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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獨立」何時在中文出現?

   
   「西藏獨立」何時在中文出現?
   
   (澳洲)安樂業
   


   從歷史的進程中看,有兩個現象能夠說明中文裡出現「西藏獨立」幾個字的時空背景。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之前,中文對藏人(包括西藏)沒有統一的稱呼。中文中出現過「吐蕃」,「土伯特」,「唐古特」,「西番」,「番子」,「西藏」,「藏」,「西番子」,「博巴」,「格勒」等五花八門的寫法,還將每一個藏人「部落」寫成「族」,可見當時中國人不清楚藏人社會的結構。因此,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中期,中文裡才出現過「番人獨立」的字眼;另一方面,中文裡幾乎所有表述現代社會的詞語源自日語,比如,社會主義,民主,經濟,革命,藝術,獨立等等,所以,這些新詞的出現至今頂多只有一百年歷史。
   
     歷史背景中尋找真相
   
   回顧往事、展望未來是一種還原真相和正視歷史的過程,中文文獻中出現過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共)支持「番人獨立」、「博巴獨立」和「格勒獨立」等歷史片段。這段歷史,先後在西藏東部康區和安多兩地建立的兩個藏人政權可以看到來龍去脈。
   
   康區建立了博巴依得瓦,即「博巴人民共和國中央政府」,由博巴人民第一次代表大會於一九三六年五月五日在西藏東部康區甘孜(今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建立,長征途中的中共工農紅軍紅四方面軍協助當地藏人成立。「博巴政府革命黨黨綱」(共有十條)中之第一條至三條明確規定:「一,打倒漢官、軍閥和英、日帝國主義,沒收其金廠、礦山、土地、財產,給與博巴依得瓦;二,番人(藏人)獨立,建立博巴依得瓦獨立政府,博巴坐自己的江山;三,建立博巴獨立軍,保衛博巴獨立……。」
   
   實際上當時康區處於半殖民地狀態,比如,一九三六年前往康區甘孜首府(打箭爐)調研過「土司」(藏語稱「甲佈」,即王)制度的楊公素先生(中共特務)在《滄桑九十年──一個外交特使的回憶》一書中說:「川軍主要是劉文輝部隊在各地沿趙爾豐改流時設立的縣駐紮,於是有兩層政權的情況,劉文輝的軍隊存在時,縣政府權力可以實施,否則土司可不理漢人政權。」
   
   另據資料,格勒得沙共和國革命政府於一九三五年十月成立於西藏東部嘉戎(今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金川縣一帶),是一個由長征途中的中共紅四方面軍協助成立的藏人政權。嘉戎方言被定為官方語言,並有國旗。「格勒得沙」為嘉戎方言音譯,意為「藏族人民」。其黨綱中明確規定:「一,格勒要獨立,要自由平等,要有格勒的獨立政府,格勒得沙要有自己的土地;二,打倒壓迫格勒的二十四軍、二十八軍和一切漢官軍閥國民黨。……」
   
   當年滿清乾隆兩次侵略西藏邊陲嘉戎的大小金川地區,歷時七年。其中第二次歷時五年多,用兵十二點五萬餘人(陣亡一點四萬餘人,其中官員九百零八人),動用民夫四十六點二萬多名,耗銀七千餘萬?才佔領。而大小金川地區不足百里,人口不過四萬,其中軍隊僅四千餘人。嘉戎的彪悍無疑是藏人整體性格的最佳縮影。
   
     中文「西藏獨立」出自中共之手
   
   於一九五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通過了所謂「關於西藏問題的決議」。該決議中先後出現了劃有引號的「西藏獨立」兩次,係中文中第一次出現的「西藏獨立」字眼,是帶有明顯的鬥爭策略和文字遊戲的技巧。這個說法能夠煽起「中國人的民族主義」情緒以及使當時對藏武力鎮壓得到中國民眾的認同。因為,對一般中國老百姓來說,「西藏獨立」意味著西藏準備離開中國,他們不懂也無從瞭解西藏過去的歷史(所謂「十七條和平協議」之前西藏是個國家的真實狀態),至今中共仍在玩弄這個手段,一次又一次地發動「狂熱的民族主義浪潮」,達到了維繫中共政權延續統治中國的目的,其手段之爐火純青程度,令人不寒而慄。
   
   事實上,藏人一直抗衡中共殖民的口號是「西藏復國」(或叫「恢復原來的獨立地位」)。筆者跟西藏境內短暫出國的一位資深學者探討過這個問題,他的回答非常簡明扼要,他說「依據藏人的情況,除了復國沒有任何出路,因為,在中國人的統治下一天也很難熬下去」。與此同時,當大家翻讀當年「西藏問題」如何進入聯合國大會時,就會看到「美國承認『西藏是中國宗主權下的自治國家』,並支持達賴喇嘛將『西藏問題』提交聯合國,促使西藏問題解決,以實現西藏地區人民自決權。第十六屆聯合國大會上通過了『西藏問題』的提案」。
   
     藏文「獨立」一詞比中文早兩個半世紀
   
   最近,有些中共官方媒體記者針對特定議題發表採訪報道,說「以前藏文裡沒有『讓真』這兩個字。『讓真』是什麼意思?獨立。藏文裡根本沒有『獨立』這個詞。」這裡講的「讓真」發音不準,應該為「讓讚」。事實上,從目前所發現的藏文歷史記載看,藏文裡出現「讓讚」(「讓真」)兩個字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據留學英國的西藏年輕學者Darig Thokmay先生的研究,「於一七○七年,從布達拉向札什倫佈寺頒佈的『文告』中稱:拉章(寺院)可以獨立(讓讚/讓真──筆者注)運作」,即日喀則地區的稅收歸札什倫佈寺,不用向噶丹頗章政府(拉薩政府)繳納。
   
   另外,藏蒙雙方於一九一三年一月十一日在蒙古首都庫倫簽訂的《蒙藏友好聯盟條約》(Treaty of Friendship and Alliance Between the Government of Mongolia and Tibet)中「互相承認各自為獨立國家」。藏文中出現了政治意義上的「獨立國家」(Independent State),因此,中共政府御用的這幫不懂藏文的所謂「專家」不做功課,不僅誤人誤己,還讓無端臆測的論斷經不起歷史的考證,又被國際學術界視為中共政府正在篡改藏史的活證據。由此可見,研究歷史時必須有一份證據說一番話,否則,無法自圓其說,使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刊载于《争鸣》杂志(第469期)2016年11号/西藏史话栏目
(2016/11/0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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