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吴倩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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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倩文集
·你们的耶稣: 不久,‘共产主义的印记’将以一个特殊的标记出现
·天主之母:这一次,祂将不会一具肉躯之人而来。
·2013.04.20 几时人不相信天主,他就不接受对与错之间的区别
·你们的耶稣:2013.04.26 “反基督”将来自东方,而不是西方。
·你们的耶稣:2013.04.30 一种新型的十字架将被推出
·你们的耶稣:2013.05.02 他们将被指控犯下反伯多禄宗座的罪行,并将因我的圣
·你们的耶稣:2013.05.04 因骄傲之罪导致路济弗尔堕落、被隔绝,并被投入深渊
·你们的耶稣: 瘟疫将比艾滋病蔓延得更加普遍。
·你们的耶稣: 天主子女生存所需的唯一水源将来自“生命树”。
·你们的耶稣:那些遵循在我来之前的先知所主张的天主话语的人,是最先唾污轻
·你们的耶稣:那些遵循在我来之前的先知所主张的天主话语的人,是最先唾污轻
·然后我的教会将崩塌,并且似乎要灭亡了。
·你们的耶稣: 正当他们忘记我时,我的教会将会死而复生,就像我以往的一样。
·你们的耶稣: 我的基督战士将形成最庞大的军旅对抗“反基督”。
·你们的耶稣: 我的讯息也提醒世界注意记载在圣经中的天主圣言。
·你们的耶稣: 我的声音将落在又聋又顽固的灵魂身上。
·天主圣父:我已将《真理书》应许给世界,我绝不会收回我的圣言的。
·你们亲爱的耶稣: 我的使命将得到甚至是那些放弃这些讯息的人的回应。
·你们的耶稣:要提防没有圣神恩赐的假先知,因为他们会把你们引入歧途。
· 你们的耶稣:通过‘质变的行为*’,我临在于至圣圣体中。
·你们的耶稣:你们对异教的信奉与躬行,将把你们导向地狱。
·你们亲爱的耶稣: 我的道路非常简单。
·你们的耶稣: 我其余的圣仆将会签署一份对新的“大一统世界宗教”效忠誓言。
·你们的耶稣: 谎言经常装扮成美好的事物出现的。
·你们的耶稣: 关于我对世人的切望,存在许多混乱困惑。
·你们的耶稣:将在罗马帝国的疆界内,那极大的“可憎之物”会兴起攻击我。
·你们的耶稣: 我切望去形成我世上军旅的核心
·你们亲爱的母亲: 你们绝不可忘记我圣子对天主子女们的爱。
·你们的耶稣: 感恩祭(弥撒)规格的改变将很快在我的教会内推展。
·天主圣父:我知道世界各地的堕胎计划受到了某组人的操控。
·你们的耶稣: 我苦苦思念他们。没有他们,我无法感到完整无缺。
·你们的耶稣: 你们不承受十字架的痛苦,就不能真正地跟随我。
·救恩之母:《救恩圣牌》赋予‘皈依的恩赐’。
·你们的耶稣: 最后一位先知现今已被上天派遣了,所以请不要拒绝这份大礼。
·你们的耶稣: 现在他们正在为“反基督”的隆重登场做准备。
·救恩之母:就好像发生了奇迹,“假先知”似乎死而复生了。
·你们亲爱的耶稣: 往“人文主义”的面具背后看,你们不会找到天主的标记。
·救赎之母:你们必须坚持采用传统的十字架,因为它们快将消失。
·你们的耶稣:决不要接受一种与我被钉的十字架不同的十字架。
·救赎之母:正如天主的圣言能使灵魂团结在一起,同样它也能造成巨大的分裂。
· 救赎之母:有人将很快要求你们分派圣体圣事的替代品,这不是我圣子的圣体
·你们的耶稣:我揭示“反基督”到来的预言,很快就会应验。
·你们的耶稣: 他们在说谎。我的教会绝不能改变。
·你们亲爱的母亲:天主教教会就是会开始产生重大分裂的教会。
·救恩之母:不要容忍异教徒接管天主的教会。
·天主聖父:“反基督”現已準備現身了。
·你们的耶稣:他们很快就会利用圣堂作为交易和谋利的场所。
·你们的耶稣: 那些亦步亦趋效力那条“蛇”过活的人,也知道是我在发言。
·你们的耶稣: 他们会被要求用新的誓言宣誓效忠,保持忠于教会。
·你们的耶稣: 在罪恶的污染尚未根除之前,我的第二次再临不会发生。
·救恩之母:”反基督”将公然宣称自己是虔诚的基督徒。
·你们的耶稣:这火也会被投于地球上的仇敌以及迫害这两位见证者的人身上。
·天主圣父:你们这些抵抗并咒骂我圣子的人,不可不畏惧!
·你们的耶稣: 你们必须为他们的灵魂祈祷,因为他们已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你们的耶稣: 处处都是一片欢腾的景象。欢庆将会持续100天。
·你们的救主: 你们当中许多自称事奉我的人,不配站起来宣称自己是天主的仆人
·救恩之母:每一件圣事都会被改得面目全非。
·救恩之母:通向永生的唯一途径就是藉着我的圣子耶稣基督。
·现在是《祈祷运动小组》必须成立并传遍全世界的时候了。
· 救恩之母:你们会被要求去宣誓----
·耶稣基督:黑暗的教义─ 即那将来自我教会腰部的‘大叛教’─ 将像一团巨大
·救恩之母:这些圣牌*将会归化所有对我圣子耶稣基督之慈悲开放的灵魂。
·你们的耶稣: 在我第二次再临之际,我会审判届时仍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根据
·你们的耶稣:教会──我的教会──将会保持完整不变,因为真理永远不能改变
·你们的耶稣:许多人会因着接纳缪误而背叛我。
·你们的圣母:你们必须承兑这个誓言,直到时代终结之日。
·你们的耶稣: 如此多的人竟忘记了我,并且在许多情况下不把我当回事。
· 你们的耶稣: 那些已离弃了我而偏爱“新纪元运动”异教的基督徒是有祸的!
·你们的耶稣:“我的真教会”将会被赶出罗马,并将不得不忍受数年的荒凉。
·你们的耶稣: "教会共济会"现在已经在我在世的至圣教会达到权势的最高峰。
·你们的耶稣: 你们否认罪恶,就是否认我。
·你们的耶稣: 一旦天地合一,就不会再有炼狱了。
· 你们的耶稣: 你们不了解我,因为你们不认识我。
·救恩之母:你们所有人都必须诵念《祈祷运动》的祷文
·你們的耶穌: 那些同“假先知”站边的人有祸了!
·2013.10.16 那条古蛇给予“反基督”-它小心谨慎记录下来的--特殊讯息。
·你们的耶稣: 分分秒秒也不要相信撒旦的崇拜者会向你们显露自己的真面目。
·你们的耶稣: 我教会的大分裂将分成不同的阶段。
·你们的耶稣: 他们会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跟随这条通往毁灭的道路。
·你们的耶稣: 我教会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为新的仪式做着准备。
·你们的耶稣: 你们这一代人,将不得不见证我教会最后的十字架苦难。
·尊高的天主: 你们必须离开撒旦的枷锁
·你们的耶稣: “伟大的日子”行将破晓,没有尽头的世界很快就会启动。
·救恩之母:我圣子的教会将成为“反基督”的权座。
·你们的耶稣 : 好像燃烧着火焰利刃的圣灵,将会穿透所有那些留心听从并接纳
·耶稣基督: 与我敌对战斗,你们绝不会赢。
·你们的耶稣: 我敬爱的天父和那恶者正在交战。
· 你们的耶稣: “天主的真光”将照耀你们,并且我保证你们不会感到孤独。
·你们的耶稣: 许多人很快就会去运用自己的科学知识去评估至圣福音。
·你们的耶稣: 他们的信仰以前从未被付诸如此的考验。
·数十亿的人将会皈依并第一次认识天主 ─ 三位一体的天主。
·你们的耶稣: 天堂很快就会宣布“天主伟大计划”的最后部份去拯救世人。
·你们的耶稣: 在‘那一天’, 我一定把生者聚集起来。
· 你们的耶稣: 数十亿的人将在天主的亲临中享永远荣耀的生命。
·你们的耶稣: 天堂很快就会宣布“天主伟大计划”的最后部份去拯救世人。
·你们的耶稣: 痛苦、迫害、苦难、嘲笑和戏弄将一直是获天主特选之灵魂的命运
·救恩之母:我叫你们现在就要开始“救恩七日敬礼”。
·你们的耶稣: 我绝不会再以血肉之躯行走于世
·你们的耶稣:我首先是极其慈悲为怀的天主。
·你们的耶稣:我正预备这世界迎接我的第二次再临,而许多人将会因此憎恨我。
·你们的耶稣: “反基督”它会说许多种语言,但只有拉丁文却连一个字都不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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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革命 —— 《荒原异象》节选

一个人的革命
   
    —— 《荒原异象》节选
    作者:吴倩
   

   那是一个雨天,春雨绵绵。我已经忘了,我是 怎么把行李拖到我们集中要去的市中心-就是要乘车 去苏北乡下的鼓楼附近。我抱着一把二胡。穿着一件蓝色旧呢子夹大衣。没带雨伞,直接钻进了 一辆长途汽车。汽车车身写着:东辛农场 马庄。 车站挤满了人,有哭的,有笑的,有叫的。一同要去东辛农场的少年人,从不同的学校来,就在 这一天认识了。别人都有家长送。我是独自来的。
   
   离别母亲的前几天,我告诉母亲:我被批准下 乡了。母亲低着头在摘韭菜。脸上无甚表情。我要离开家离开南京了。我心里对母亲有种隐而未 显的幸灾乐祸,好像我所有的不愉快,压抑,失意都是由她和家和南京引起的。可是我的离去,对 于母亲是什么滋味,却是我不了解也没有关心的。
   
   这一天是 1969 年 3 月 26 日。我 19 岁的生日。 几十辆公交车冒雨离开南京城,蜿蜒朝苏北开去。车队路过洪泽湖时,只见白茫茫一片,车队沿 着洪泽湖蠕动,望不到尾。 苏北盛产洪泽湖大闸蟹、洪泽湖小龙虾、洪泽湖银鱼等,素有“日出斗金”之誉。洪泽湖、 白马湖及内河水系还盛产甲鱼、黄鳝、黑鱼、小黄鱼、大青虾、毛刀鱼、鲫鱼、鲤 鱼、蚬、螺等鱼虾类 90 多种;菱角、芡实(鸡头)、莲蓬、藕、茭白、水芹等水生植物 30 多种。 可是那天,除了白茫茫的湖水,霏霏淫雨,四围迷迷茫茫,褐灰色的天地。天地间蠕动的车队,就是 呜咽的哭泣聲。我们都开始想家了。
   
   这荒原上本来就没有什麽植物。一马平川。很远,会兀兀地凸起一个小山岗,小山岗上一大片刚刚被火烧过的烟灰。我有些後悔挤进这支队伍中,说不定在熟识的人中要好些,受起审查来也知根知底。
   
   果然、当晚行李还未打开,就有紧张空气迷漫,我惴惴不安地立在地上,张佩萝职业的敏感,她扫了我一眼又扫了了我一眼,抖抖然地问我:“你家什麽成份?”“你填表了吗?”我被她看得慌里慌张,她用门牙咬咬手指甲,盯住我看,很胜利的样子,然後从包里摸出一本毛主席语录,头勾勾地跑出去。她在院子里不知对谁讲:“有人成份有问题。”而後又咚咚跑走了,非常地兴奋,有把这消息告诉每一个人的兴致。我潜出门,想绕过小桥,截住张佩萝,求她不要揭我老底。
   
   桥头边支愣愣地坐著一个乾瘪的人,脸孔模糊,从上到下捆满草绳,样子迷惑,他每隔五分钟朝河里扔一块玻璃,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旁边一口古钟便泛起一片回音。一群小孩坐在不远的地方,个个呆头呆脑。默不作声,像是坐了许久。 忽而,他朝我惊鸿一瞥,顿时,勾起我一种记忆。
   
   是夜,牛屋那边响起了钟声,有嗓子从那边黑黝黝地传过来:到牛屋里开会喽!传达文件喽——
   清理阶级队伍喽 ———————
   
   天黑压压地,彩女家的老屋像一堵黑墙,朝著我压过来。四周是一片漆黑的海,远处的狗在叫,高一声,低一声。从黑处悄无声息地冒出一只黄鼠狼队伍,一只跟著一只,右手里提著一只油灯,左手举一杆黑旗,朝牛屋鱼贯而去。小时候听我外婆讲过黄鼠狼的事,说要是撞见这东西千万不能得罪喔。我一边朝後院退——边心惴惴地想:它们去牛屋做什麽?
   
   我朝後院跑,後院有只石碾子,彩女家女儿大香子不知从哪儿蜇出来,她鬼蜮蜮地对我讲:
   “姨哩,那个石碾子喔,蹲不得喔——”
   半夜,张佩萝回来了,她悉悉索索地点著了用墨水瓶做的煤油灯。我抱著双膝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你不去开会?你害怕?”
   远处传来一头牛的低吼声,像从梦中传来的,还有瓦斯灯的嘶嘶声,不是听到的,而是神经感觉到的。
   “会开到一半,一头牛突然死了,这就更需要开会了。”她二眼炽红如在火里燃烧。
   “关於牛的历史,你知不知道?”人们都在议论纷纷,关於填表的事。
   
   我一夜没有安睡,白天蹲在彩女家屋後。彩女家屋後,是红薯地,红薯早被起光,我弯腰一垄垄地想寻漏网的生红薯吃,红薯垄子一条挨住一条。盯住一条死看到底,便会把条垄子看得竖立起来。正午时的太阳照在我的头顶上刹时就把我的影子吞掉了.我转著圈子找自己的影子,找不到,一阵悚然。
   
   我的关于黄海,关于原野,关于农舍,关于淳朴的乡下人,关于小鸡小鸭----一切关于遥远的梦 浪漫的幻想,很快就破碎了。
   
   下乡一年,“一打三反”运动就开始了。 我的心情是惶恐的,紧缩 的。在我的记忆中,一打三反运动是自文革以来最红色恐怖的日子。对我来说,后来是直接被卷进去 了。 文革中有几次杀人高潮,就像“红八月”学生杀人, “一打三反”是文革十年中的一个小阶段,重点是打击现行反革命,但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内, 从一九七零年一月到五月,但实际上应该是从六九年八月开始,有些地方一直延续到一九七零年十 月为止。 这是中共一九四九年建国以来,以正式的法律程序,大批量的以言论罪和思想罪为罪名而判 处死刑、并立即执行的一次恐怖运动。而过去,即一九四九年以来,以及后来都没有如此严重过。 所以“一打三反”这次杀人高潮,它的很深远的投影似的影响在于一种“条件反射”的训练。就像“红八月”杀人 一样,实际上是对学生的一种启发和训练。而这次“一打三反”的宣判与其不同的是,“红八月”告 诉你,你的出身可以决定你的命运。而这次“一打三反”的宣判,则是不管你出身如何,只要你有 反动的思想,就可以枪毙你。按照古代的说法就是“诛心”,意思是你在灵魂最深处的东西,都可 以成为判处你死刑的理由,而且是经过正式的法律程序,你没有可逃的地方。这给很多人久久地在 内心深处留下了阴影,直到现在。
   
   那时生产建设兵团的宿舍还未盖好,我们都分住在农民家。我被分配住在彩女家 。彩女是个奇丑 的女人,眼睛凹,鼻梁都凹下去,嘴巴却是凸出来的。但是由于她善良单纯倒像是刚刚从土里长 出的一个红薯。生动活泼。她的先生骆习满参加抗美援朝时被大炮震傻了。他们两人好像是化外 之人,对当下的时代懵然无知,格格不入。但是他家却成了我的避风港。自文革爆发以来,除了亲人好朋友,我第一次 从他们的眼光里没有接受到“他人目光即地狱”的折磨。
   我住进她家不久,她爸爸从阜宁讨饭讨到 灌云她家来了。她爸是个瞎子,一路靠给人算命糊口。有天中午,我们围着小桌子喝棒子粥。 彩女的爸突然冲着我说:“你幸亏是个女命,要不然阿,你不是下大牢就是上刑场。”彩女顿时 用筷子把她爸的话打断。我平日不是个好事者。但是这话令我心惊,是我心中有鬼,就是我爸爸是亡命于刑场的人。
   
   在我十六岁以前,我只知道我没有爸爸,但我始终不知道我爸爸是干嘛的。直到文革开始后,有 一天马老师到课堂来发表格让我们填。我回家填表格,我第一次正面问我妈妈,怎么填父亲的 职业背景。我妈妈转身去到另一间屋,过了许久来到我身前,递给我一张纸条:反革命 伏法 。我妈妈脸色通红低着头,额上暴出两根青筋,脸上的表情特别复杂。但是人生所有的重负都涌现 出来。我们俩静默在那里许久。奇怪的是,我不感到震惊。好像本来就是如此。我一声不吭,接 过那个纸条------- 马老师接到我的表格时,那脸上的表情既复杂又矛盾。我是个分外敏感的人。其实在我升上初中 三年级的时候。就隐约感到我是“异类”。但我不敢问我的妈妈。我在班上表现好,语文成绩在 全年级数一数二。被选为文娱委员。负责班上的周报。那是我很拿手的工作,我也很喜爱。每周 六写墙报一直忙到很晚。墙报反映也不错。可是不久不经通知,就被班上新近入团的宣传干部刘 宝珍取代了。有同学为我抱不平。跑来在我面前谈这件事。我一声不吭。心里关于我的家庭出身 是有猜想了。
   
   当我知道我父亲的身份后,文革的血统论已经以它千钧逼人的气势压迫下来了。我的好友蒋宜萍 的家就在我们隔壁市传染病医院。她的爸爸妈妈作为反动学术权威,旧社会余孽---成为斗争对象。 她家也一再被抄家。她在班上被划为“反动学术权威子女”。被勒令在班上扫地。虽然我还没揪 出来,但是我自动与蒋宜萍为伍。我们俩因此相依为命。每天我们在校门口相约最后入校门,在 校门口把门的红卫兵自然要我们报家庭出身。我们低头进校门沿着校园的墙根一直避着人绕到学 校后院荒僻之处---学校食堂的后面猪圈旁边-----一个倚墙的斜竹披子,那是一个废弃的兔子笼。我们 钻进去,正好可以挤进两个人。我们把“运动”关在兔子笼外面。建立了终生的患难之交。
   
   在血统论弥漫全国,渗透人心之际,我深深尝到他人目光即地狱的黑暗。成为被控告定罪的对象。 那时我内心软弱,无知愚昧,自动进入“罪人”的角色。豆蔻年华就被红色恐怖雕塑。 当彩女她爸爸突然对我说那番话,在我心灵地狱里震荡。而自从妈妈交给我那张纸条,钩起我对 父亲的想象。从此“父亲”成了我的斯芬克斯之谜。 我在六六年文革开始后。逃避之心让我陷入各种幻想里。能够逃到黄海边是我梦寐以求的。那时 年少,岂会想到,血统论的攻击和压迫已经构筑了我的心灵之狱。逃到这里不过是落进虎口,更 广深的地狱就在这个叫做“兵团”的荒漠之地。
   
   我每天悄悄跑到彩女家茅草屋后的红薯地里,独自呆坐在那里。想我的妈妈。我太对不起她了。 临走时,她没送我,不是冷漠,而是难过,是经不起分离又怕影响我前途。我真残酷,告诉她我 要下乡了。以为从此我可以结束城市的恐怖折磨。远走高飞,到一个浪漫的风光无限的地方去。 却毫不为她着想。在这艰难时代,她多么需要儿女与她依偎一起阿。眼泪沿着我的脸颊流淌---- 刚到乡下就给妈妈写第一封信。很快妈妈就回信了: 我亲爱的孩子!你永远是我可爱的孩子!------我的心如刀割。还会有晚上我们靠着床头聊天的日 子吗?还有我们围着小桌子吃饭的日子吗?还有文革前,我与好朋友一起去玄武湖的日子,互相比谁的裙 子漂亮的日子吗?从小长大的工人新村,那些少年时光,那么美好,多少好玩的日子,还会再有吗? 不会再有了!
    从此我单薄的肩膀要独自承担文革的暴风骤雨。我没有离开恐怖,生产建设兵团张开恐怖的大 口, 已经对准我了。
   
   我们每天晚上要去马庄的牛棚开会。学习中央文件。每人都要写批判稿。用我的感觉来说,我们就像一队队黄鼠狼,在烟熏火燎的牛棚里开鬼会。这时是“血统论”最升级的时候。知识青年中三 六九等早就被连队领导分好了。我混迹在人群中寡言少语。白天干农活,晚上诚惶诚恐地和彩 女一起去牛棚开会。惶惶然地念鬼话。我万没想到,因为我的文字能力,连队大批判小分队把我吸 收为队员。意味着我们这几个队员要写比别人多的批判稿,要比别人表现积极,就是斗争“敌 人” 积极。每天晚上牛棚都有一队牛鬼蛇神被推搡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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