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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刀

   雲裏霧裏飛來去,穿著冬裝到悉尼。

   十二月份的悉尼,人人T恤裙子短衣短褲的,我卻是裏三層外三層套了一堆衣服。出海關時過安檢,眼見著排在前面的人大包小包都被翻了個底朝天,我才驚慌的憶起:纖巧手袋裏那把寬一寸半,長三寸的,兼具四十多種功能的瑞士軍刀。輕輕悄悄地拉了一下先生的手,把實情告訴給他。“你沒把它托運呀?你瘋啦!”先生的眼珠兒牛一樣的漲大,“怎麼辦?沒法兒辦!聽天由命吧!”先生氣鼓鼓的。正在我低眉順目地準備把手袋放到檢查台時,猛聽得有人大聲講:“Lady’s Handbag,Go!”金髮碧眼的海關安檢員彬彬有禮地給了我一個放行的手勢,哈哈,根本沒查!!!

   穿的太多,暈乎乎的坐在前來接機的胖哥車上,左轉右轉中暑似的晃晃悠悠,覺得自己就是那只吃飽了牧草,想趴下睡覺的羊。在悉尼的內西區CAMPSIE ,胖哥事先已經找好的住所落了腳,女房東自豪地向我介紹,門口外面叫CAMPSIE五街,是雪梨的第三條繁華大道。沿路兩排高高大大的棕櫚樹,三畦長長短短的巴西木------碧綠矮叢,寬葉長莖,花成團大朵,現紫白兩色,正隨著南國的風搖曳婆娑。風裏彌漫著澳大利亞盛夏裏清新的花木味道,在正午的陽光燦爛中蒸騰。“不是澳大利亞的悉尼嗎?啥時候嫁接成雪梨了?莫不是,米秋林那個做梨蘋果的前蘇聯老頭兒復活啦?”我還沒有尋思過來,思路就被打斷:“哪天我帶你進城,逛逛悉尼,去看看雪梨的第一條和第二條繁華大道!”門後邊轉出來張欣欣,另一個房客,美麗的大眼睛狡黠地轉著,對著我和先生,不無得意的說道。女房東臉上的表情像是被紮破的氣球一般驟然由豐滿變成了癟氣,就那麼往下一耷拉,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胖哥帶著我們前去辦理國民醫療保健卡,銀行卡什麼的,有板有眼地為我們介紹著悉尼的市景市貌和風土人情。先生與我認真地聽著,照單全收般的不停地點頭稱是。午飯時間,他領我們去品嘗Kebab,一種中東風味的烤肉卷餅。眼見著頃刻之間,兩大張牛肉卷餅就著四斤桶裝冰鎮牛奶登時沒了蹤影,胖哥先是倆眼直直地一愣,繼而大笑,拍著先生的膀子:“哥們兒姐們兒,行呀!胃口不錯啊!”七年之後我懷著兒子在悉尼南區Miranda上班,因為是半職工(Party-time),每日只有十五分鐘的午飯休息時間。除了上樓下樓洗手上廁所,還要小心地護著越發增大的肚子。每天,我都可以風捲殘雲般吃掉一張或羊肉或雞肉或牛肉的Kebab,外加一斤優酪乳和一兩個水果。納米特,我的印裔同事,一個高大威猛的小夥子看見我在餐廳吃飯,微笑著說道:“Mary,讓我十五分鐘吃掉一個別管是什麼肉的卷餅都是不可能的事!”他的話叫我一下子就憶起當年胖哥吃驚且發愣的眼神兒。除了對納米特有禮貌地傻笑,我還能說什麼,難道告訴他,兩個小時上班之前,我剛剛吃完一個麥當勞的巨無霸,外加一個魚肉漢堡?

   

   登陸不久正趕上澳洲長假期,那時我們還沒有買車,拉著先生的手一步一步的,用腳步量著CAMPSIE的每一條街道。翻報紙,看廣告,去圖書館上網,在政府的Centerlink辦理找工的登記註冊,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尋找工作。胖哥卻總是不疾不徐地勸著我們:“你們這會兒能找著工?開玩笑!耶誕節就像國內的春節,接著是新年,然後是國慶,瀝瀝啦啦地二月份見了!”我忙不迭問他“老外的假期這麼長呀,那,那我們幹點啥呀?”“沒事幹?坐火車去兜風,東遊西轉想去哪里就去哪。將來真要是找到工作,你就沒有時間遊山玩水了!還有,請你好好想想,這裏是澳大利亞,到底誰是老外呀?”

   胖哥的問題我還真沒有好好想過,這一回實實地輪到我一邊乾瞪眼兒,一邊空發愣了。

   在胖哥朋友阿文的漁具店,我們閒聊,先生向胖哥講了我帶刀入海關的全過程,胖哥難以置信的搖著頭:“真懸呀,竟然沒查。你為什麼隨身帶刀啊?”胖哥的小眼睛斜著眯縫起來便成了左一條右一條的兩根短線,“我可以瞻仰瞻仰嗎?”我從手袋裏拿出那把紅色的瑞士軍刀,得意地遞給了胖哥。

   是啊,胖哥問的好。為什麼喜歡刀啊?

   其實不是我喜歡刀,而是刀,搶先喜歡了我。

   

   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

   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妝愛武裝。

   ——那個年代長大的人,又有誰不會背“偉人”的這首?

   我是在萬綠叢中三點紅的軍旅長大的,哪里能夠和漂亮的娃娃結緣。爬房子,踢油鍋,煽三角,滾鐵環,舞木槍,耍鐵片,甩飛鏢,打彈弓,幻想著有一天能夠成為颯爽英姿的巾幗英雄是年幼時常做的夢。唱和著雄壯的進行曲,感受著殺聲震天的喊號,撇掉了嬌嬌扭扭的女孩子氣,忘情在打打殺殺的刀槍棍棒。

   回北京之後,轉學複讀,我操著半成都官話半普通話的口音每每站起來發言,便成為了不折不扣的全班同學的笑柄。“聽話聽音”,我分得清哪一縷笑聲是善意,哪一縷笑聲是惡語。索性就不再說話。可是教室裏怎麼會有啞巴呢?總是有課文要念,總是有問題要回答。我去問媽媽,為什麼大家總是在笑我的外地口音?母親認真的想了一想,耐心地回答,你多聽廣播吧,跟著播音員學普通話。

   漸漸恢復自信的我,沉浸在剪紙,畫畫兒,念詩,聽廣播,讀書,學書法,朗誦,寫作文的充實的世界裏,一直到上了中學。

   初一的上半學期,我考上了少年宮的文學班。課外的業餘時間獨自坐公共汽車去上課,背著書包拿著車票,小巧的我儘管沒有同伴,卻覺得自己已經長得很大。我是先乘坐大一路沿著長安街直奔市內,然後在西單換乘七路車。七路公交汽車的線路並不很長,小站一個接著又一個,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車內月影伴著夜影婆娑。

   有人在背後蹭著我,先慢後快,稍顯擁擠的車廂內,傍晚的光線十分之中有九分的曖昧在調和,我能覺得屁股後面被一根溫熱的棍子似的東西頂著,心裏面像敲著小鼓,撲通撲通地跳著,想回身看一眼,車子一晃悠,人影一閃,棍子不見了。那一天少年宮的課程著實吸引我,我沒有想太多。

   第二次去上課,依舊是週四,同樣的事情再一次上演在七路公共汽車。我多少被嚇住了,想看個究竟,未果;因為那個人的動作比我還快,車到站,門一開,一條黑影竄下了車,是個男的。我用手摸摸自己的褲子後面,痰一樣,粘粘的……那天上課,聽一半,漏一半,我根本就不知道老師講了什麼。

   回程依舊沒有同伴,我依舊在西單換車。

   我開始驚恐地注視大一路車上不多的人者,儘量挨著售票員坐。

   第三次去上課,還沒有到西單,我就已經開始思默,要是再碰上他,怎麼辦?大喊,我不敢;大叫?開玩笑;回家去不上課了?可是全年級才考上了我一個。唉!十三歲的我,尷尬的不知所措。

   七路車來了,我上了車,面對著售票員,緊緊地靠著售票台站著,自認為很安全。可誰知那根棍子竟然冷不防直挺挺地隔著褲子頂了過來,在車停了兩站地之後。面對面就是售票員,我臉憋得紅紅的,一片空白的腦子裏,玩兒命想的就是下車。“哎,姑娘,報子胡同還沒到呢!”售票員善心好意的提醒著我,我卻已經顧不上那麼多,拼力扭著身子擠下了車,跳到馬路對面換車往回坐。心裏又怕又臊又急又羞又恨又惱,知道有人專門踩七路這趟線,受欺負的肯定不會只有姑娘我一個。

   回家,我依舊保持著沉默,因為知道——即便是告訴了父母,父母也不可能永遠陪著我。最終的結果是只能放棄文學課,可是我心有不甘的是——那張美麗的文學夢幻之畫才剛剛開始暈染著色,而能擁有畫出傑作的機會是多麼的難得……

   我不服,咬著牙,迸發出鋼鐵戰士的本色!

   找出了一個破舊的軍挎書包,我把早已磨掉的一個邊角的洞撐開,做破做大,用改錐和鉗子拆開了王麻子剪刀,一分為二,拿白布裹著手柄,疊一張牛皮紙做成兩個套,套在鋒利的剪刀刃上。我練了很多遍,確定刀刃能夠隨時隨地捅出書包。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和每天的練習,在又羞又氣的天平上,揣度著成功的把握。

   第四次去上課,我躍躍欲試!怕他來,我沒有紮中他;怕他不來,我沒機會教訓他。今天傍晚,成功與否,懸於一線。我的手握住刀,在軍挎書包裏,緊緊地;書包的那個洞,貼在我的腿邊,緊緊地。果不其然,黑影肆無忌憚地出現了,我再也不驚惶失措,他先慢後快地在動著他的肉槍,而我則先快後慢地向後猛然出手。只聽得壓抑著的“唔”的一聲,肉槍不動了!

   “折了?”沒工夫去想!我跳下了車,一鼓作氣的向前跑,大口喘著,頭也不敢回。

   足足兩站地的功夫,才敢停下來,掀開書包,半個王麻子還在,刀刃的氣槽裏有鮮紅的血。用裹著手柄的白布擦去血色,我把半個王麻子丟到了路邊的垃圾箱裏。緊緊地捂著另外的半個王麻子,跳上了下一趟七路汽車。十三歲的我,壓根也沒有想過,性教育的第一課上得是如此這般精彩,在社會的大課堂裏,在人頭攢動的公共汽車。

   從此,天下太平!

   從此,隨身帶刀!

(2016/09/0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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