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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类-弋夫(十九)

五十一
   
   
   
     老鹰崖的黄昏真美,太阳悠悠地往群山后头掉,深沟里,嘉陵江宛如金鳞蛟龙一击千里。工厂就在山梁上,下班后,么哥、小哑巴、大白狗欢子便一起穿过公路爬上崖顶,当然不是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去浩叹一番,没那雅兴。累了一天,晒了一天,头昏脑胀,筋骨酸痛,浑身臭汗,得洗头、洗澡、搓胳腻。站在崖上,么哥总要望望不太馋眼的太阳,引出几个喷嚏来,打完喷嚏,经络畅通,周身舒坦,没两天,小哑巴、大白狗全会这一招,三兄弟一起对住落日打喷嚏,喔哟,狂犬吠日。通泰了,沿小路摸下崖去洗个够,一起游到江心里那堆巨石上去扎两个猛子,这卵石长不长,圆不圆,滑溜溜,顶在江心里几百年几千年了,洪水冲不走,雷电劈不开,顽梗不化,么哥心想,这堆卵石大概是西王母下出来的一窝寡蛋罢。趁天沒黑盡回廠,把砂鍋往開水房的爐子上一放,米飯、雜糧、瓜菜,只要能吃,管它是啥,一起倒進去燴成一大鍋,三兄弟呼呼啦啦往肚子裏?。吃完了,打两个嗝,么哥回修理间看他的书,解他的无线电数学题,这里看书可清静。小哑巴照例要来坐一会的,看看有啥事要干,没事便往工具箱上一歪,先睡上一觉,半夜才回去,大白狗趴在地上跟他一起打呼噜。小哑巴聪明极了,知道么哥不会哑语,无论么哥咋比划、挤眼、歪嘴,他都能明白个八九不离十。

   
     没多久,田慧芬也来凑热闹,假日,一起游到江心的巨石上晒太阳,当然要时时留心欢子,它会甩你一身的脏水。欢子灵性,永远跟住田慧芬,只要田慧芬往下跳,不消说,它立刻扎下水,跟得紧紧的。一个梅雨天,田慧芬已经在咳嗽了还要下水,“算啰,外头落雨,不去啰。”“嗨,雨里头游泳一定精彩,我都没试过,再说我刚学会跳水,不多练习下不得行。”“嗯。”游了几趟回来,去到修理间,么哥等她换好衣服进来,望住她湿漉漉的头发,丰满的身形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亲吻,伸手抚弄她浑圆的乳房,啊,天哪,一股电流冲向全身,“妹儿…”“么哥…”田慧芬脸颊绯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住他,么哥突然将手缩回来,“噢,你发烧了,嘴唇开裂啰…”
   
     留英的韦教授,一个精瘦的小个子,五六十岁了,说话、办事极撇脱。“啊,低音出得来,下得去,阻尼好…这串波音好舒服…要得,我拿这台唱机和你换。明天我就找几个老伙计来听,他们到现在还只晓得一个喇叭,单端输出,让他们见识下啥子叫低频放大器,推挽输出,见识下抽头式输出变压器的效果…”么哥、田慧芬恭恭敬敬站在旁边,“呃,韦老师,机子没有经过失真度计测试过…也找不到失真度计…”么哥老老实实道。“不要紧,我听起舒服就行了舍,就这样定啰,下星期我买台新唱机来,你们就把这部抬走。小伙子,有本事…欢迎你们随时来我这儿听唱片。”
   
     么哥将唱机抬回家,装在元刚房里,现在他哪有闲功夫来听,只有碰巧田慧芬星期天有空两人才一道上去听一两张。
   
     就这样,干完电工干苦力,干完苦力干电工,晚上看几个钟头书,有爱情滋润倒也不觉得啥。
   
     厂里的职工有一半是是当地的农民,住在江边,都会捕鱼,打猎。梅厂长五八年建厂学会的第一个玩意就是打猎,一到星期天便背起土火药枪,带上大白狗上山去,虽说去十次九次空手回,那瘾可大啦,听他说,最了不起的一次,是两年前和几个猎户上山打野猪,受伤的野猪一下子向他冲过来,幸亏枪里有颗独子弹,刚好将它打倒在面前…野猪有二十几斤重,够大了,他分了五六斤肉,一家人饿坏了,这野猪肉可救命啰。这几年常搞支农,又跟附近的公社、生产队混得稔熟,星期天便带上么哥、一两个钳工、机修工去帮生产队免费修水泵、修汽车、修拖拉机,他是老共产党员嘛,老想到农民的困苦,一铺排好,马上扛枪上山过瘾去。“呃,小李跟我去试试?”么哥当然不会去,这些年他明事理多了。“我知道你在想啥,你家成份不好,别碰枪这些东西,是吧。也对,枪打出头鸟,哈哈哈…”这可好,么哥连礼拜六也常常不能回家,成听用了。卫技术员外号卫蒿杆,人太瘦,学会了网鱼,没事就用轮胎里拆出来的尼龙线编罾网,希望能弄上几条鱼改善改善生活,虽说现在粮食情况好些了,却远远不够。最近又和几个师傅打伙编横江网,么哥心想,“想捉龙王啊?空网怕都扯不动。”没好说。么哥只会钓鱼,又没时间,又不敢放肆,有一天小哑巴对他比划了半天也没弄懂,最后急了,拿了个竹畚箕过来弯成个篓子样,么哥才明白是说笆篓,小哑巴不是本地人,是下游几百里地吃三大陀(没米面,只有玉米、红薯、马铃薯)的地方来的。对,这玩意好,篓子里头有倒刺,鱼进去就出不来,沉在水里不用管,既不耽误时间,又不张扬,于是弄了几根竹子回来学编笆篓,这笆篓三百六十五天沉在水底,有鱼就掏出来,没鱼又放回去,只是安在水里啥地方只有他俩知道。
   
     么哥是闲不住的,抬完、扛完本可以歇一会,他却走到石匠那里学手艺,打啦、凿啦,帮勒石脚,又镶又嵌,工具钝了,马上拿去锻工房退火、锻打、淬火、磨利。除了学点最粗的石工手艺外,么哥一直在惦记雕塑,就算没事做,歇口气,他手上总有一块石头、一根铁丝、啥的,凿呀、钳呀、敲呀、扭呀,弄个没够,他有他的打算。这些出来单干的师傅,一般都有本事,他们被称作飞机工,多在城郊觅食,是最早的个体户,经常被派出所、工商局、市管会的经佑,后来统一称作投机倒把分子,在政府宣传下,老百姓看他们是社会渣滓。第二年春天,房子盖好了,几个师傅把么哥叫去一起吃饭,“呃,小老弟,一个月关好多钱?”“二十九块钱。”“呵呵呵呵,还不够老子卡牙齿缝缝,我问你,米好多钱一斤?油好多钱一斤?我一家四口,买黑市米吃,一个月没得百把多块钱就活不下去,还莫说买穿的。小伙子,我们几个看你还正气,二十九块钱,累得像条狗,干啥子球啊,跟我们走,每个月百把块钱走不脱。”么哥支吾了半天也不敢应承,“好,我留个地址给你,想清楚来找我。”“天啊,一百块钱,我哪天见过?不过,若是我当飞机工,在父母面前,在田慧芬面前,我还能算人哪!”
   
   
   
   
   五十二
   
   
   
     “小李,哪天你进城,去借本受压容器设计这类书回来,厂里没钱,有些普钢反应釜可以自己做的。”新盖的化验室里,卫技术员边咂叶子烟边对么哥说。他比么哥大五岁,父亲是商车老板,三五反时坐牢,病死在狱中。“呃。”“你能装个恒温控制器吗?我搞了个无菌室,走,下去看看,整个房间要恒温。”“无菌室用来干啥子?”“我想培养细菌,将来搞工业微生物,搞得好,前途无量。”“多少度?估计有多大功率?降温啷个做?”“30℃左右调节,房间小,最多一两千瓦,你自己算,无菌室在地下,再下头是消防贮水池,温度永远上不了三十度,我早想好的。”“哦,那容易多啰,感温组件用啥子?”“不清楚,总是热电偶这些了。”“哦。”一九六四年,巴城用到工业自动控制技术的还不多。“呃,马弗炉上就有恒搵控制,化验室要用,买不起,你顺便到废品公司、荒货摊上看下有没得旧的马弗炉,哪怕只剩下个壳壳…”卫技术员对么哥很好,不少事都让么哥去做,这对么哥增长知识、提高技能帮助实在太大,科学技术改变了他对许多问题的看法,影响他的一生。
   
     星期六中午,么哥请了半天假去市图书馆借书,田慧芬跟全系同学到乡下搞四清去了,要是在学校就好了,可以多借几本。科技部刚好有受压容器设计,翻看了一下,有设计程序的,正合用。么哥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回家,这再生布太不结实,己经破了几处了。一进后院子,只见二哈家门前哄满了人,陶主任正和个中年妇人大声说话,这妇人大肚子,穿得破破烂烂的,身边大大小小好几个娃儿,不知啥事,没理会。堂屋门口,母亲正和个妇人在说话,“还认识吗?”母亲道。“嗯…”“不记得啦?快叫郑太太。”“郑太太。”“是么哥吗?噢,多少年不见啦,长这么大啦。”郑太太一口京腔,四十几岁了依然皮肤白净,丰腴适度,就是当年在妇女识字班教书的郑老师。“郑太太搬到对面楼上住,和咱们做邻居了。”“噢。”么哥回头看,几个不认识的漂亮孩子正坐石鼓上说话,那是郑太太小的几个儿女,她大的几个都念大学了。
   
     李太太赶紧跟儿子进屋去,见了父亲,他人很虚弱,精神还可以,知道儿子忙,顾不了家也没说啥,“吃得消吗?”“还行。”“晚上看书吗?”“看。”“好,好…”去到里屋,“外婆。”“哎呀,怎么脏成这个样子啦?烂了好几个洞,你不能盯住一件穿嘛,快脱下来,我给你搓了。”“来,这儿有套新的,也是再生布做的,是程大夫送的,你穿上。”李太太无限爱怜。“哪个程大夫?”“元慧的朋友,你没见过,一会来吃饭呢。”“哪来这样多再生布工作服?”“国营厂矿有时发再生布的,职工嫌不好,你那破厂连这种都发不起,这不正好。”衣服刚脱下来,外婆一把抓过去,一崴一崴去后院扔进洗衣盆去洗,“嗯,怎么回事?哪来的一股子狗腥臭?”“嘿嘿嘿…元刚呢?”“在楼上,没事他不下来。”么哥操起扁担去水站。
   
     晚饭前么哥摸到袁二哥家坐坐。“回来啦,工人阶级,崽哟,啧啧啧,你龟儿有点像保尔?,嘿嘿嘿。”“保尔?讲啥子球啊。”“哼,《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想当无产阶级?球,你龟儿化成灰都是匪类。”袁二哥不知啥时候变得刻薄起来。“好啰,莫要涮坛子,没得法舍。呃,你现在做啥子?”“不做零工啰,在小学代课。”“画画不?”“画。”袁二哥顺手拿出几张风景画。“不整水墨画啰,画油画?”“呃,咋个些?”“好,有味道,笔触像梵高注的,只是犹豫点,不太肯定,嘿嘿。嗯,好像没得一张是画完了的…”“习作嘛,意思到算啰舍。呃,你现在还会有心思看画?你搞的是技术不是艺术,啧啧,灵气快磨完啰。”么哥朝他干笑两声,换个话题,“喂,你爸爸咋个些?”“没得死,活出来啰,早两天来信要吃的,前个月我去劳改农场看过他,瘦得皮包骨头…”凑近么哥轻声道,“他们那个队,一百多号犯人去球一大半…”
   
     “么哥,这是程大夫。”元慧容光焕发,朝么哥笑笑。“噢,程大夫。”元慧和程大夫一起回来了。程大夫,广西南宁人,身材修长,一股书生气,不善言词。“噢,是元愚吧。”“么哥,多亏人程大夫,天天给你爸爸看病,又给你哥哥看病…”“麻烦你啰。”“呃、呃…”“不早了,来,摆桌子吃饭罢。”外婆、李太太面带笑容,对这未来的女婿十分满意是自不待言的。李先生坐在床上吃,元刚单拿一个盘子盛菜,他那病传染的。“哥,你还带菌吗?”“带。”“你那几个空洞…”“哎,吃饭,别说这些。那张拉赫曼尼诺夫钢琴协奏曲你带回去还韦老师…别忘了。”元刚气色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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