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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类-弋夫(二十三)

六十三
   
   
   
     工厂天天闭门搞生产,梅厂长还没挨斗,狗崽子们还没抓起来,栾四叔到现在还只是个临时生产召集人,四清工作组改了个名,叫文化革命工作组,好像不得劲,眼见外头的大字报不停地号召揭办厂阶级斗争盖子,栾四叔终于等不及了,去找南下串连学生,打算立刻造反。栾四叔、吴二恒找到几个首都红卫兵痛陈工厂里坏人当道,重用黑五类,当然一拍即合,星期天上午在厂里开会宣布沿江化工厂“九月风暴”战斗队成立。造反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抄梅厂长家,揪回工厂关押。梅家大婶本是老区来的共产党员哪得依教,跟出来边哭边骂,“你们这群婢养的呀,抓老革命呀…”路上正被乔班长碰见,找了个造反女工一问,知道栾四叔带头造反了,下午要去三元坊抓么哥,抄他家,说是他有电台,通台湾…

   
     乔班长调过头来往么哥家赶,么哥正和母亲说起上北京的事便进来了。“小师傅,快走,栾四叔造反了,马上要来抓你…”李太太大惊,“么哥快收衣服,我这里有十块钱,两斤全国粮票…”“妈、外婆多保重。”么哥挎了个布书包跟乔班长急步走了。
   
     小道奇停在乌尤巷口,一群造反派红袖套、黄帽子冲进周家祠堂,原来栾四叔中午碰见乔班长心里就犯嘀咕,回到厂里把司机找来要开车去抓人。造反派抓不到么哥,栾四叔不愧是老子,立刻命令吴二恒带领二十来人开车去火车客站、货站和汽车客站、码头围堵么哥,自己负责抄家,这回主要是找发报机,搜了半天只有个唱片放大器和一堆烂零件。栾四叔、老电工如获至宝捧到公安局去,里面出来个行家只睄了一眼,“拿走,一堆烂渣渣…”
   
     两人抄小路往火车货站走。“呃,你真的姓乔?”去到辟静处,似乎可以安心了,么哥朝豆娘笑道。“啥子?你心头在想啥子?我真的姓乔。”一阵沉默,“小师傅,你们家遭整得惨喎…其实,我们家更惨…有些事我老早就想对你说,从你进厂那天起,我就觉得你亲。”么哥抬头望了望豆娘,她穿件白的确凉短袖衬衫,一条灰布裤子,眼眶含住泪水。“其实我们家是地主,我是逃出来的。我当然永远不会承认,好歹也混了这样多年,还混进了共产党…我那个男人左得很,对我怀疑,天天逼我坦白,大字报贴得满屋子,连蚊帐上都贴满啰,唉,世上有这起男人,现在家不成个家,哼。”“你家乡在哪儿?”“我真的说不清。”“我听见你唱的一首民歌像北方的,像陕西那头的。”“可能是,说到哪个县、哪个乡就真不知道了,那时我太小。”又一阵沉默。“我有个哥是大娘生的,比我大十几岁,是青年军,和日本鬼子打仗折了一条腿,抗战胜利后才回来。你唱的外国歌就是他带我玩的时候听熟的。”“噢,你哥哥爱音乐。”“嗯,小师傅…”“莫叫我小师傅,叫我么哥,是我的小名。”“呃…你唱的那首歌叫啥子?我一听见就想哭,哥哥最爱唱,“正当那春暖花香的时候,离开了慈爱的妈妈…慈爱的妈妈给我穿上征衣,要我将生命献给国家,为千百万人的自由幸福,永远将你的叮嘱记在心。””“噢,是抗战时候的歌,好多人都会唱。”“满腔热血去抗日打残废了才回来却…却在土改时和我奶奶一起给他们枪毙了…”豆娘哽哽噎噎说不下去。“唉…”“我们那儿土改比巴城早,农协会的人逼我娘交地契,金银,娘无论咋打都不肯交,最后,一把将我揪过去,抓起条蛇,拉开我的裤子要塞进去…我娘立刻跪了下去…当天晚上就上吊死了。后来,一家人给捆起来,哥哥将我顶上墙,我爬到粮仓房梁上…枪毙我奶奶、哥哥的时候,我从板缝往外张,天哪,那血…奶奶的白头发就从我眼前飘过…”“噢,唉…”“后来,我娘家的人把我背走了,二舅带我翻山越岭逃了好久,然后就一路讨饭,后来又走散了…”“唉,不然你早就没得啰。”么哥痛苦地望住豆娘凄楚的模样。“地主就真的该死?我们家修桥补路办学校哪一样少了?哼,杀我们全家,鸡死也要蹬下腿嘛。分了田地就来搞公有制,一到不行了又从皇帝老爷那里偷点本事,搞自留地。昏君搞的都是私有制,哼,轮到共产党便新算一章,搞人民公社,饿死那样多人还要说他伟大。我反正打死不会承认是地主女儿,么哥,你要明白,对共产党越坦白就越倒霉…”“是的。”进入郊区了,往山上爬,乱石林木多起来。
   
     突然乌云翻滚,骤雨瓢泼般浇下来,小路上没处躲,惟有往树林子里跑,一棵银杏矗立在眼前,衣服湿透了贴在肉上,白蒙蒙的世界只有这棵银杏可以依傍,两只落汤鸡靠在一起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憨笑,酝蓄多年的情感一下子涌出来,欲火上炽,么哥一把搂住豆娘吻个不歇气,“嗯,你用油皂角(无患子、油患子Sapindus mukorossi)洗的头?”“是的,你闻得出来?”“嗯。来,我看看你是不是油耳朵。”“做啥子?”“果然是,我早就知道你有狐骚气,嘿嘿。”“打死你。”贴得太近,顶住了她的乳房,解开来,啊,两只湿漉漉的白鸽子,么哥一直摸下去,“噢,是,女人那里会长毛。”“嗯,是不是这样?”豆娘闭上了她那双母鹿似的眼睛,么哥闻到了一阵狐臭…“嗯,要是我们真的是两只豆娘就好了。”“为啥子?”“可以粘在一起好久好久。”“嗯,贪心。”她睁开了眼睛,“要是让人发现了,要遭活活打死,嘿嘿。”“也好,死了算球…”“嘻嘻,看你急成个啥样,裤带都遭你扯断啰。呃,你和你那个女朋友干过这事没得?”“没有。”“摆龙门阵摆好几年啊?”“是的。”“也真是,幸亏有我,不然让人打死了还不知道女人是啥滋味呢。讲真的,你跑出去千万莫去找她,我不是妒嫉,她那方左得很,好危险。”“呃。”雨停了,天空朗开来,这才看清楚是站在一块林中空地上,几条小路向外蜿蜒,可南可北可东可西,踌躇间,豆娘指住一窝艳山红,“往那头走,翻过山去就是货站。”掏出一张五斤全国粮票给么哥,“拿住,外头啥事都会有,拿住。你快走,我该回去了,凡事多加小心记住穿干净点,要像个学生,还有,对谁都只说你家是工人。”么哥紧紧吻住她不肯松手。“么哥,虽说鸡死也要蹬下腿,你可千万不要搬石头打天啊。”
   
   
   
   
   
   六十四
   
   
   
     亡命天涯,么哥匍匐在山根岩石后头,三十米外就是路轨,几列货车停那里,车头正来回配车,吴二恒一党子造反派手持棍棒就从眼前经过。天黑尽了,瞄准一列货车下有铁路工人打信号灯,该是要开了,么哥猫起腰穿过几条路轨爬上一节敞车钻了进去,里面装的是钢厂拉出来的盘圆,恐惧直让他像只老鼠一样钻进盘芯里去才得安心。
   
     ?空、?空…车开了。“哦,走脱啰,看你们啷个捉老子!”四围漆黑,躺在钢丝上才后悔没弄清这车是往贵州还是往蓉城,虽说在货站卸过火车皮,可这货车车次却不曾留意,没得法,反正两头都可以去京城。“哦,是往西去的,手边啥子吃的都没有,得赶到蓉城吃饱了再说…”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这货车走几站停一停,撂三节挂两节,车前倒后,弄到第二天下午还没拢,又饿又渴,雨水、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躺在盘圆里又弄得浑身铁锈、灰尘脏得实在难受。“哦,几个贼娃子爬上车来啰。”火车沿途都有车老鼠专偷货物,么哥趟在盘芯里不敢动。这盘圆太重,一匝七八佰公斤,搬不动,贼娃子便站在盘圆上边痾尿边商议撬别的车箱,可怜,么哥满身满脸尿,腥臊难忍却大气都不敢出。“恶心,倒死先人的霉啰,不行,这不是办法,啷个得住,再说,去到蓉城更摸不清门路,爬错车还不知会兜到啥地方去,哪天才能到北京?”快到蓉城了,么哥翻下车在水沟边洗了洗,拎起脏衣服便去找吃的,填饱了肚子再回水沟洗衣服,“穿干净点,要像个学生…”对的,穿得太脏别人以为是逃犯。等到天黑衣服才干,么哥站在公路边瞄见一辆卡车开来,跟在后面掂几步就窜了上去…
   
     蓉城街上跟巴城差不多,到处是游行队伍,大字报、大标语、大红叉叉,高帽子、黑牌子,高音喇叭吼得耳朵都要聋了。一群一群串连学生抓住地图找寻旅游点,草堂、武侯祠、青羊宫,呃,峨嵋山有多远?煽风点火搞革命的并不多,么哥跟在后头去过几处红卫兵接待站,那里管吃管睡还有火车票去全国各地。摸摸手上那点钱和粮票如何去得了北京?“对,冒充红卫兵坐客车直接上北京!”么哥硬住头皮操起京腔跟红卫兵搭讪,说自己是某某大学学生丢了学生证,同伴也找不见了…模样又老实又诚恳,深获同情,一位大个子学生见状解开上装荷包掏出一迭空白介绍信抽了一张给他,叫么哥自己填,大概是在学校斗书记、校长时弄来的罢,还将自己在北京的地址告诉么哥。脸不红筋不胀,严然首都红卫兵了,么哥在红卫兵接待站里混吃混住,一门心思找火车票上北京。
   
     盘桓十几天,蓉京直快开了,满车蓉城大、中学校学生,挤得水泄不通,货架上、坐位下都是人,说是毛主席又要检阅红卫兵。列车上歌声、语录声不断,“拿起笔做刀枪,集中火力打黑帮,谁要反对毛主席,我们就砸烂谁的狗头!”“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齐声诵读毛主席语录、诗词“革命无罪,造反有理。”“千万不要忘记阶级和阶级斗争。”“…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今朝。”一齐背诵“老三篇”。在最浓的革命气氛下,一个狗崽子混在红卫兵里,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么哥惟有起劲地跟大伙唱,蒙混过去。沿途都有红卫兵往车上挤,连厕所里都人摞人,最后食物、开水送不上来,粪便淌得遍地都是,终于捱到了北京,人群疯了似的冲出去拉屎、拉尿、找水喝。绕过了红卫兵纠察队,么哥找了个红卫兵接待站住下。
   
     “坐,你说。”么哥去到北京那个军事单位的接待室,里面出来了一位中年军官,这军官只扫了么哥一眼便开始问,么哥一开口他便埋头作记录。“嗯,目的?”他放下笔,抬起头来。“给条生路。”“嗯,你回去。”总共不到十分钟,那军官没有任何表情,说了不上十个字。么哥心里明白,有用便有用,无用也无法,军人不能干政,当然不会明确回答,现在乱成这个样,谁说话都没有用,来一趟只是心存侥幸,尽人事,万一有用的话,巴城那头也许会松活些,希望能救母亲一条命。
   
     回到红卫兵接待处,那是个大庭院不知从前是哪个王爷府,解放后不知是哪个部的大院,现在腾给全国各地来的红卫兵住,通通睡地铺,么哥在蓉城已惹了一身虱子,事情办完了便脱下衣服坐在地铺上边掐虱子边想。“京城呆不得,红卫兵纠察队凶得很,乱打人,打死活该,谁敢哼一句?若是和一伙红卫兵、同学混在一起便无所谓,现在打单,路上给拦住,只有一张北京的假证明,说漏嘴就麻烦了。家头那些亲戚朋友一个也不能找,个个屁股上有屎,莫要去害人。干脆明天就走…嗯,费浪大劲到北京总不能哪点都不去嘛,去长城,对,去长城,回来就走。哼,玩够了死也划得来。”么哥的亡命壮游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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