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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皇帝们为什么这么蠢? (之四)

   
   中国的皇帝们为什么这么蠢? (之四)
   
   
   作者: 郭知熠


   
   
   我们再来讨论晋王朝。我们会在这里多作一些停留,是因为西晋采用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体制。郭知熠把它称为“伪分封”。同时,也是因为柳宗元在《封建论》中将西晋作为他的结论的一个很强支撑的例子。他想借此而证明西晋实施了分封制,而西晋的江山却非常非常短暂。
   
   我们先来看晋武帝司马炎的思路。司马炎篡魏后, 吸取了曹魏灭亡的教训,他认为曹魏之所以灭亡是因为曹氏无人的原因,是因为曹氏在朝中没有掌握军权,以至于大权旁落。
   
   所以, 司马炎大量地分封同姓王, 但同时,他让这些同姓王总督各地的军事, 以防止异姓之人控制军队的实权。
   
   说实话,司马炎的这个想法确实是对的, 他的这个做法初看起来也是合理的。很多开国皇帝在建国之初都会想一想前朝灭亡的教训,并以此作相应的对策。郭知熠要说的是, 至少司马炎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且想了一些办法的。比起曹丕来,他还是做了一些保护江山的事情。
   
   但西晋为什么这么快就灭亡了呢?
   
   我们必须看到,司马炎的这个体制并不是真正的分封制,而是郭知熠先生所说的“伪分封”。也就是说, 它看起来非常像分封制,但其实不是分封制(它在本质上还是郡县制,而且是最坏的郡县制)。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这个体制下分封之国内没有自己的军队, 据规定,大国的军队只能有五千人,次国的军队只能有三千人,而小国的军队就更少,只能有一千五百人。并且,这么一点军队还要受到朝廷的控制。
   我们说过,分封国的作用在于拱卫江山。 这么一点军队,对于分封国都无法保护,如何能够拱卫朝廷?!
   
   第二个原因是这些分封王都不就国。也就是说,他们都呆在朝廷,而不是在分封国里。他们都以呆在分封国为耻。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他们在分封国里并没有实权,他们要在朝廷中控制实权。
   
   所以,这个所谓的“分封制”根本就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分封。我们先来看这个体制下(干脆就叫“司马炎体制”)有什么好处?然后,再来考察这个体制下的坏处。
   
   司马炎的体制避免了类似于曹魏的麻烦吗?是的。这个体制下不可能有异姓权臣控制朝廷的权力,因为司马家族牢牢地控制着军权。在这个体制下没有类似于“曹丕篡汉”以及“司马炎篡魏”的可能。这一点是保证了的。
   
   不仅如此, 它也没有外戚篡位的可能。农民起义也基本上不可能(这和分封制有那么一点类似),因为这些同姓王控制着朝廷的军队,会拼命镇压。
   
   那么,这个体制有什么坏处吗? 这个体制最大的坏处就在于同姓王与朝廷纠缠在一起。 他们没有分隔开,从而无法产生制衡的效果。如果皇帝英明,各个分封王也许会循规蹈矩; 但如果皇帝愚拙, 各个分封王都认为自己有当皇帝的权力,都想消灭别人后自己当皇帝,从而造成天下大乱的局面。
   
   为什么西晋会发生八王之乱? 其根本的原因就在这里。 因为西晋的第二个皇帝司马衷是有名的白痴皇帝,所以,皇权衰微。而在皇权衰微的情况下, 每个分封王都觉得皇位非自己莫属。
   
   有很多人认为西晋之灭亡是因为司马衷的皇后贾南风专权所致。郭知熠认为,这个观点是非常荒谬的。贾南风的专权不仅没有加速西晋的灭亡, 而且在事实上延缓了西晋的灭亡 (郭知熠的这个观点显然是在颠覆历史。哈哈)。没有贾南风,西晋会灭亡得更早。 这是因为贾南风的强悍使得这些同姓王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看到,贾南风死后,赵王伦马上逼司马衷退位,自立为皇帝。而后又发生了西晋诸王讨伐司马伦的战争,西晋由此走向衰亡。所以,郭知熠说,贾南风的存在实质上保护了西晋的江山。
   
   郭知熠在《西晋王朝之早夭是皇后贾南风所致吗?》这篇文章中将汉朝之初的情形与西晋的情形作了对比。 这个对比非常有意思。
   
   在汉初, 因为汉惠帝刘盈懦弱,大权都在太后吕后之手。同样,西晋司马衷白痴,皇权在皇后贾南风之手。 但吕后死后, 汉朝没有发生诸王争皇位的战争; 而西晋在皇后贾南风死后,却马上发生诸王争帝位的战争(史称“八王之乱”)。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汉朝有对诸侯王的制衡作用,而西晋没有。汉朝中央政权不在诸侯王手里,而是受到异姓大臣控制。诸侯王与这些异姓大臣互为制约。诸侯王无法篡位,因为异姓大臣控制着朝政; 但异姓大臣不敢篡位,因为诸侯王绝不会答应,甚至某个异姓大臣想专权那些分封王们都不会答应。
   
   汉朝的这种互相制衡使得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而在西晋的情形,没有了强有力的异姓大臣, 朝廷军队的控制权都在这些诸侯王手里,谁都觉得别人不行,该自己当皇帝了。这就是“八王之乱”的根本原因。
   
   所以,刘邦的体制确实是最好的体制。只是在郭知熠看来,这个体制还需要一点小小的修正,那就是应该让分封王的权力更大一些,至少分封国的主要大臣不能由朝廷强派。否则,那些皇帝们就总以为分封国本质上还是他的版图,他想削藩就可以任意削藩。这个体制还要将“不许削藩”写进祖训。这个稍加改进后的体制郭知熠称为“完美家族分封制”。
   
   刘邦的体制只要不削藩,江山就能长久。 因为这个体制达到了最好的制衡效果。而且, 你不用担心权臣篡位,你不用担心外戚篡位,你也不用担心农民起义。 甚至你不用担心类似于八王之乱的情形发生。多么美的体制啊,后世居然无人欣赏。郭知熠哭笑不得。我说过,如果我出生在那些君主制的时代里,我一定会到京城,让那个愚蠢的皇帝老儿相信这个体制才是他所真正需要的体制(或者用我的“完美家族分封制”)。
   
   我们看到, 晋武帝司马炎确实是用了心的。只可惜他的体制并无法保证他的江山能够长久。 司马炎的体制在本质上是郡县制, 郭知熠认为,这个体制是最坏的郡县制。 军权和政权都完全由司马家族所控制,能臣和名将都无法产生了。而且每个分封王都觉得自己有皇位的那么一点继承权,并为此而战斗。这样的江山自然无法长久。
   
   
   
   写于2016年9月18日
(2016/09/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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