就隐入永恒的黑暗……对于尘世中的人,虚无之门需要以死亡的钥匙才能打开。他们不能在生命过程中实现与生命本质即纯净虚无的同一。而生命的本质 —— 虚无的意境,就浮现在苦行僧的心灵中。他的生命就是活着的 ‘ 虚无 ’—— 这或许是生命所能达到的最高意义,与其本质一致的意义。但是,我无法迫使自己爱恋那种意义,因为他纯净得没有空间容纳美如朝霞的诗意和爱情的圣火,而我只爱恋灿烂多姿、风情万种的虚无,那虚无就在金泉明澈的双眸之中……可是,苦行僧为什么自己折断了容纳虚无意境的生命?难道昨天如血的晚霞使他诀别了生命的意义?呵,那冷漠、黑暗的永恒的物的世界多么可怕。可怕就在于那永恒的冷漠与黑暗 —— 失去了心灵之光,能够融化铁石的火焰都定然是冷漠、黑暗的……。 ” 思想进行到这里,云水寒秀美的脖颈被一只恐惧的铁手紧紧扼住了,那是从死的概念中伸出的铁手。他又一次心灵震撼地意识到对于死的畏惧 —— 不是在世俗意义上,而是在哲学的意义上畏惧。因为他畏惧物化,畏惧心灵之外的实体的存在。
   
     为了摆脱令他窒息的恐惧,云水寒极力让思想离开死的概念。然而,他却因此感到了另一个在死与生的黑暗锋刃上战栗的痛苦。尽管隔着铁幕般的暗影,云水寒仍然感觉到,躺在洞壁下的金泉祖母正在急速地震颤。不知为什么,那震颤有一种坚硬的风格,仿佛是岩石的洞壁由于大地深处传来的深深的寒意而战栗。
   
     云水寒象一缕布满铁锈的沉重的风,来到金泉祖母的身旁。老人已经处于丧失神智的状态,只有枯骨般的身体痛苦的战栗还显示出生命的痕迹。云水寒将老人身体搂抱在自己怀中,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分担这个衰朽生命的最后痛苦。
   
     云水寒觉得自己怀中是一片正渐渐冷却的暗淡的阳光 —— 虽然冷得很慢,却又无可阻止地变冷。那是一个正在无声远去的命运,命运的脚步因不愿离开心灵的意境而沉重;因不愿走进物性的实在而悲凉。
   
     云水寒更紧地搂住老妇人,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减缓怀中那片枯萎的阳光冷却的过程。他这样作,并不是怜悯老妇人的肉体,对于这个干枯的肉体他只有厌恶之意。他只是想让残留在这个衰朽生命中的蒙古民歌的神韵消失得慢一些,消失得艰难一些。他觉得,此刻只要将老妇人放开,她的生命便会立刻物化为干裂、冰冷的石头,而她生命中的韵律之美就是那石头上狂风吹裂的伤痕。
   
     第二天,天空蓝得令人心疼,而太阳则象一颗自焚的猛兽之心。阳光在沙峰峻峭的轮廓间和沙丘连绵起伏的曲线上奔涌流溢,使万里大漠闪耀起燃烧的金色。那灿烂的荒凉中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悲愁情调。
   
     “ 当晚霞把沙丘上那根黑色石柱染上血色时,悲愁就会燃烧起来……。 ” 在经过几乎整整一天漫长的沉默之后,云水寒干裂的红唇间竟然飘出这样一句被恐惧之雾萦绕的预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因为,那声音似乎是从他生命之外的另一个荒凉的意境深处传来。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搂住怀中老妇人一堆枯骨似的身体 —— 从昨天深夜直到现在,他都把老妇人包在胸前,想用他炽烈的少年之心,为一个正在逝去的衰朽生命,送去悼亡之情。然而,此刻,他却突然发现自己心的震荡声消失了,能听到的只有老妇人艰难、微弱的心跳,在陡峭的恐怖感上敲击。恐怖感正是由他说出的那句预言带来的。
   
     午后大漠上曾一度刮起狂烈的风。动荡迷蒙的沙尘后面,那形如仰首悲啸的苦役犯似的石柱,仿佛要挣脱铁镣的束缚,踏上狂风之巅,在宇宙间自由起舞。黄昏时分,风沙垂下了枯黄的翅膀。凝重、深红的晚霞漫过荒漠,那根铁黑色的石柱看起来如同一位悲痛欲绝的野蛮人正在进行血浴。
   
     云水寒十分明白,坚硬地直视人间悲剧,是勇敢男儿的天职。但是,对那个预言的恐惧仍然使云水寒闭上了眼睛。他期待温柔的黑暗能够阻隔他与现实世界的联系。然而,从落日涌来的阳光落在他的面容间,使他眼前的黑暗渗出暗红的血色,而且血色越来越浓郁。艰难地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他便觉得,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他的视野间将从此只有流血的黑暗。于是,他的眼睛重新睁开,而震荡的目光犹如脆弱的雷电,立刻在断崖下那根形态狰狞的石柱上撞碎了。
   
     金泉赤裸的身体被一根拴疯骆驼用的细铁链缠绕在石柱上,就象千年之前便冻结在铁黑色岩石间的一缕妖娆而莹澈的白雪。她的身体上盛开着片片美丽的伤痕,殷红得令云水寒沉醉。他意识到,对金泉的伤痕的美的感受具有某种兽性的残忍。但是,他又立刻发现,除非用利刃将自己的心剜出,否则他无法抹去那刻在心上的对美的残忍欣赏。
   
     落日沐浴在金色的云海中,呈现出淡紫色,象紫苜蓿花的汁液染成的。金泉微侧着俊秀的脖颈,遥望落日。云水寒无法看到金泉的眼睛。不过,少女随金火焰似的风飘荡的长发使云水寒确信,她那以迷人的情态对落日的凝注中,一定充满了忘情的爱恋和炽烈的向往,而她为之心醉神迷的,则是今日落日的色调 —— 那忧郁的淡金色,是属于美丽死亡的色泽。
   
     铁黑色的石柱周围,有十几个士兵和身着毛式蓝制服的官员。他们缺乏个性和精神灵性的灰黄的脸,严肃得象同一个个老处女干瘪、枯黄的屁股;他们阴郁的眼睛里则闪烁着铅灰色的、空洞的兽性狂热,那种狂热属于自认为有权利以真理的神圣名义摧残美丽生命的人。还有一个牧人装束的汉子,垂首跪在沙丘下。云水寒推断,跪倒的便是出卖了金泉的牧马人。
   
     一个官员用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枯枝,然后扔向铁黑色石柱。这时,云水寒才注意到,金泉纤秀的赤足下堆着一块块油脂:惨白如骷髅的是骆驼的油脂;枯黄似落叶的则是牛的油脂。
   
     油脂块在燃烧的枯枝下很快融化,并升腾起猩红的火焰。云水寒因为火焰的颜色而悲愤了。他觉得,那猩红的火焰虽然触目惊心,但却缺乏高贵的神韵,而只有金色辉煌的火焰才配埋葬金泉美色灿烂的身体。
   
     片刻之后,或许是由于金泉的身体燃烧起来了,火焰呈现出王冠般高贵的金色。云水寒俊美的唇边为此而现出一缕飘荡着疯狂意味的欢笑,同时,他的心在惨痛的沉醉间无声地赞叹道: “ 圣洁、美丽的身体燃烧出的火焰,定然是配用来书写生命之诗的金色激情! ”
   
     火焰窜跃着升腾起来,遮住了铁黑色的石柱。金泉纯白的身体犹如一片在金焰中接受神圣洗礼的初雪。峻峭的天空和辽远的大漠都在荒凉的沉寂中期待着什么,而且是以流血的心在期待。云水寒也敏锐地意识到了那属于天空和大漠的期待,但却无法看清期待的内涵。他觉得自己被生锈的钉子钉在坚硬如石的寂静之上,而铁钉就从他的胸膛,那心跳荡的地方穿过。
   
     尘世间最令人焦虑不安的事,莫过于处在期待之中 —— 以流血的心期待,却又不清楚期待什么。断崖下,那十几株金泉垒成的石头围墙卫护着的小白杨随风摇曳,翠绿的叶片情态狂乱地急速翻动着,在荒凉的寂静之上磨擦出轻叹似的 “ 沙沙 ” 声,那声响反而使此时的寂静更加炫目。
   
     就在云水寒觉得自己的神智将在寂静中崩溃的瞬间,他的意识突然被灵感之光照亮,他明白了那期待的内涵: “ 呵 —— ,苍穹、荒野和我的心灵都在期待一声绚丽而惨痛的呼喊! ”
   
     但是,金泉却依然沉默着,仿佛金色火焰中焚烧的是一尊铁铸的美女。那灿烂炫目的坚硬的死寂比人间最惨厉的呼号更悲怆 —— 那是可以令人类万年历史都为之彻夜长哭的寂静;那是雄烈的猛兽之心都必须仰视的高贵寂静。
   
     为了抗拒越来越沉重的死寂引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那十几名官员和士兵开始以空洞的声音,呼喊被视为政治圣经的毛泽东语录: “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 革命就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 ……但是,在辽远、荒凉的大漠之中,那几声呼喊就象小动物放出的胆战心惊的屁一样微不足道。
   
     一直垂首跪在沙丘下的牧马人似乎被漫长的沉寂折磨得发疯了。他站立起来,象一阵酗酒之后的旋风,身体剧烈摇晃着在原地茫然地转动。云水寒只向牧马人的脸作了瞬间的注视,便立刻将自己的目光移开,仿佛他的眼睛在瞬间的注视中就被灼伤了一样:牧马人脸部的轮廓间还雕刻着蒙古英雄史诗的古老荣耀,那便是一种富于俊秀诗意的强悍之美,高贵之美。那种美只属于彩虹一样修长的、雪亮的锋刃,或者还属于只愿搂抱殷红落日入睡的英雄男儿。然而,牧马人眼睛里的怯懦、痛苦、茫然的神情,却丑化了残留在他脸部轮廓上的古老荣耀。云水寒就因此而不忍注视牧马人的面容 —— 他纯净得过分敏感的少年的眼睛,可以直视正午苍穹之巅的太阳,却不忍注视属于锋刃和英雄的美被侮辱。
   
     牧马人终于停止了茫然的转动,面向铁色的黑石柱,木然地站立在流沙之中。明丽如霞的火焰摇曳动荡,以炽烈的金色恋情缠绕着沉默的少女,而沉重地飘落在石柱顶端的晚霞,红得好象是落日献给那金色火焰之恋的悲愁 —— 深红胜血的悲愁,那是悲愁的极致。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