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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誤身世

小時候,總是貓在家裡,看書看得眼睛發酸,捧書捧得胳膊發麻,累了,喜歡東翻西找的我,最愛看家裡的相冊:姥爺、姥姥、母親、姨姨和舅舅這一家,爺爺、奶奶、姑姑、父親與叔叔這一家。

   見證了書裡寫過的“女大十八變”,卻似乎依舊搞不清楚,這幾張是母親的童年和少年,因為不是連續拍攝的,一轉眼,簡直就是魔術裏的大變活人似的,她在時間的差額裏長成了留著長辮、亭亭玉立的女子,真是“越變越好看”!

   理解了大姑曾經說的“姑表親,輩輩親,砸斷骨頭連著筋”,因為“侄女隨姑、外甥像舅”,從我和弟弟的容貌上,分明找到了眉眼甚至是氣質的淵源。

   花好月圓的良辰、青山秀水的美景,或粲然一笑,或脈脈含情,或雄姿英發,或滿面莊嚴、、、、、、雖然僅僅在黑白方寸之間,卻引著人的神思進入了無邊無際的遐想空間。於是慢慢地體悟,只有在照片裏,才可以留住不老的心情和容顏,只有在照片裏,才可以記載既往的時間與空間。

   

   不知道爲什麽,也沒有人教,看完了正面,我就會把照片從相冊裏一張一張地抽出來,翻看背面、、、、、、背面若是有字,我會莫名地興奮好半天。倘若是認識的字,便一個挨著一個地讀下去,仿佛那個字是寫給自己的;倘若是個別的字不認識,便要花上好長時間去琢磨,這到底寫的是啥呀?連筆字與前後文串起來,試著讀,蒙著讀,瞎蒙,也要蒙出一個可以給自己因果緣由的解釋。

   莫名其妙地有種朦朧的感覺,父親這一家的長相有那麼一點不一樣。怎麼不一樣?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呢?說不清。我知道小孩子不能隨意亂說話的,隨意瞎說亂說便要挨打,所以從來沒有向父親求證過。

   

   那年夏天,高考報志願的前夕,三姑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再回趟老家吧!把戶口改過來,這樣小紅還能有二十分的加分呢。”母親似乎想阻止三姑,急急忙忙用“已經既成歷史了”來遮掩,卻怎奈已經“一言出口,駟馬難追”,被我聽了一個正著,我看著父親,一臉的疑惑,父親錯愕著、半張著嘴,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真正誘惑我的,不是那二十分的加分,而是可以回老家一趟。

   因為老家是個什麼樣子?我沒有一丁點兒的印象。

   

   想起來了!

   那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的一個春節,冰天雪地的,家裏的男孩子們曾經隨著三姑回過一次老家,我和姐妹們再三再四地抗議爭辯、要求三姑帶上我們女孩子,大人們異口同聲地找各種藉口說不,根本就沒有人同意。表姐撅著小嘴,幽幽地移步到了北屋,銷上了門,不再出來;堂妹們形容尚小,撒嬌大喊著:“三姑姑,為什麼我們不能去?”被三姑用兩把瓜子和幾塊糖哄住了;我該做什麼做什麼,心裏卻酸酸的,從未有過地羡慕著弟弟,知道此時此刻即使是再偉大的婦女也頂不起那一爿半邊天!

   從那時候我開始懵懂地知曉,對一個家族而言,男孩子是重要的,女孩子再優秀,也未必能耀祖光宗,甚至,連老家都不能回。

   既然如此,父親和叔叔都在歇假,爲什麽不帶男孩子們回老家?三姑也是女子,為什麼她可以帶一眾兄弟們回去?我發現新大陸一般地找出了一個突破點,思忖再三,忙不迭地跑去問大姑。大姑聞聽,微微地笑了,想了一想,輕輕地說:妳三姑不是還沒有出閣嗎?她回去最合適了。怕我不解詞意,臨了大姑補充了一句:出閣就是出嫁,結婚的意思。

   沒有了男孩子參與鬧騰的春節,似乎就剩下了清雅悠閒,姐妹們變得懶懶散散,看書、畫畫、下棋、打牌、猜謎等各樣小小的遊戲,都少了一份興致。午睡時分,姐妹們依次規規矩矩地睡那張大床上,呼吸停勻、、、、、、叔叔推門查看後,說了一句:真好,四千金都睡著了。

   門被輕輕掩上的那一刻,假寐的我心裡喜滋滋的,找回來了那麼一點心理平衡——卻原來,我們,我,是戲文裏唱的那些個千金大小姐!大家閨秀,千金小姐,我偷偷地在父親的書櫥裏翻過的一本書裡看到過,那本書僅存的半張封面上畫著黑墨叉叉,四周邊緣有煙燻火燎的痕跡,缺頁少紙,殘破不堪,但是裏面卻有柳眉杏眼、雲鬢花顏的女子,長裙曳地,飄飄若仙、、、、、、

   

   想起來了!

   初返京城的時候,偶爾在四合院裏能見到老家來的堂哥哥們,大姑總是說我們是“一爺之孫”、“親上加親”!看上去他們的歲數都老大不小了,若是走在胡同裡或者是大街上,我會徑直稱呼他們為叔叔大爺的。被大姑糾正再三,我心裡滿不情願地稱呼他們為哥哥的時候,對著他們概無例外的深目高鼻外加連鬢大鬍子,浮想聯翩:吃什麼東西能長成這樣啊?

   堂哥哥們的名字起的,特別逗人笑。小丑頭,小耙子,小臭子,我心裡偷笑,對著表姐堂妹弟弟和表哥們做著鬼臉,實在是搞不懂,老家的人爲什麽叫這種小名。大姑也不高聲,可是我們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名字起得賤,臭蛋狗剩的,孩子的命就強、就好、就俐落,這是京東老家鄉下的風俗。”

   說來也怪,搞明白了,怪笑也就從臉上溜走了。

   看著大姑挨著個兒逐一吆喝著堂哥哥們的小名,聊天問話嘮家常的時候,他們個個都是俯首貼耳畢恭畢敬、一臉的尊敬模樣,我心底裡佩服極了大姑。

   “咱們安家的姑奶奶都特別厲害,識文斷字,揮毫潑墨,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鄉下人比不了的。”小臭子,大號叫做天池的堂哥對著我憨憨一笑,如是說。

   “鎏伢子咋和你們長得不一樣呢?”我眼睛瞪得溜圓地問天池大哥。

   “啊哦,他是外來人,是你玉蘭兒姐姐的丈夫,自然不一樣啰。”

   

   堂哥哥們送來老家鄉下新鮮的玉米、棒子麵、小米外加特產山貨,都是北京四九城裏憑票證排數裏長隊買也買不到的稀罕之物。天知道為啥新鮮的玉米麵那麼好吃,天曉得糧店的憑票按戶口本才可以攤到的那種細細的玉米麵著實難以下嚥。

   記得有一次父親的單位放映絕好的電影,一票難求,說定了去看電影的我,被三姑剛剛熬好的新鮮玉米棒碴兒粥引誘著,坐在床頭不動聲色,接二連三地喝了五碗,竟然撐得挪不動窩兒,像極了譚元壽扮演的久住沙家浜養傷的郭建光——“路也走不動,山也不能爬,怎能上戰場把敵殺”、、、、、、錯了,錯了,應該是改成怎麼能到電影院把電影來觀賞吶,啊、、、、.啊、、、、.啊!電影自然是不能去看了,害得在一旁苦等的母親一直嘀咕:“八輩子沒吃過東西,瞧你那份兒出息!”

   

   想起來了!

   最愛聽大人們擺龍門陣的我,記得特別清楚,有一年暑假電視臺開始播放老戲,有一場專場播放馬連良的《借東風》和《群英會》,姑姑們早早就在月曆上做好了記號,生怕遺忘掉。自從有了電視,節假日我們七個孩子總是擁有霸佔兒童頻道電影節目的特權,唯獨那天,姑姑們鐵定了心一般商量好並提前和我們七個打好了招呼:晚上的電視節目歸大人們使喚。

   馬連良是什麽人啊?我歪著頭問父親。

   “你還記得《沙家浜》裏面那個刁德一嗎?”爸爸反問我。

   “就是在春來茶館裏對著胡傳魁背著阿慶嫂唱‘這個女人不尋常!’的那個瘦瘦的軍官嗎?”說實話,刁德一是樣板戲裡最英俊的壞蛋了,我怎麼能忘呢?

   “他叫馬長禮,是馬連良的義子。”父親摸著我的頭。

   “那,什麽叫義子呢?”

   “爲什麽要有義子呢?”

   “義子和親生兒子有啥不同呢?”

   “義子結了婚生了孩子跟誰姓呢?”

   “有義子一定也有義女嗎?”我把頭從父親的手裡挪開,繼續歪著。

   “才子佳人,帝王將相,魑魅魍魎,牛鬼蛇神,臺上唱戲文,臺下成鬼魂、、、、、、” 父親雲山霧罩地說著。

   我知道他被我問倒了。

   聽《紅燈記》、看《杜鵑山》長大的我,在姐妹兄弟們四處散開後,最終沒有拒絕那行雲流水的腔調,還有抑揚頓挫的板眼,看慣了樣板戲的紅男綠女,我在電視閃著雪花的黑白不適裏漸入佳境,感覺找到了四六皮黃的真正祖先,第一次從戲文裏讀出歷史典故,引著我去讀《三國演義》,應該就是那一晚了。如同抱著大部頭的法醫書認正體字一樣,我就覺得繁體字和老戲相通,一筆一劃和起坐唱念都是那麼的美!

   三姑如數家珍般給我講舊北平的梨園典故和逸事,四大名旦,四大鬚生、、、、、、馬連良是四大鬚生中唯一當紅不衰的一位,從二十年代聲名鵲起一直唱到六十年代,你爺爺那會兒特別愛看戲,有時候在家裏、、、、、、

   “麵條撈不撈啊?”一直在和二姑邊看戲邊嘀嘀咕咕的大姑一個冷不丁的問話,把聚精會神聽歷史的我嚇了一跳,三姑和大姑照了個面,一臉的順從,忙不迭地去撈面,話匣子便應聲而止了。

   

   “記起來了,咱們去過Z叔叔家,他家住的房子就是馬連良的練功房!”我轉身去向父親核實。剛回北京的那年,父親帶我們在他闊別多年的北京城轉悠,拜訪過他的一位戰友。那跨院套厝的漂亮四合院裏的景致與氣派,我至今記憶猶新。

   “閨女你還記著吶,你爸爸我都快忘了。”

   弟弟回來了!

   如同繞著主人討巧的哈巴狗,像是圍著魚團團轉的饞嘴貓,我平生頭一回尾隨在弟弟身後,噓寒呵暖,問長問短:“快點說說啊,老家啥樣子?”

   “老家真窮,真破,一片黃顏色,到處都臭哄哄髒兮兮的!”

   這個,我知道,中國的城市農村有地緣差,我從小長大的西南南方農村如是,六十年代後期農民就連解手的草紙都沒有,隨手用竹葉子刮!北方農村嘛,沒有親眼見過,就只能照貓畫虎了。

   “老家人真高,大大爺和二大爺都七十多歲了,一米八的個頭,三大爺更高,一米九,出來進去躬背哈腰的,要不門框就碰頭了!”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我在父親寫的憶苦材料裏讀到過,他出生的年代,北平城裏鬧完了日寇鬧內戰,動不動就鬧糧荒,沒有什麼好吃食!一家人都和老舍寫的《四世同堂》那樣,饑一頓飽一頓,吃了上頓沒下頓。饑寒交迫,卻並不影響父親長了一副標準的中國男子的身高,入伍體檢時,一眾軍醫都交口稱讚,說他有體操運動員的健美身形。娘和父親拌嘴的時候,總是喊父親為“銼地磨”,似乎當年那個健美的父親,也沒有真正入娘的鳳眼、、、、、、我們都是老家繁衍出來的一爺之孫,老家人個子高,好像無形之中也襄助了進了北京城的我們這一分支,我挺了一挺腰,登時就覺得長高了三分。

   “老家人都吃牛羊肉,羊肉餡兒的餃子,羊肉夾的饃,燉羊蠍子,還有牛肉湯、牛肉麵、牛肉餅、、、、、、”

   這個,我破天荒頭一次聽說。想一想曾經在姥姥家吃過幾次羊肉的膻味兒,我忽略了小弟說的話裏格外重要的最後一句:“吃的牛羊肉宰殺之前,還要請個老頭子念念什麼咒!”

   

   當年小弟說話的那個場景和如今三姑說話的影像聲音交織疊印在了一起。

   答案在執著熱切地問詢和記憶的只鱗片甲匯總中揭曉:吃了將近十九年的閹割豬肉,我,原來是一個——穆斯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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