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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哑巴醉了,倒在么哥床上打呼。送走了松松几个,么哥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往滨江门赶,到田慧芬家快十点了。田慧芬像是哭过,说话有气无力的,实在她有预感父亲将被遣送回原籍,决心跟父亲一道回天恩县老家去,好有个照应,想告诉么哥两人的关系就算了,那太不现实,太危险,边想边哭,哪里舍得,最后还是不知如何开口才好。说了一会话,田慧芬突然道,“么哥,明天下午放风筝去要得不?你去扎一个。”“半夜想起歌来唱啊,我十多年没放过风筝了,再说现在才二月初,要有风才得行舍…”“你就试下嘛,平时都是我依你的,你就依我一回嘛。”“嗯,我倒是可以补半天假的,现在要回去找竹子、白皮纸…我的?子早就没有了,你明天早上去买几只棉线拿根筷子绾在中间,会绾不?斜起绕8字,最后绾成个鹅蛋形,记住,线头要打死疙瘩,不然风筝会飞走的,疙瘩打小点…”
   
     做笆篓还剩下几片竹子,找到半张白皮纸,只够糊个四块瓦,那太不象样,哦,可以糊个鬼挑担。么哥赶快片竹子,先扎个圆圈,再穿条横筋两头长长地伸出去正是个横放的中字,糊上皮纸,横担上得粘上鸡毛,这半夜三更上哪找去,剪了些碎纸来将就,活像两根哭丧棒。糊好了,好像差点甚么,么哥顺手画了个鬼脸,仔细一看,似足了半坡遗址的人面纹,不觉笑了出来…天麻麻亮了。
   
   
   
   
   五十八
   
   
   
     天阴,春寒扎骨头,两人就在田慧芬家后山上找了块开阔地来放。这鬼挑担不易起飞,两头难平衡,兜了好一会,终于放顺了。田慧芬圈住筷子两头慢慢放线,风筝飞得远了、高了,开心地笑道,“长这样大我还是头一回放风筝…”“噢,要是可以再过童年就好啰。”“哦,又可以看你从前啷个拂法。”“怕要累死你、吓死你。”放了一会,么哥笑道,“想不想打土电话?”“土电话?啷个打法?”么哥掏出张纸来蹲在地上裁成一方方纸片,再折成三角形,把顶点掐掉,展开后,小方纸的中间就有一个圆孔。“来,你看好…”么哥拿过线轴,扯断风筝线,从小孔中穿过去再接好,一松手,那纸片便沿风筝线像风车那样边转边往上升,田慧芬盯住朝上看,笑得合不拢嘴。“这个玩意也许工业技术用得上,风筝线就是导轨…”么哥得意完啰。“你现在连玩,恐怕连做梦都要想到技术,唉,真是。”么哥递张纸片给她,“来,你打,想打给哪个?”“打给我妈妈,她心肠好,一定在天上。”纸片往天上飞去,田慧芬凝神望了好半天。“喂,跟你妈妈说些啥子?”“不讲给你听。”“再打一个。”“要得。”“打给哪个?”“打给你。”纸片转悠悠地往上飞,“…么哥,我想跟你说…我们两个不好啰…不管好了多少年,不管感情有好深,总之,现实不允许,太危险…你想,我是地主的女儿,你又是反动家庭的,两个人在一起找死呀…”“哦,是的,两个蚂蚱绑在一根竿竿上。”么哥笑道,并没当真。“是舍。再说我父亲是病的,啷个下地挣工分嘛,啷个养活自己?送死去呀?无论如何我也要跟他下去。”“也道是,不过,不会浪严重…”“信不信由你,总之,我不想连累你…”“你毛病,乱扯些啥子,一会要结婚,一会又不好啰,你烦不烦…”田慧芬哭了,哭得那样伤心,“你会舍得分开啊?我才不信。”“是的,舍不得,打死我也舍不得,但是…一定要分开…你听我的,听我的,要得不?要得不?”“要不得。你算啰嘛,扯啥子。”么哥劝了好一会,替她擦干了眼泪,“还打不打电话?”“打,打给命,打给上帝。”“哪个上帝?”“天地。”“噢,是。”田慧芬手一松,纸片欻一声便直直地往斗线飞去,一个转也没打,么哥笑道,“喂哟,飙得浪快,嘿嘿,“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田慧芬突然脸一沉,“哼,到这个时候还要挖苦我,我都遭开除啰,我哪个时候想要青云直上的?”“啥子挖苦你啊,各人往自己头上套。”“我到底是读过点书的,这是曹雪芹讥讽薛宝钗的话…”“唉…我没这个心。”“你呀,就是喜欢随嘴乱道,五年前那个晚上,我问你我们是天上的哪颗星宿,你说总不会是参商星啰,好啰,一语成谶,我们就是参商星,终归要各奔东西,永远见不了面。”田慧芬边说边哭。“讲得像真的,唉,你就爱乱想,穿凿附会。”这时风筝线突然断了,抓也抓不住,风筝无力地向嘉陵江那头飘去。“好啰,我就是只断线风筝…”“不是说晦气都带走了嘛。”“唉…”
   
     没得放的了,下山。一宿没睡,么哥要回厂去,梅厂长拎了部收音机来修,是他战友的,赶住要,只将田慧芬送到家门口,“我不进去啰,明天晚上来。莫要想浪多,有啥用啊。”“嗯…”田慧芬泪水还没干。
   
     么哥走了没大一会,派出所下段干部、居民委员、百货公司干部和两个外省公社干部推门进了田家,“你叫田慧芬嘛。”“是。”“你父亲是逃亡地主,根据上级有关规定必须遣送你们两父女回原藉,”派出所干部道,语气严肃,“你们的户口和购粮证已经下了,这是户口迁移证和粮食转移证,你看下。”在田慧芬眼前晃了一下就递给百货公司干俊!改阆衷谑帐靶欣罡颐亲摺!埂肝摇裉觳蛔咝胁恍校俊固锘鄯伊成野祝舨叮肝矣惺乱欤庑┘揖咚淙焕谩埂阜拍愕墓菲ǎ∧闶翘油龅刂鞯呐颐墙布矍俊构绺刹垦淇纟舨悼乔估魃鹊馈!改愀峡焓帐埃馐乔菜停皇翘角住!姑窬馈;赝范跃用裎钡溃改阄饰首罅谟疑嵊心母鲆庑├么病⒗霉褡印固锘鄯矣么驳グ蛔印⒁路游铮蟛糠侄髦挥腥恿耍郎下トナ斩魇背萌瞬环辣感戳苏胖教踝印L锘鄯医欣钐粝律剑碧焱砩狭礁概惚谎荷隙サ幕鸪怠;鸪蹈找豢绺刹刻统鲎厣话丫咀√锘鄯揖屠Γ锘鄯冶哒踉吆埃肝也皇堑刂鳎闫旧蹲永ξ遥 构绺刹烤咀∷牧礁”枳铀呈志褪橇蕉停瑩伒锰锘鄯铱诮翘恃环蠢Φ奶锔缸诘厣系溃阜颐米?#60594;,捆就捆啰…”有旅客看不过眼,质问道,“呃、呃,你们凭啥子打人?侵犯人权!”公社干部回头吼道,“你帮哪个讲话?这是逃亡地主!”一听见地主二字,哪个不把头缩回去?再没人敢吱声。中央下的内部文件,禁止贫下中农子女和地富子女通婚还是热和的呢。田慧芬被反绑,一把推到地上跟她父亲坐在一起。
   
     第二天晚上么哥赶去田家,走到山脚见到田家没有灯光已心知不妙,沿石坎急步奔上去,只见瞎灯熄火,屋门上锁,里面空荡荡,连喊几声田慧芬没人应。隔壁曾三娘抱么妹花儿开门出来,“小哥哥,莫喊啰,慧芬昨天就遭拉走啰。”“昨天?”“呃,下午四点过。”“现在在哪儿?”“不晓得,说是送回原来的乡下。”凑过来悄悄塞了张纸给么哥,轻声道,“昨天邻居来搬桌子、板凳的时候,我和我家大辉上楼拿她送的书,趁乱要我交给你…”“天哪,妹儿…”下山,去到路灯下打开纸条。
   
     么哥:
   
     我将被押回原藉。天底下容不得我们,此去已是
   
     永诀,千祈莫等我,好生活下去。
   
     别了!
   
     慧芬
   
     么哥一阵心悸,手脚发麻,心想也许他们还在百货公司,便连走带跑往那儿赶,传达室的老汉从小孔中伸个头出来,他见过么哥好几回,“走啰,昨天晚上就押走啰,造孽,这两父女…”说完就关上小窗。去哪儿呢,么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掏出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呃,去火车站,万一…这里站站,那里望望,哪里找得到,看完时刻表就去候车室,东去的(往南,经贵州向东)、东去的…出来又看时刻表,东去的、东去的…哪有个影子,半夜了,回厂还是回家?今天星期六该回家,心往下头沉,踉踉跄跄回到周家祠堂,像斗败了的孩子扑进亲娘的怀抱。外婆起来开门,“半夜才回来,怎么回事?”“我有事…没甚么…”母亲也起来了,“咋这样晚回来?都快天亮了。”“上同学那儿去了…”“你饿不饿?”“不饿,妈,外婆你们睡罢。”么哥不想睡,关了灯,坐在小桌前追悔莫及,“妹儿,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自私、自卑,又好强又愚蠢…如果我们登记结婚你就不会被遣送…”泪水终于忍不住往下淌。“我真蠢,一直以为你会跟龙俞升一样户口留在城里头…”么哥陷进了无尽的自我谴责中,在一起的情景让他扯住心口痛,坐到天曚曚亮么哥才躺下,今天得帮家里做事,不能让母亲看出点啥来,她也急不得,气不得。
   
   
   
   
   五十九
   
   
   
     没有信,没有消息,“此去两千多里地,你在哪个乡?哪个村?妹儿你浪绝呀!”打开纸条看,打开纸条看,“永诀?不会的,不会!”“你住啥地方?吃啥子?天哪,乡下拿地主姑娘不当人的!”剜却了心头肉,么哥一下子落了形,但凡可能知道点田慧芬消息的人都问遍了,偷偷去过滨江门几趟,那旧屋已经给租出去了。“呃,韦老师会不会有她的消息?”突然想起了韦教授,于是又赶去问。“没有她的消息,唉,可惜啰…我晓得你心头难过,小伙子,事情总会过去的,拿出点勇气来面对。呃,外文书店又来了一批密纹唱片,买来请你来听…”“噢…”日里夜里都在梦游,每一处他们去过、坐过的地方他都看过几遍。晚上寒意浸人,一身烂棉袄坐在江心石上想她一千回,想她一万回,四围幽暗,孤身只影,远处几点渔火若隐若现,时不时一声炸响荡进河谷,那是爆米花,半饥半饱的人们深夜还在弄吃的…哦,那片芳草地现在满眼枯黄,在这里我们说起过欧洲田园画派、早期印象画派…《干草垛》、《草地上的午餐》…哦,杨柳湾那块烂田还是冬天那样,万杆枯荷苦寒风,我们说起过八大山人画的残山剩水浸透了亡国恨,他钟爱枯荷。“么哥,啷个他画的水鸟都翻起只死鱼眼睛?是风格还是愤世疾俗?”噢,我们说起过徐文长,他爱荷,爱芭蕉,爱野藤,几朵野花、几张叶子便是他的天…恃才傲物却时乖命蹇,一生穷愁潦倒,最后疯了,狂了,作画大笔泼墨,汪洋自恣,妙趣天成,三百多年追随者纷至沓来…“么哥,徐文长哪来浪大灵气啊?恐怕他能和鬼神相通,没有怨、没有恨,只有宿命,看他画的芭蕉我隐隐听见哭声…”“你?”“嗯…么哥,莫喊这里叫寡蛋堆,好不吉利,再说西王母是人首蛇身,这鹅卵石变成蛇蛋啰,好吓人啊。” “噢…”“呃,你到底说下我们是天上的哪颗星宿?”欢子站在崖上一声低吠,蓦地醒过来,冻僵了,四肢发麻,江面上沆瀣轻扬,哦,都天亮了。
   
     转眼到夏天,么哥远远看见个年轻女人带了些行李站在厂对面沿江公路边,心里一阵狂跳,走近一看不是田慧芬竟是秦小红,“咦,你咋会在这里?”“我想来碰下你,”她穿了条最时髦的浅蓝色的确凉百折裙配上件浅红色短袖衬衫,脸上一层毛毛汗,“田慧芬走了四个月啰,心头总是下不去,想来问下你她咋个些。”“我啥子消息也没得。”“真的?”“真的。”“我晓得,地主子女在乡下好惨…”“呃。”“其实,有件事一直梗在心头,在她遭勒令退学之前我就知道她要挨整,也知道你在这间厂上班,没敢告诉她,如果她早有个准备就好啰,想起真后悔,因为教务处、团委找我问过她的情况,我没说啥,也说不出啥来…田慧芬对我很好,住在一起两年,她啥事都照顾我,无论我玩到几点她都等门…我来这里找你已经不是一次了,只不过故意从这里经过,碰不到算啰,今天我搬回家,一个人在宿舍太孤单,我专门绕过来一定要见到你。”“噢,谢谢啰。呃,你一个人拎起浪多东西回家?”“呃。”“来,我帮你拎到车站,这里隔车站好远。不过,你穿得浪洋盘…”“嗯,你骂我。”“学校头忙不忙?”“忙下乡,忙下厂,读啥书啊。明年就毕业啰,多半是分到乡下去。哼,六五级的毕业生正在动员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哦。”“呃,你剪的日月星辰猫猫狗狗我贴在屋头墙上的,嗨好看,但是我爸爸,哥哥姐姐就不高兴,见一回骂一回,要我贴毛主席像、贴雷锋像,嘻嘻嘻。”“拿下来就是。”“为啥子呃,就不。屋头就是我最落后,弄到现在连党员都不是。”“噢。”到车站了。“好,慢走,看下哪天再碰到你。”“谢谢你,再见。”“谢谢你,专门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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