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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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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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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在丁育心被五花大绑押回春城的时刻,在龙江省委大楼的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龙江省主管文教的省委副书记高平正把手里的一份中央办公厅刚刚下达的关于“严厉打击严重扰乱社会治安的各类刑事犯罪分子”的档放在办公桌上。高平从烟盒里抽出一只香烟,点燃吸了几口又掐灭了,他又从桌子角上的一个铁盒子里捏出一点烟叶来,把一张稿纸裁成小条,卷了一支烟,又重新划火柴点燃了。每逢他心情烦躁的时候,他就觉得那精制的高级香烟不够味了,这已经是他的老习惯了,文革时期,他就是叼着关东烟来写所谓的交代材料的。每逢转弯子、爬不上坡或者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的时候,他都少不了借助关东烟的辣味来刺激一下几乎要炸裂了的脑袋。
   高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烦躁的心情一点也没有被关东烟的辣味冲淡,他不是为目前社会治安形势焦虑,而是被昨天在春城百货大楼发生的那起破天荒的罪犯脱逃事件扰得心绪不宁。虽然他离开政法系统已经几年了,但昨天傍晚省电视台连续播放的那份通缉令里脱逃罪犯的名字却如一声惊雷震撼了他的心。
   昨天傍晚高平刚打开电视机就看到了一则通缉令,他心头一震马上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丁育心!怎么会是他?”此后高平的心就没有宽松下来。今天上午刚上班,高平就指示自己的女秘书去把中央关于“严打”的档都给他找来,他越看这些档,心情就越沉重。

   人世间丝丝缕缕的情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高平也说不清这个丁育心为什么让他如此牵情。他为什么没有得到平反?而在这种严酷形势下,又捅了这么大个漏子?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从省高院院长的职位上卸任后,高平曾做过几次非常奇特的梦,有一次他甚至梦见了丁育生一脸血污来向他索命。当然,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不信有鬼神的,高平也根本不信会有什么轮回报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高平还是认为之所以能有梦,是他脑海深处还留存着些抹不掉的记忆罢了。是呀!有些刻骨铭心的事情,是永远也忘怀不了的,而正是记忆中有这些刻骨铭心的事情,这个丁育心才让他如此牵情。
   随着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女秘书走进了高平的办公室,她手里拿着一封信件,来到高平身边说:“高书记,这是您的私人信件,刚刚从美国寄来的。”
   “美国?”高平不由得心头一颤,他随手撕开信封,但他没有立即把信笺抽出来,而是抬头瞄了女秘书一眼,女秘书很识趣,悄悄地退出了高平的办公室。
   人的情感里有着异常丰富的奥秘,即便是非常坚强的人,他的心灵深处也会有一方不敢去放胆触摸的禁地。 女秘书退出办公室后,高平抽出信笺,随信笺滑落出一张母女合影照片,他的目光一接触到那熟悉的面容,珍藏在心灵深处的往事便历历在目了……
   ……重庆圣约翰教堂的大厅里,高平挽着周玉虹的手臂来到了英国牧师面前,端庄地站好。高平一身戎装,这位国民党保密局西南特区副区长的乘龙快婿今天格外英俊潇洒。周玉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礼服更像个仙子似的妩媚动人。
   “高平先生,您愿意娶周玉虹女士做您贤慧的妻子?并能终生保护她吗?”
   “我愿意,我发誓!”高平说这句话时一点也没有激动。
   “周玉虹女士,您愿意选择高平先生为您终生的丈夫?并能永远忠实于他吗?”
   “我愿意,我保证!”周玉虹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仁慈的主啊!请您赐福于您的儿女……”牧师为高平和周玉虹主持了隆重庄严的结婚仪式,直到高平郑重地把那枚镶着绿宝石的婚戒戴在周玉虹手上并吻了她的时候,他的心里才隐约产生了一缕歉疚,同时,从那一瞬起高平觉得自己不仅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同时也肩负着另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
   高平微笑着进了洞房时,心里已经丝毫没有了障碍,政治上的使命压抑不了纯人性的感情,假戏也就真做了……
   一天夜晚,高平和周玉虹正在一个舞厅里跳舞时,接到上级的指示,让他立即去配合隐蔽在看守所的一名同志,把一位被捕的同志救出来。高平找个藉口离开了舞厅,那位同志当时受刑过重,被营救出来时已经不能行走了,情况十分紧急,高平只好用小汽车把他拉回到自己家里。
   他们刚刚到家,周玉虹就从舞厅回来了。她当时很震惊,把高平叫了出去问:“他是共产党吧?”
   高平无法隐瞒,只好说:“是的,他是共产党,是我刚从监狱中救出来的,我也是共产党,你要告发,就连我也一块送到死牢里去吧。”
   周玉虹呆住了,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忧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以后,她亲手为那位同志换药、护理,只到一个星期以后那位同志能行走了,才由周玉虹用她父亲的专车把那位同志送出了城。
   回来后周玉虹依偎在高平的怀里伤心地哭了。她用手捶着高平的胸口凄切地说:“你……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和我结婚?为什么不早对我讲实话?你说?你说呀?”
   “我就是因为爱你,因为真心爱你,才千里迢迢从延安回来的。我说的完全是真情啊!”高平向她这样说时真不知道是怎样才张开嘴的。
   感情战胜了一切,周玉虹说:“谁叫我爱上了你,谁叫我成了你的妻子,坐牢,咱们一起去吧。”
   半年后,高平在去机密室窃取敌人的潜伏计画时,被人发觉被捕了。这件事轰动了保密局。他被关押到渣滓洞集中营。
   周玉虹千方百计地营救,她终于说服了父亲,由她父亲出面奔波,托人秘密捎信给高平,嘱告他提审时千万不要承认是共产党,只交代是接受五百两黄金才冒这份险的。
   高平认为这样的口供合适。所以押在渣滓洞的共产党员在解放前夕都一批批地被处决了,而高平却大难不死。在重庆被解放的前两天,周玉虹用他父亲的汽车把高平从监狱接了出来。她拿着两张飞往香港的飞机票对高平说:“平,答应跟我走吧,我们先到香港,然后去美国。现在重庆的大官全跑光了,只要你愿意,我向爸爸要一笔钱,足够咱俩用的了。”
   高平说:“天快亮了,我们为什么要走呢?当逃兵、开小差,我是不能干的。你放心,我是爱你的,将来解放了,我仍然会忠贞不二地爱你。”
   周玉虹被高平的这段话说掉了泪,她把机票轻轻地撕了。说道:“既然这样,我只好由你了,谁叫我们是夫妻,我们当着上帝的面发过誓了。下地狱我也得跟着你。”
   重庆解放了。周玉虹的父亲在解放军进城的头一天晚上坐飞机逃走了。解放后,高平担任了重庆市军管会保卫部的负责人。他几次打报告请求组织批准他与周玉虹正式结婚,可是这只是高平天真的意愿。在那个时期,军管会保卫部的负责人和一个大特务头子的女儿结婚,可是一个立场问题。感情上的饥渴和良心上的自责,使高平无法割舍对周玉虹的爱情。他只好将周玉虹安置在沙坪区花园街一所平房里,继续秘密和她同居,直到组织上发现并采取了断然措施为止。
   一九五O年的除夕夜,高平布置完节目的保卫工作,悄悄地一个人溜到了她那儿。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各家各户都挂起了灯笼。高平走进院子时,周玉虹正站在一株榕树下举目凝望着门口挂起的红灯。高平悄悄走到她身后,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周玉虹说:“我知道你是一定会来的。”
   “我是像小偷一样悄悄地溜进来的。”
   当晚,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听着街巷里劈啪作响的爆竹声。周玉虹把高平的头扳放在自己的腹上说:“你听听,小家伙在踹我呢。”
   高平的脸贴在周玉虹隆起的腹部听着那清晰的胎音说:“我们应该给他琢磨个最有意义的名字。”
   “叫什么?你说呀?”周玉虹问。
   “叫……叫月亮吧,一个月才圆一次,但月亮永远是美好的。”高平若有所思地说。
   “我们的事,组织上批准了吗?”周玉虹问。
   “早晚会批准,这是我矢志不移的意愿!”高平坚定地说。
   周玉虹叹了一口气说:“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第二天清晨,高平离开的时候,发现周玉虹掉了眼泪。他问“你怎么哭了呢?”
   “没什么,人高兴时也会掉泪的。”
   高平替她揩掉了泪珠,嘱咐着说:“今天晚上等着我,我一定过来。”说完,他离去了。周玉虹一直注视他走出了院子。
   高平回到军管会,组织上通知有重要任务要他立即去东北。到了东北,组织上才宣布了给高平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决定把他留在东北工作,彻底斩断了他和周玉虹的藕断丝连。后来高平曾背着组织给她写过好多信,也借出差机会悄悄去重庆找过她,可周玉虹却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杳无音信了……
   高平读完信,又仔细端详起这张珍贵的照片,照片里的母女俩长得非常像,但那眉眼更像自己。高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唉!女儿都三十多岁了,可自己还是头一次从照片上看到她,我真愧对这母女俩啊!”说着两颗硕大的泪珠无声地滚落下来……
   这多年,高平的心灵里始终有一块不敢放胆去触摸的疮疤。有生以来他从没对自己的信仰动摇过,甚至他对亲手签发了执行丁育生死刑的命令这件事也没有感到过愧疚。但对周玉虹,对他信仰的正义事业曾严酷无情地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这件事,他心里始终是怀有一种深深的内疚感的。这些年他固执地奉行独身主义,发誓此生绝不再去碰任何女人的缘故在此,他只是用这种殉道式的方法来惩罚自己,也没有对他一贯忠贞的党有丝毫的抱怨。但此刻高平手捧着与他血脉相通的亲人的照片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凄怆感袭上心头,他的心更像被压上块千斤巨石一样沉重了。
   高平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外面是阴天,乌云把太阳掩得紧紧实实的,一点蓝天也不露。没有雷声,高平的心里却期盼着一声惊雷,炸裂这黑沉沉的天空,下一场大雨,痛快淋漓地把一切被灰蒙尘染的事物都洗得清爽,洗得明澈……
   
   一轮明月悬在天上,皎洁的月光笼着山,笼着水。“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世路艰难人事纷纭,但在此安谧的月光里一切都该憩息了吧?春城市郊。月光透过高墙电网,透过森严的铁窗铁门,照射在春城市公安局看守所牢房灰色的狱墙上。牢房里死一般静寂,不时,只能听到看守员的大皮鞋“咔嗒”,“咔嗒”地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有节奏的响声。
   十八号牢房里,丁育心手拉着铁窗上的铁条,瞩望着这清如水,洁如霜的月色。他脱逃被抓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本来他以为会把他押解回革志监狱的,没想到他却被押送到春城市公安局看守所,关进了十八号牢房。十八号牢房是小房间。这间牢房长四米,宽二米,总共才有八平方米的天地。而今这窄小的天地里关押着两个囚徒。除了丁育心之外,紧靠门边的铺位上躺着的是一位不到廿岁的年轻人,这个小伙子叫洪小军,是犯盗窃罪被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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