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国
藏人主张
[主页]->[现实中国]->[藏人主张]->[虛無是心靈的存在形式]
藏人主张
·藏区十大骗子
·
·
·
藏东玉树地震
·玉樹,我魂牽夢縈的家鄉
·藏东玉树地震引发的思考
·玉树震后救灾 空气有点紧张
·疗伤,从玉树开始
·地震後,藏人不信任中國的援助
·当代西藏名家联名哀悼玉树地震
·同胞啊,请祥和地离开!
·玉树地震 中共恐惧信仰感召力
·中共军队“救灾”真相
·玉树灾区僧人朝拜哀悼地震遇难同胞的一天
·东赛谈学懂事件和救灾去向
·香萨仁波切的呼吁书
·國際記者聯盟要求釋放西藏作家學
·逮捕扎加是自绝于藏民族
·学懂(东)親屬收到中共逮捕通知
·
从第三视角看西藏问题
·艾略特·史伯嶺:自治?請三思!
·“西藏问题”和两种自治
·独立:西藏人民的梦想
·“梵蒂冈模式解决西藏问题”与统战部回应
·四条新闻能否说明西藏近况?
·论西藏独立再访西姆拉
·西藏问题包括环境问题
·《金色的圣山》电影剧本出炉
·阿沛.阿旺晉美的悲劇
·中国人是否比西方人更了解西藏
·统战学者看西藏问题
·西藏流亡民主挑戰中國
·俄學者出書見證西藏獨立
·《中国自由文化运动》公告
·加专家呼吁各国联手规范网络行为
·俄羅斯願調解中國與西藏之間
·草原遭鼠害危及黃河生態
·外媒熱議中國在西藏大修水利
·達蘭薩拉,進行中的故事
·西藏流亡社會的新力量
·美印结为战略伙伴使中国难堪?
·舟曲县洪水泥石流灾害原因初探
·流亡名家论西藏自治
·西藏青年的力量
·维基解密西藏问题在美中交往中的砝码
·雪域天路
·北明《藏土出中国》读后感
纪念零八抗争二周年
·众论西藏著名学者学懂(东)被拘捕
·零八抗争—记念我远去的兄弟姐妹们
·記甘南州城南派出所毆打藏人
·达赖接受和承认的东西及时地文件化
·西藏境内外的决心探讨会
·西藏无处不在的恐惧
·嘎玛桑珠爱人的博客日记
·中共對藏統治徹底特務化
·西藏一杰出青年终生监禁案引关注
·《人民日报》藏文版欲覆盖藏区
·藏传佛教寺院不受境外干涉
·
藏中交流
·藏中交流一瞥
·西藏將是我筆下永遠的體裁
·達賴喇嘛與華人學者交流觀點
·中國流亡人士致函達賴喇嘛
·达赖喇嘛会北美各界华人的讲话
·中国民间研究揭密西藏危机真相
·达萨和北京互相指责谈判诚意
·达赖喇嘛是中国民运的同路人
·从达赖喇嘛“窜访”说起
·《寻找共同点》—国际藏汉讨论会
·贡噶扎西谈“国际藏汉会议”
·藏中专家在国际藏汉会议
·民运健将知多少?—兼评藏汉对话
·参加藏汉会议的高兴和悲哀
·对比为何西人支持西藏的视角
·藏人代表在“中共60年悼念”集会上的发言
·“中美应在西藏问题上建沟通交流机制”
·北京向西藏实施“大外宣”
·西藏问题是藏汉两族之责
·未來藏中會談已無讓步餘地
·達賴喇嘛特使談中藏對話
·青海“循化事件”始末
·藏人向你告诉西藏的地位
·中国对西藏的入侵与统治
·中国对西藏的移民和控制藏人人口
·社会 经济状况及殖民主义
·社会 经济状况及殖民主义
·西藏的环境状况
·军事基地与地区的和平
·西藏人权全球最差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虛無是心靈的存在形式

《真實與虛無之間——虛無是心靈的存在形式》
   
   
   
   袁红冰 著

   
   
   
   【編者按:林昭、張志新、李九蓮、鐘海源四位女良心犯,均蒙難於中共暴政發動的“文化大革命”,她們遭受的酷刑之慘烈,可爍石熔金;她們經歷的心靈苦痛可令太陽掩面悲泣;她們的悲愴堅貞,足可羞煞天下須眉;她們以血濺刑場為終點的生命,可稱豐饒而壯麗的人性長歌。
   
   袁紅冰任教於北京大學期間就立下誓願,要為這四位女良心犯建一座唯美文學的墓碑。台灣亞太政治哲學文化出版社出版袁紅冰的文學哲學著作《意境性存在》。《意境性存在》文學卷中的第二篇“真實與虛無之間——虛無是心靈的存在形式”,正是袁紅冰上述誓願的實現。
   
   通過“真實與虛無之間——虛無是心靈的存在形式”,讀者可以從一個特別的角度理解袁紅冰的唯美文學風格,以及視“心靈苦痛為文學的永恆主題”的文學思想。一位讀者讀過此篇後說:值此“心靈苦痛”成為東亞大陸人生主題的悲慘時代,相關的東方文學如果背棄了“心靈苦痛”的主題,就意味著背棄了心靈,背棄了人性,背棄了真實的生活,背棄了文學的良知,背棄了文學和詩意應有的高貴之美;那樣的“文學”只不過是蒼白而猥瑣的本能呻吟。
   
   今年是“文化大革命”發生五十周年。多如灰塵蟲蟻的“文化大革命”研究者,或者如“政治窺陰癖”者,津津樂道於中共權力鬥爭的內幕密聞;或者憤憤不平於權力鬥爭中失敗的中共權貴的遭遇。我們卻獨願紀念林昭、張志新、李九蓮、鐘海源這些蒙難於“文化大革命”的自由靈魂。現徵得出版社授權和作者同意,在網絡公開發表《意境性存在》文學卷第二篇,“真實與虛無之間——虛無是心靈的存在形式”,以饗讀者。
   
   ——《自由聖火》編輯部】
   
   
   
   一位身形佝僂如枯樹的老人,斜倚在頤和園昆明湖邊的一座長椅上。落日在微微波動的湖面上映出魚鱗般的萬點金光,可是,老人乾枯的眼睛卻黯淡得像兩片鉛板。遠處,一道長堤臥在湖光水影間;雖然已近初秋,堤上的垂柳依然綠蔭濃艶。長堤後面,西山峻峭起伏的輪廓從迷茫的紫霧中浮現出來,山缺處的殘陽朦朧得宛似一片枯黃的淚跡。
   
   老人叫吳心。名字是他自己改的,取諧音“無心”之意——他是一個丟失了心的人。
   
   吳心乾瘦的軀體遮在一身黑灰色的衣服下。衣服並不舊,可是,黑灰的色調卻使他像一片布滿鏽跡的陰影。那正是他喜歡的感覺:躲在被人們忽略的陰影下,用淺灰色的目光,冷冷地斜視混亂的塵世。
   
   吳心已經斜倚在長椅上坐了一個下午。他唯一的動作便是不時舉起老式的白鐵皮酒壺,將一小口聞著都辣人的白乾酒,倒進暗紫色的雙唇間。被烈酒灼傷的意識,會進入昏冥茫然的狀態,而這正是吳心追求的。因為,他厭倦,甚至恐懼清醒。清醒中,他時常能看到一片清冷而刺目的白光;白光中呈現出的是他發霉的心。而且,有時清醒的感覺甚至像一把尖刀,刺入他的眼睛——刺瞎他的眼睛,是為不讓他看到記憶中的另一雙流血的眼睛。
   
   當清醒的狀態像一塊黑色的冰在微醉中消融之後,吳心會覺得生命都變成了一片酒香縈繞的迷茫,那種迷茫比清醒更接近真實的人生——清醒時,人太理性了,理性得遠離了內心深處的某種真實。
   
   吳心的生命內涵猶如一株衰朽的樹,黃葉紛紛飄落,越接近枯死,便越簡單。現在,他的全部生命感覺,只剩下一片酒後的茫然和兩種刻在白骨上的疼痛——一種疼痛來自冥冥中的宿命的詛咒;另一種疼痛則以一位女性政治死囚用血寫出的詛咒為源頭。
   
   吳心的身體裡流淌著明末抗清名將袁崇煥的血。他的先祖是袁崇煥軍中的侍妾之子。袁崇煥蒙冤,被崇禎帝處決;這位侍妾為免受牽連,便潛姓埋名,隱入民間,後誕一子,遂以吳為姓——吳與無同音,意即此子雖然降生人間,卻沒有以父性立足於塵世的權利。
   
   少年時,吳心便從父親處得知他同袁崇煥的血緣關係。不久後,或許出於對生命淵源的天生的情感,他查閱了與袁崇煥有關的史料。
   
   崇禎皇帝中清軍離間之計,自毀國之柱石,以叛國罪將袁崇煥投入死牢。在古都北京的鬧市,袁崇煥被處淩遲之酷刑。劊子手總計在袁崇煥身上割了三千餘刀,行刑時間長達一天。袁崇煥冤情衝天,呼嗥慘烈,響徹行刑始終。即使到肉已割盡,軀體森森白骨畢露,袁崇煥仍然怒目瞪天,眼角迸裂,血濺如雨,悲嗥不絕,形如兇神厲鬼。那一日格外漫長,那一天落日猩紅如浴血。
   
   袁崇煥受千刀萬剮酷刑之日,卻是輝煌古都居民的瘋狂血腥的道德慶典之時。那一日,觀刑的人群萬頭攢動,湧上街頭,猶如蟻群。袁崇煥濺血的悲嗥,同人群為“賣國賊”受刑的痛苦而發出的歡呼——這兩種情韻完全相悖的人類的聲音,交織扭結在一起,回嚮在蒼穹之間,像一支怪誕的交響曲。
   
   不分男女老幼,皆出重金,爭相向劊子手買受刑人的肉;從袁崇煥身上碎割而下的數千肉塊,轉瞬間便搶購殆盡。有幸買到袁崇煥肉的人,將肉塊塞入口中,如陰溝躥出的餓鼠,如墓地裡的野狗,瘋狂咀嚼,血溢唇頰——他們以此表現對“賣國賊”的仇恨,進而證明他們忠誠於祖國的道德崇高。
   
   第一次閱讀這段史料時,吳心毛骨悚然,冰冷的汗水瞬息之間就浸透衣衫。那一刻,他才意識到,作為皇權奴隸賤民的卑微的庸眾,心底裡竟然也隱藏著炫耀自己存在的道德價值的衝動,而且,這種潛在的衝動灼熱得能燒痛鐵石;一旦找到以神聖化的仇恨發洩這種衝動的機會,平時顯得卑賤的庸眾就會變成鐵佛都會恐懼的獸類——瞪著血紅的眼睛湧來的無數隻鼠類,比虎群更恐怖。
   
   “通過賦與仇恨神聖化的方式,為庸眾製造發洩獸性的道德理由——這是魔鬼才會作的事。”當時,吳心下意識地如是想。
   
   另外,也是從那一刻起,吳心在街頭遇到唇紅若丹的女人,即使貌美如花,他的心也會不由自主地戰栗,同時一個念頭像猙獰的鬼臉,從他意識間一閃而過:“她的先祖或許吃過我的先祖袁崇煥的肉;要不然,她的嘴唇怎麼會紅得這樣艶——只有英雄的血才會艶得像朝霞… … 。”吳心知道這種怪誕的念頭是一種病態,可是,塵世間又有幾個正常人呢?
   
   一九六六年夏,共產帝國之魔毛澤東,為取得超越上帝的權力,將中國近十億人的命運推入大劫難之中。這是一次用滔滔血淚、如山的白骨和遮天蔽日的悲情表述的劫難。可是,基於人類虛偽的天性,這次慘絕人寰的大劫難卻得到一個極具歷史正義性的名稱,“文化大革命”。
   
   就是這一年秋天,紅葉剛漫過香山時分,父親把吳心的生命源自袁崇煥的血脈這個家族秘密,第一次鄭重地告訴了他,鄭重得好像同涉及億萬身家的遺囑有關。顯然,父親把保守和代代傳遞這個秘密,視為家族存在並延續的核心價值;選在多事之秋將秘密作為家族遺囑傳遞給吳心,則是父親擔心世事動盪,以防萬一自己遇到不測,來不及說出已經傳承數百年的秘密。至於為什麼如此重視這個家族秘密,恐怕父親自己也說不清楚——因為袁崇煥是大英雄,還是因為袁崇煥之死蘊涵的千古奇冤和天地為之悲泣的慘厲。
   
   從父親白酒燒裂的血鏽色的雙唇向他說出家族秘密那一天起,吳心就進入不斷循環、永遠無盡頭的惡夢中:冥冥中,一隻枯骨般的鐵手握一支鐵筆,把他的命運刻在一面宿命的鐵牆上——他的命運就是刻畫在宿命鐵牆上的一片傷痕。
   
   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迫著,吳心開始像墓地裡尋找屍體的餓狗一樣,從正史和野史間,蒐尋能找到的一切關於淩遲的案例,並瞪著血紅的眼睛,亢奮地一遍又一遍閱讀關於淩遲處死過程的記敘;對於他,那血腥氣濃烈的殘酷過程像是某種不可抗拒的誘惑。很快,他對淩遲酷刑的熟悉甚至超過對自己心的熟悉——各種淩遲處死的案例猶如重重疊疊的血跡,充滿他的意識,而心卻離他越來越遠,像是一片灰霧,飄在遠處的枯草叢間。
   
   割完數千刀之後,受刑人經歷過了漫長痛苦才氣絕——這是淩遲處死成功的標誌;“身具白骨,口眼之具猶動;四肢紛亂,呻痛之聲不絕”,則是行刑的劊子手追求的最高職業境界。為防止把肉一小塊一小塊割下來過程中,受刑人因流血過多而死,劊子手不僅在切割時要注意避開血管,只從骨頭上剔下肌肉、筋腱,同時,開割之前,要先向受刑人胸口心跳的地方擊一猛掌,或者猝然噴一口冷水——這會使受刑人的血湧向內臟,可以避免傷口大出血。
   
   劊子手行刑的第一刀和第二刀,要用刀尖旋下兩個乳暈,無論受刑人性別如何都是如此。由於旋下的乳暈形如圓形的銅錢,故稱為錢肉。劊子手會把第一片乳暈拋向天空,第二片乳暈拋向地面,以示對蒼天和大地的敬意。
   
   看到史料中的上述記敘時,吳心的意識被灼熱的好奇感燒成火碳般深紅;他想知道,劊子手如此作為,是試圖用錢肉賄賂天地饒恕他們的殘忍,還是代替受刑人向天地獻祭。不過,他最終也沒有得到答案,因為,似乎蒼天和大地也為此而困惑。
   
   用兩片錢肉賄賂或者獻祭過天地之後,劊子手便把逐次割下來的數千塊碎肉扔進一個大籮筐。那將為他換來收入頗豐的小費。受刑人變成木樁上的一具慘白的骨架之後,堆在大籮筐裡的肉塊會被圍觀者搶購一空。北京人搶購袁崇煥的肉,是為了發洩具有神聖道德內涵的對“賣國賊”的仇恨,然而,大多數情況下,死囚的肉是被當作能治癒各種疑難怪病絕症的靈藥。人們似乎相信,慘烈之死的痛苦——每一塊肉,都是一片曾把刀鋒燒紅的灼熱戰栗的痛苦——具有戰勝惡疾的能量。吳心不知道,對人的這種怪誕的痛苦崇拜,他該露出苦澀的笑,還是作一個冷冷的鬼臉。
   
   閱讀各種史料的過程中,和淩遲酷刑同樣引起吳心興趣的,便是圍觀者的反映。無論是袁崇煥一類政治犯,還是謀殺親夫等刑事犯,所有“千刀萬剮”的案例,人山人海的圍觀者都是受刑人和劊子手之外的另一個主角。
   
   吳心常處於一種令他困惑的感覺中:坐在圖書館閱覽室桌子對面的閱讀者——他可以呼吸到他們身上飄出的花季少女的肉體芳香,或者老年人已經開始腐朽的氣息——顯得十分不真實,他和他們之間似乎隔著厚厚的冰層,但是,像污濁的海潮般地在他意識間起伏喧囂的淩遲處死的圍觀者,則仿佛比他自己的存在還要真實,以至於他覺得,只要伸出手去,就可以摳出他們那被亢奮燒成藍白色的眼球——吳心厭惡圍觀者眼球上狂亂閃爍的灼熱的亢奮;只是怕那種亢奮會燒焦自己的手指,吳心才忍住把那一雙雙眼球摳出來的衝動。
   
   起初,從圍觀者的眼睛裡,吳心只看到的鼠類的殘忍;那種由於別人的慘厲痛苦而興奮狂歡的殘忍,顯得邪惡而猥瑣。漸漸地,他又從圍觀者眼睛裡看到了恐懼——那熾烈的恐懼隨受刑者猩紅的肉片一起,在刀鋒上敏感地顫抖。吳心意識到,那是從每一個人生命最深處湧出的對死亡的恐懼。

[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