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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國際書展袁教授專題演講


   
   
   
   2016台北國際書展袁紅冰教授專題演講逐字稿

   (錄影全段1:24處開始~52:56)
   
   亞太政治哲學文化出版社
   
   
   朋友們,大家好。
   
   我的職業是法學教授,但是在我看來法學屬於三流智慧,所以我靈魂的寄託是文學和哲學。在我看來,文學是關於唯美的心靈之學,而哲學是形而上的真理;在這個尘世中生活,如果我們沒有一點形而上的真理,是很難活下去的。
   
   有人說愛情是文學的永恆主題。在當代,性慾也成為文學的主題,而且這個主題,現在看來十分流行。按照這種時尚的觀點,人的本質就在於本能,而不在於心靈。但是在這樣一個人的心靈很艱難的時代,我仍然相信,人的本質在於心靈。所以在我看來,哲學和文學的本質,或者說哲學和文學的永恆主題,就在於人們心靈的苦痛。所以如何讓心靈的苦痛昇華為自由的史詩和英雄人格的哲理,成為我創作的一個基本方向。
   
   大家都知道東亞大陸上現在存在著一個政權,這個政權是西方的極權主義文化傳統在東方建立的巴士底獄。中共暴政對於東亞大陸上的各個民族而言,它並不簡單的是一種政治,它是一種人生的恶魔的詛咒,是心靈痛苦的源泉。所以從少年的時候起,我就確立了以心靈的苦痛作為哲學和文學永恆主題的意識,並且立誓,要讓東亞大陸上各個民族心靈的苦痛昇華為自由的哲理和英雄人格的史詩。
   
   我出生在內蒙古,所以我的第一本文學著作是關於蒙古人心靈苦痛的,題目叫《自由在落日中》。
   
   以後我又到青藏高原上去漫遊。在青藏高原上,我曾經遇到過一座骷顱頭搭成的牆壁,綿延數百米。那座骷顱頭搭成的牆壁,為什麼會出現呢?主要是一九五九年,中共在青藏高原上軍事鎮壓遺留下的(藏人)屍骸,藏人用這些屍骸的骷顱頭搭成一個牆,一道綿延幾百米的牆。
   
   當時我和那些骷顱頭對視了一天一夜,從骷顱黑洞洞的眼眶裡,我看到了情調完全不同的悲愴:有的很尖銳,有的很荒涼,有的很深沉,有的悲愴甚至顯得很妖嬈;儘管那種悲哀的情態各不相同,但是我從所有的骷顱頭的眼眶裡,都看到了一種渴望──那就是他們對我有一種囑託,希望通過我的筆讓他們自由的靈魂能夠復活,能夠向人類講述他們的自由之夢。
   
   由於有了這個經歷,我寫出了《金色的聖山》──關於藏人心靈苦痛的文學作品。以後又寫出了一系列和藏人命運有關的文學作品。
   
   那麼今天,我為什麼要談這些?就是想告訴我的讀者,我是極其厭惡政治的,厭惡極了。可是政治總是在逼近我。在(一九)八九年,天安門廣場事件發生之後,我和政治無可迴避地正面相撞了。在天安門廣場事件發生的當天晚上,我就意識到政治已經用它的鐵手扼住了我的咽喉,我再也不能迴避它了。
   
   當我看到──我當時是北京大學的教師──在八九六四的那個晚上,六月三號,嚴格地講是六月三號的晚上到六月四號的凌晨,在這個過程中,當我看到坦克車從年輕學生的身上壓過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很難再擺脫政治的糾纏。第二天凌晨,我和一些學生撤退到北京大學北邊的圓明園的廢墟間,在那個廢墟間我和這些學生們一起發誓,一定要和中共暴政作百年決戰。
   
   後來我為了出版我的作品,不得不流亡海外。我再說一遍,我流亡海外,不是為了躲避苦難,不是為了躲避艱難,只是為了出版我的作品。八九六四的那個晚上,當我意識到我沒有辦法再擺脫政治的糾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已經選擇了一條艱難的路,因為自由是艱難的,堅守人的良知是艱難的。
   
   流亡海外之後,我是二OO五年第一次來台灣,就像所有當時的大陸人一樣、中國人一樣,來到台灣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麼呢?就是想要去尋找到一個還能夠堅守、對抗共產主義專制暴政的國民黨人。今天已經是二O一六年了,我尋找了十年,今天我可以很絕望地告訴大家,我即使在台灣能夠找到一隻會跳鋼管舞的蟑螂,我也找不到一個還敢於堅守、對抗共產主義強權暴政的國民黨人。
   
   事實上,我很早就意識到,國民黨已經背叛了他們的歷史,背叛了─當他們說出要「聯共制獨」的時候─他們也背叛了自由民主的台灣。而他們的背叛,使台灣的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處於現實的危險之中。可能是因為我對共產黨的理解比較深刻,所以我比幾乎所有的台灣人都更深刻地意識到了,台灣所面臨的危險,台灣的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所面臨的危險,台灣人民自己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所面臨的危險。
   
   所以在那個時候,有一天我在台灣北部的山區漫遊,突然聽見從遠處傳來了一陣鐘聲,我不知道是哪個寺廟的鐘聲,但是從那個鐘聲中我得到了一絲靈感。什麼靈感?就是我要作一個撞钟的人,為自由的台灣敲響命運的警鐘。從那以後,我就寫了一系列的和台灣政治命運有關的著作。
   
   《中華民國祭》是一本最新的、和台灣命運有關的著作。它旁邊還排列著《意境性存在》,那其實是我靈魂的寄託,是我在流亡以後,創作的文學和哲學的作品。
   
   今天,主辦者給我安排的題目叫作「預測二O一六年之後,兩岸關係的走向」,同時詮釋《中華民國祭》和另外一本書,叫作《美國肢解中國?》,這是我最新的兩本和台灣命運有關的著作。這兩本書其實不僅和台灣的命運有關,同時也和東亞大陸的政治命運有關。從更廣闊的視野來看,它们甚至和整個世界未來的政治格局的變化有關。但是因為今天題目的限制,我只能就「二O一六年大選之後,兩岸關係的走向」,從這個角度來對這兩本書作一些簡單的詮釋。
   
   要想準確地預測未來,必須首先準確地瞭解過去。所以,我在對兩岸關係的走向作出預測之前,準備首先釐清四個方面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是大家知道,相當一段時間以來,有一個很時髦的名詞叫作「麻煩製造者」。這個名詞是美國人創造的,然後中共的喉舌也跟進鼓譟,他們指控在兩岸關係的問題上,台灣的政治領袖是「麻煩製造者」。但是這種指控,是不真實的、是錯誤的,這種指控是誣陷,因為兩岸的「麻煩製造者」不是別人,正是中共強權。
   
   就在這次二O一六的台灣大選之前,中共太子黨的一個皇冠級的人物,也是中共的軍中鷹派,這個人的名字叫作羅援,他發表了一個文章。在這個文章裡他談出了一個中心的觀點,什麼觀點呢?他說「兩岸的關係的要害,在於和平統一,和平不是目的,統一才是目的,沒有統一就沒有和平。」我們從他的這番話裡,可以找到一個什麼樣的主題呢?主題就是他要片面地改變兩岸關係的現狀。所以他是「麻煩的製造者」。
   
   至於共產黨的所謂「統一」──他們叫作「一國兩制,和平統一」,事實上大家都知道,現在兩岸之間根本就不存在著統一的政治基礎。按照現代的國際法的原則和人權的原則,真正的統一是什麼?是自由人民的自願的結合。現在的兩岸關係,根本不存在著實行統一的基本的政治條件。自由民主和極權專制,水火不能相容,作為兩千三百萬的台灣的自由人,和十五億的中共暴政下的政治奴隸之間,也不存在著自由人和自由人之間的對等地談判的基礎。所以現在的「統一」,絕對不是一個自由台灣的選項。
   
   至於共產黨所謂的「一國兩制」,實際上是共產黨要以中央政府的名義,凌駕於自由民主的台灣之上,而讓台灣放棄主權事實獨立的狀態,沦為共產黨統治下一个的經濟、行政特區,讓兩千三百萬自由的台灣人,也淪為中共暴政下的政治奴隸。
   
   這樣的「統一」,它的實質是什麼?實質就是極權專制對自由台灣的征服和踐踏。所以,我想世界(上)的政治家們應該明確地意識到一點,在兩岸關係的問題上,「麻煩的製造者」不是台灣的政治領袖,而是中共強權。他們製造麻煩有一個根本的目的──就是要征服自由的台灣。這是第一個問題,我想大家應該搞清楚的。
   
   第二個需要搞清楚的問題就是,馬英九一直以他執政八年來的兩岸關係的「和平」的現狀,作為他最大的政績。那麼我們今天要探討的就是馬英九所謂的八年的和平,究竟意味著什麼?馬英九所得到的,由中共暴政所恩賜的「和平」,為了換取這種「和平」,台灣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我想由於時間的關係,我們不去過多地羅列具體的證據,我們只簡單地說一個結論,馬英九這所謂八年的和平,在這個和平的假象之下,自由的台灣維護自己政治獨立的國家能量,日夜都在流失。台灣政治獨立的基礎,受到強烈的侵蝕。
   
   八年來共產黨一直執行著一條什麼政策?就是「先經濟一體化,然後政治一體化;先經濟統一台灣,然後再政治征服台灣。」在執行這整個戰略的過程中,馬英九的政策,客觀的效果就是幫助中共把一條又一條的經濟絞索,套到了自由台灣的脖子上。當有一天中共暴政要用它政治的鐵手,擰緊這些經濟絞索的時候,自由的台灣將靠什麼來保衛自己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靠什麼來保衛自己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
   
   我在幾年前寫的一本書裡,就寫過─這本《中華民國祭》裡也再次提到─對於任何一個國家,對外經濟關係的多元化,是它經濟安全的基礎;而馬英九所謂的和平,是以台灣犧牲自己根本的經濟安全作為代價的。所以這樣的和平,實際上是什麼?是以一個絞索,它正在想要絞殺自由的台灣。這是第二個我們需要看清的問題。
   
   那麼,我們需要看清的第三個方面的問題就是──二O一六年這次大選,國民黨敗選的政治涵義,究竟是怎樣?或者說國民黨的敗選,究竟有怎樣的政治涵義?
   
   在《中華民國祭》─這本書出版的時候,大選還沒開始─在這本書裡我就預計:二O一六的大選,台灣人民要用選票炮決國民黨,國民黨將遭受前所未有的末日的大潰敗;台灣社會要作好準備,準備迎接一個國民黨分崩離析的政治局面。當時作出這樣的預計,是我根據我對台灣民意的考察為基礎,特別是對太陽花學運的考察。
   
   那麼這次大選之後,中共的御用文人也好,國民黨的權貴也好,一直在散布一種信息,就是說這次台灣大選的國民黨的失敗和國民黨的兩岸政策無關。他們錯了!台灣人民這次之所以用選票炮決國民黨,除了對它的內政、施政的方針極其地厭惡之外,同時也對在兩岸關係上的「國民黨的共產黨化」,極其地憂慮。
   
   選舉的結果表明,中國共產黨二十多年來用統戰活動在台灣培育起來的政治基礎徹底崩潰。我想這種政治基礎,只要在台灣生活過的人,應該都比我清楚。有多少的知識份子被收買?有多少的政客被收買?有多少的媒體被收買?有多少的名嘴被收買?而台灣人民用民主的選票,一舉徹底地扭轉整個的被動局面,徹底地粉碎了共產黨二十幾年來在台灣培育起來的政治代理人的基礎。這是勝利的第一點涵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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