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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类-弋夫(二十二))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第二天下午乔班长倒中班,先去梅书记办公室将昨夜的事故和么哥的本事、表现说了一遍,梅书记心头烦,一句不吭听完了便道,“我说,这小青年有技术、能吃苦这我都知道,但是,小乔啊,你要明白这小子压根就不是咱们的人,满脑子封资修,谁也保不住他哪天给收拾了。下面反应很大,说他每天在修理间唱外国歌,我都去听过,那根本不是咱们的调调,还大声妖怪地唱他妈的屄!也不看看现在是啥时候,要是让四清干部知道那就麻烦了,你要想护住他就跟他说,想吃顿安生饭就给我闭嘴,闭上嘴又不会臭,真想唱,就给我唱《南泥湾》,还有就是外面放的啥?噢,对,《俺们走在大路上》。你去。”
   
     梅厂长心烦也事出有因,上星期栾四叔的母亲去世了,依例只能由工会补助十元钱,栾四叔找过梅厂长好几回,又哭又闹要给他母亲割口棺材,他看中了厂门口的几筒圆木,那是厂里预备盖房子用的。论理栾四叔家环境是不错的,自己六十几元工资,孩子都出去做事了,就他两口子和老母亲过,只是他又烟又酒又赌钱,弄到她娘的棺材钱都没落,这在乡下是说不过去的。梅厂长深知多给补助、给木料在财务上根本通不过,将来扣帐也通不过,因为他欠厂里两百多元几年都不还。给缠得不行,两人矛盾虽然很深,还是念在他是老同事,老支部委员,嘴上虽不答应,下班后把小哑巴找来比划了一通,深夜,小哑巴去木工房扛了十几块方子去栾四叔家,好歹让他母亲有个木匣子,入土为安。第二天木匠报告方子被盗,保卫干事调查完了写了份报告给梅厂长,梅厂长当然把它压在抽屉里。可今天下午区公安局突然来人调查此事,梅厂长立刻明白有人在搞他的鬼,脑子一转,来明的,全揽下来,“哦,那不是被盗,是我叫人给咱供销科长送去的,他母亲去世了,时间紧,等住用,那方子得按原价付钱的…”“哦,是这样…”将他们敷衍走了,梅厂长正为这事当初没想周全后悔不已,这乔班长就进来了。
   
     么哥一早就把马达换了,将坏马达抬进修理间拆开,清理干净,直弄到下午,该歇会儿了。坐在工作台前顺手拿起那块烂铁巴把玩,凿了一年多,三个窟窿连通了,中间凸起的浪花还满意,只要在外面底部浮雕几环断掉的锁链便成了,不必太明显…看看犯困了,昨晚睡得少,浪花变成了两只正在交配的豆娘,揉揉眼再看,还是豆娘。这时门开了,乔班长一身工作服走进来,“小师傅,忙啥子?”“没得忙啥子,歇口气,坐,大班长。”“昨晚辛苦你了。”乔班长挨住么哥坐下来。“没得啥。”“小师傅我晓得你心头不好受,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走啰?”“呃,是。”“好多事要看开点,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心烦也没得用。”“嗯,是。”“呃,小师傅你嗨爱唱歌,唱得多好听的,你唱的有几首我小时候都听过。”“哦,是不是?”么哥心里打个突,“若是这样,乔班长一定有些来历。”“嗯,你唱的那个…哦,“往日的爱情已经永远消逝…”我那时听到唱的是“归去来兮…””“啊,解放前是有这样填词的。”么哥暗暗吃惊。“嗯,你唱的“念故乡,念故乡,故乡真可爱…”我那时候听到的是“黄金的年华虚度过,才知道从前铸成大错…””“是是是,以前是有这样填的,这是首美国民谣。”么哥高兴坏了,跟乔班长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面对面坐,她帽檐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双母鹿似的眼睛又温存又忧伤,么哥却不敢抬头多望一眼。“呃,还有几首中国歌也听过,其它就不懂啰,不过唱归唱,也要看下时候,现在搞四清啰,莫唱这些,唱革命歌曲,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晓得不?”“呃。”“我们年纪差不多,我大你两岁,做个好朋友,要得不?莫叫我大班长,悄悄叫我豆娘,这是我的小名。”么哥一下子惊呆了,倒吸口冷气,“豆娘?羊丁丁?刚才…”“啥子羊丁丁?”“豆娘又叫羊丁丁,是一种蝉,一种小蜻蜓,五颜六色的。”“扯到哪去啰,我出世那年家头豆子收成好,我爹就给我起了这个奶名,没几个月他就去世啰。好,不摆啰,记清楚,唱革命歌,我去上班。”“呃,谢谢你啰,大…”“嗯?”“豆娘。”“呃。”情感谁能说得清?冷酷的生活中只有豆娘能给么哥一点慰藉,像甘霖那样清甜,“哦,豆娘、豆娘,你真是要人命…”么哥彷徨了。一个星期后区里来的四清工作组一行四人进驻工厂,和梅书记一道办公,不过并不是每间区属合作小厂都派工作组的。
   
     这两天厂里来了个小寡妇﹐才十八﹑九岁﹐分配到合成车间当工人﹐听说是从织布厂调来的﹐结婚才半年丈夫便患尿毒症死了﹐都说她如何如何漂亮﹐只是太招凶﹐克夫的…么哥每天关在电工房里修马达﹑电器,上鍜工房,还没见过她。上午突然停电,么哥没事干便和小哑巴,另外几个年轻弟兄坐在厂门口的圆木堆上闲聊,工人们换下工作服纷纷离去,下午再上班。那小寡妇穿了件浅蓝短袖的确凉衬衫,一条黑布裤子走过来朝么哥不安地笑了笑,“么哥,你在这儿上班?”“嘿,小青梅,是你啊,来这里打堆?”么哥站到地上来。“呃,么哥,好多年不见啰,嗯…哪天再和你慢慢摆。”她脸红了,旁边人多,低下头赶紧往外走。么哥心里一震,哦,小青梅、小青梅,三元坊的渣渣妹,出了名的邋遢天使,都有四五年不见了,那还是在滨江门游泳时碰见的,还一股子娃娃气,没在意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好像懂事多了…正想,小哑巴往他软肋上使劲拐了一下,嗷、嗷地对小青梅的背影比划,只见他摊开手掌在自己的脸前抹了一圈,回过头来竖起大姆指对么哥咧嘴大笑,﹙这女人的脸蛋真漂亮!﹚然后从前额顺住鼻梁,下巴、脖子、胸部、腹部往下抹,凭空画出个极生动、极夸张的曲线再竖起大姆指。﹙她脸模子好看,乳房坚挻,身材玲珑浮凸…﹚小哑巴越发来神了,又戳戳么哥,做出解开上装荷包掏钱的模样,一张一张往前丢,像撒鱼饵那样,跟就甩杆下鱼钩,还神气活现地一下一下向上提…终于钓上来了,他站起来往空中一把搂往,随即将两个大姆指相对上下弯曲像磕头那样,﹙成其好事。﹚他坐下来边笑边瞟住小青梅的背影回过头朝么哥努下巴﹙上!﹚一众弟兄笑得个前仰后合。是的,小青梅身上那股不经意的诱惑浑然天成,虽不说让么哥方寸大乱,确也叫他心旌荡漾,尽管那时他深深爱田惠芬。
   
     么哥晚上踩单车回家,坡路漫长,坑坑洼洼,忽然想起上午的事,想起小青梅。“哦,多少年了,小时候在三元坊南街打米酥、打糖人,这个脏兮兮的小东西就经常围在我身边转…大概是念初三的时候吧,我还为她捡来的烂变压器打报不平?,哦,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我到现在都记得。这以后﹐我才留意到这个慢慢发育起来的小女孩子靠在街门口用那道怯生生的眼光望住我…她的身影时时化进我孩提时的梦里﹐和我相会、缠绵、轻轻说话…呃,那时我为甚么不敢上去多打一声招呼呢?嫌她小?怕丢脸?怕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压力?还是因为田惠芬?我真说不清…哦﹐韶光容易,现在的小青梅,那模样、身段、乳房…那股迸发的活力充满了野性,没有文明的蕴藉也没有文明的矫揉,她正是生命的化身。”想想,一转念,“咦,这小哑巴从生下来便是又聋又哑的,不识字,没上过聋哑学校,他是打那儿感染到这种世俗化的审美的?如果没有,那么在小哑巴和我心里感受到的都同样是动物性魅力,是直觉、是本能告诉我们的、其间包含了西方美学家们津津乐道的对称、均衡、解剖、弹性、韵律,种种劳什子,其实归结为一个生理判断,便是好生养。亿万年的生物进化以存在、淘汰的方式去适应自然,所有的自然规律都一点一滴地融进生命体系中去了,否则便不能生生不息繁衍到今天。“美是一种存在”、“美是先天的”、“后天的”、“主观的”、“客观的”…这类命题还不知要夹缠不清到哪一天。嗯,看来是得将本能和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实践中确立的美丑、善恶、崇高、低贱等观念分分开,唉﹐不去想它了﹐美学这类东西离我实在太远…”这份疑惑一直存在么哥心里,从此他对小哑巴另眼相看了,一个简单的动作、表情,两人更能心领神会。
   
   
   
   
   六十二
   
   
   
     么哥母亲天天晚上去读报组学习,最近几天来学习的人都离她远远的,陶主任只拿眼角瞟她,冷冷地笑笑,工作队的组长阎同志突然找她去谈话。四清工作队办公室里李太太毕恭毕敬站在三抽桌前,阎组长问话,两边有工作队员作记录,“你叫黄逸莲?”“是。”“呃,学习几
   
     个星期了,党的政策都反复交待过了,今天头一次找你,
   
     是想了解一些情况,”阎组长语气严肃、平淡,“李启轩是你丈夫罢?”“是。”“呃,你本人在解放前做过事没有?”“没有,我一直是家庭妇女。”“哦,这样,你回去写一份自传明天晚上交来,最要紧的是你过去干过些啥事情,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
   
     元刚搬出去单住几个月了,三十岁头上,右派加肺痨又给派出所、居委会看得严严的,心想换个地方住罢,也许会好一点。人也太天真,四类分子走到哪里会得松活,两边派出所、办事处早已对过资料,何况陶主任三天两头去他所属的居委会往死里说。李太太满腹疑惑回到家里只有外婆一个人,两人便一齐对对藉贯、生辰八字,哪年嫁给李先生的,哪年在哪生哪个孩子这类事,她小时候就只读过点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类旧东西,出去给国民党做事?这扯到哪去了。不过四清工作队找她谈话可不是闹玩的,一大早就出去找元刚,得有个商量。元刚听了心里一惊,经过打右派的阵仗,老到得多,“妈,我马上回去帮您写,他们是不是想收拾您?”“我又没做过事。”回到周家祠堂一直想到下午,也没想到母亲出去做过啥事来,元刚惟有按时间顺序写了一份母亲的自传,一个典型旧家庭妇女的简历交差。
   
     晚上李太太去读报组将自传交上去就退出来跟大家坐在一起,没过五分钟又被叫回去,“拿回去,给我重写!”阎组长火了。“啊?”“谁要你的生辰八字这些废话,你就只写你给国民党干过甚么事!”李太太面无人色回家,元刚一直在家等,么哥中午在厂里给人贴了两张大字报也拎起心肝赶回来了。“叫重写,只写我给国民党干过甚么事。”李太太声音发抖,腿发软。“是不是有人检举你甚么,准是弄错了。”“我这是招惹谁啦…”李太太又难过又害怕哭了起来。么哥对母亲过去的事知道更少,自己最近要挨整又不敢说,原来,四清工作组到了没多久梅厂长就靠边站,他们用阶级分析法将全厂职工分类,么哥当然在最坏的那一堆,近乎地、富、反、坏、右,戴上反革命或坏分子帽子是迟早的事。现在正搞人人过关么哥就过不了,这两张大字报就是公开指明他是四清斗争对象的,之前工作组找他谈过几次话口气都很严厉,直指他是混进工人阶级队伍里的冒牌电工,干私活挣外快…是梅厂长私下收来的社会渣滓,一天到黑唱反动歌曲…本已决定让他离开电工房去杂工班,可巧又遇上电路出了问题…两兄弟跟母亲商量到半夜,第二天还在琢磨,依然茫无头绪,不知这闷葫芦里是啥药,终于没写,“不能乱写的,您就照直说,我没做过事还好些。”“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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