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争鸣
拈花时评
[主页]->[百家争鸣]->[拈花时评]->[风云侧记:在人民日报副刊的岁月-袁鹰(二) ]
拈花时评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2)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3)
·美国公司甘冒损失诬陷中国机构?抑或反腐败不过是政治斗争的手段?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4)
·温家宝的表现比马英九好?荒谬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5)
·楼市开发商自曝商业贿赂已成行业真规则
·关于五毛言论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6)
·中华新乱政-司法恐吓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7)
·中华新乱政2——选择性失忆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8)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8)
·zt-“毛主席用兵真如神”(九)
·zt-“毛主席用兵真如神”(九)
·中华新乱政3——只宣传成绩,不负责任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29)
·zt-那一天,妈妈被黑社会匪徒杀害了......(图)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0)
·“不折腾”与“和谐社会”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1)
·中华新乱政4-武装警察与黑社会的混合使用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2)
·中华新乱政5-在国内抢钱,再到国外派钱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3)
·美国公布美国公司向中国国有企业行贿细节,相关公司拒绝承认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4)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5)
·zt-新疆乌鲁木齐数万民众游行要求区委书记下台,发生冲突至数人死亡
·姬鹏飞自杀真相披露,姬胜德保外就医
·文摘并评论:重庆高官涉黑多人落马 薄熙来或有政治图谋?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6)
·一个极度滥权的国家的带血“华诞(蛋)”值得庆祝吗?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7)
·陈水扁是一座历史丰碑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38)
·你所不知的蒋介石(ZT)
·zt-李鵬家族新傳:父女信教,長子昇官
·《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最终篇)
·文摘并评论:08年央企利润6961.8亿 上交石油暴利税1077亿
·《延安日记》
·风声鹤唳的六十华诞(华个蛋)
·感谢法轮功
·也谈小中共六十年功绩
·国庆阅兵式的另类解读
·关于国庆“阿里郎”式庆典的讨论
·万里高调亮相天津的玄机
·ZT-邪恶的毛泽东
·薄熙来的“真心话”?抑或政治喊话?
·国家犯罪、执政党犯罪与政府犯罪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一)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二)
·聋子的耳朵与婊子的贞节牌坊-纪委检举网站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三)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三)
·文摘并评论:中国1/3开发商只倒卖土地 从不盖房
·为贪污受贿保驾护航-文摘并评论:最高法副院长建议调整贪污贿赂罪起刑点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四)
·文摘并评论:摧毁中国柏林墙的“开墙者”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五)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六)
·中央直属企业的违法经营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七)
·新闻评述:三鹿破产 结石患儿获赔无望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八)
·重庆的文强同志将我党的反廉倡腐工作做到了极致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九)
·ZT-中共要将中国的互联网变成中国局域网
·广电总局的功能是做道德法官?
·李荣融同志的逻辑思维能力
·国家寄生虫知多少
·国家蛀虫知多少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十)
·薄熙来是个弱智还是神经病?
·英媒:北京系统性地破坏哥本哈根协议
·什么是中国共产党的核心利益
·中共破坏哥本哈根会议的动机何在?
·ZT-零八宪章签署人:我们愿与刘晓波共同承担责任
·致刘晓波
·中国二十年最黑暗的一天,中共之殇-刘晓波被重判十一年监禁
·zt-税赋全球第二,居民怎敢消费
·共产党官场浮世绘-县机关抓空了
·中国政府今年要花一千亿买公车,去年花了八百亿
·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最终篇)
·新年第一帖:哈哈哈(注意看音译)
·抑制房价有什么灵丹妙药?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一)
·我们不仅仅需要独立的法院,同样需要独立的检察官
·温家宝其人其事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二)
·我党中央不是反复强调过不存在特供吗?中央军委这是在做什么?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三)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四)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五)
·新闻文摘并评论:中移动称转发“黄段子”短信功能将被停
·中国共产党及其政府略等于地痞流氓与谷歌的也许离开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六)
·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七)
·真的有七成以上网民支持网络信息过滤?
·中国人权的国进民退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风云侧记:在人民日报副刊的岁月-袁鹰(二) )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夏衍同志寄来的三篇,在5月7日、11日、16日陆续见报。这三篇文章仍是夏公一贯风格,娓娓道来,以小见大,言近旨远,语气平和,尤其头一篇《从点戏说起》当时博得许多读者赞赏,不少作者也纷纷向编辑部打听作者是谁(他们从专栏的气势知道不是一般来稿)。这篇可作为《长短录》代表作的一篇,四年后竟被林彪、江青一伙御用刀笔吏们诬为毒草,夏公也为此吃了苦头。这是后话,容下面再表。为了让今天的读者看到这篇精彩的杂文,先全文援引如下:
   
     从点戏说起
   
     黄似
   
     从广播里听了相声《关公战秦琼》的故事,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这件事出在《红楼梦》第十八回,同样是点戏,却表现出点戏者与被点者之间的不同的态度,也许可以说是不同的风格。
   
     缘起和经过(2)
   
     ……贾蔷急将锦册呈上,并十二个花名单子。少时太监出来,只点了四出戏。……刚演完了,一太监执一金盘糕点之属进来,问“谁是龄官?”贾蔷便知是赐龄官之物,喜得忙接了,命龄官叩头。太监又道,贵妃有谕,说“龄官极好,再作两出戏,不拘那两出就是了”。贾蔷忙答应了,因命龄官作《游园》、《惊梦》二出,龄官自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定要作《相约》、《相骂》二出。贾蔷扭她不过,只得依她作了。贾妃甚喜,命“不可难为了这女孩子,好生练习”,额外赏了……锞子食物之类。
   
     这里,点戏者贾元春,是皇帝的宠妃,地位当然要比韩复榘的老太爷(侯宝林相声《关公战秦琼》里的主要人物——引者注)高得多了;贾蔷是戏提调之类,但他也算是贾门子弟;而龄官,却只不过是从苏州“采买”了来的小女伶,论身份,是连人身自由也没有的奴隶。可是,这三个人在这里都表现得很有特点。元春认为龄官的戏演得好,加点两出,但是并不强人之难,只说“再作两出戏,不拘那两出就是了”。贾蔷看来并不内行,而且也还有点主观主义,所以就“命”龄官作《游园》、《惊梦》,而龄官却颇有一点艺术家脾气(当然,也可以解释作是对贾蔷的拿腔作势),坚持不演“非本角之戏”,贾蔷“扭她不过”,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但是他并不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总比韩复榘的副官通情达理得多了。龄官很有主见地演了自己的对工戏,而贾妃则不仅“甚喜”,而且还给了“不可难为了这女孩子,好生练习”的鼓励。
   
     点戏者、戏提调和演戏者之间的矛盾,看来是很难避免的,问题只在于如何妥善地处理。处理得好,看戏的满意,演戏的高兴,戏提调也可以顺利完成任务,上下两不得罪;处理得不好,那么正如韩复榘的老太爷点《关公战秦琼》一样,不仅演戏者受罪,戏提调为难,而点戏者呢,也适足以暴露出他的狭窄、专横和无知而已。曹雪芹笔下的元春的性格是可爱的。她欣赏龄官的艺术,加点了两出戏,但是她并不下死命令,只是说“不拘那两出就是了”,欣赏演员的艺术而加点两出,又特别指出“不拘”,这中间就不仅有鼓励,而且还有了爱护和尊重的意思,从这里可以看出,这个点戏的人是有气度而又有教养的。贾蔷为了卖好,也许为了表现自己的教习有功,也许是为了要让龄官露一手,可是这一下就表现了他的主观和不了解演员的特长和性格。至于龄官,那就刻划得更可爱了,她敢于在皇帝的宠妃面前“执意不作”“非本角之戏”,而“定要”演自己对工的戏,这种有主见而又敢于坚持的风格,是难能可贵的。
   
     贾元春点戏只是《红楼梦》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是我觉得这插曲很值得我们深思。
   
     《长短录》从1962年5月4日开始同读者见面,几位作者写得都得心应手。这种专栏形式,也被不少兄弟报纸的副刊同行借鉴,先后出现类似的杂文随笔专栏,如山东有《历下漫话》、四川有《巴山夜话》、云南有《滇云漫谭》等等,也算是一时风气吧。到了1962年秋天,随着最高领导人忽然发出“念念不忘阶级斗争”、“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的号召,又传来什么“利用小说反党是一大发明”的断言,顿时霜天晓角,飒飒西风,作者们下笔便不那么挥洒自如了。到同年12月8日发表了孟超的《美国钢盔与生产工具》之后,就无以为继,从5月到12月,七个月共发了三十六篇:
   
     夏衍(黄似)九篇:《从点戏说起》、《草木虫鱼之类》、《也谈戏剧语言》、《联想》、《难忘的日子》、《文章是写给别人看的》、《“教子篇”补》、《历史剧的题材》、《力与巧》。
   
     廖沫沙(文益谦)七篇:《“长短相较”说》、《小学生练字》、《还是小学生练字》、《郑板桥的两封家书》、《从“扁地球协会”想起》、《跑龙套为先》、《药也会变么?》
   
     吴晗(章白)五篇:《争鸣的风度》、《谈写文章》、《论不同学科的协作》、《戚继光练兵》、《反对“花法”》。
   
     孟超(陈波)十三篇:《为话剧青年一代祝福》、《张献忠不杀人辩》、《一代诗史当铙吹》、《白蚁宫的秘密》、《甘为孺子牛》、《漫谈聊天》、《何必讲“打”》、《陈老莲学画》、《谈“质”与“文”》、《谈从望远镜中看人》、《读陈亮词旁引》、《枫叶礼赞》、《美国钢盔与生产工具》。
   
     唐(万一羽)二篇:《“谢本师”》、《尾骶骨之类》。
   
     污蔑演成闹剧(1)
   
     我们“四清”工作组5月下旬离开罗家峪大队撤回北京时,已是满城风雨、电闪雷鸣。我一回到报社大楼,就遇到两件震惊的事:一是邓拓同志自杀,他面对种种无耻的污蔑和迫害,用生命维护自己作为一名老共产主义者的忠贞和人的尊严清白。二是在我们文艺部办公室里,偶然看到一份文章的清样,题目赫然是《长短录批判》。赶紧匆匆读了一遍,文章显然尚未定稿,但是口气极其严厉,同当时报纸上批判《燕山夜话》、《三家村札记》的调子几乎相同,等于是《解放军报》那篇点名文章的具体化。首先就将《长短录》定为“三十年代文艺黑线”和“三家村反党集团”在《人民日报》开设的一个“反党黑店”,目的是“歌颂资本主义之长,攻击社会主义之短”。其他罪名之多,数不胜数,现在还有些印象的,是“用借古讽今,指桑骂槐,旁敲侧击,瞒天过海的阴谋诡计,大干反革命勾当”。当时那几条编辑和写作方针一一被逐条指责:“表彰先进”是“表彰各种各样的反党分子,为他们树碑立传”;“匡正时弊”是“矛头指向党中央”,是“向党进攻”,要“匡正毛主席革命路线”;“活跃思想”是“矛头针对伟大的毛泽东思想”,要“传播反动的封建主义思想,资本主义思想和修正主义思想”;“增加知识”更是“散布形形色色的反动腐朽的封建主义、资本主义、修正主义知识,毒害人民群众和青年”。报纸副刊请几位固定作者共同负责一个专栏被指斥为“报社内外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相结合”,正常的编辑工作是“内外勾结,为反党分子大开绿灯的阴谋活动”。看到此处,我不免心惊肉跳,这两句话已经将《长短录》五位作者和支持它的报社领导以及我们文艺部具体负责的编辑人员,统统戴上“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大帽子了。不过不知为什么,这篇杀气腾腾的妙文一直没有见报,我后来一直懊悔当时不曾在乱中留下一张清样。
   
     5月底,陈伯达带领一批人来夺了人民日报社的权,原报社的各级领导人统统靠边站。陈伯达将总编辑吴冷西、副总编辑胡绩伟和另一位副总编辑以及党委书记定为报社“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四大家族”,对他们的批斗随即开始。有一次批斗会上,“造反派”将《长短录》作为“炮弹”,进行轰击。吴、胡二人站在台边,面向会场。主持大会的人声色俱厉地要他们交代炮制《长短录》进行反党活动的阴谋。
   
     吴冷西不紧不慢地回答:“那个时期副刊杂文比较少,文艺部同志有个打算,请几位老作家共同写一个杂文专栏,可以保证数量和质量,编委会同意他们的想法……”
   
     这算什么交代?“造反派”立即打断,不许他说下去。于是转而质问胡绩伟,要他老实交代如何利用《长短录》恶毒攻击江青的。
   
     胡绩伟抬起头眨眨眼睛:“哪有这样的事哟!”
   
     台上台下一时沉默,不知下面怎么进行,只见会场上有一位突然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以高八度的音调大声说:
   
     “同志们,他们攻击江青同志是皇帝的宠妃!真是恶毒之至!”
   
     会场仍然沉默,大多数人都不明白“皇帝的宠妃”的由来,在那样紧张的场合,站在台上的吴、胡二位是不是立即会想起是怎么回事,恐怕也难说。经手《长短录》具体编辑工作的姜德明和我,倒是听明白了这五个字的出处就是《从点戏谈起》那篇文章,但是突如其来的一炮,我们一时思想也跟不上:批斗者何以认定写贾元春就是“攻击江青”?怎么能将江青比作“皇帝的宠妃”?这么说,将伟大领袖置于何地?实在岂有此理。再说,文章中写贾元春虽是皇妃,却尊重小女伶,不摆皇妃架子,明明是赞扬她,把她当作正面形象,怎么反成了“恶毒攻击”?可见这些枪手们连文章都没有读懂,只看到“皇帝的宠妃”五个字,浮想联翩,如获至宝,拿来就放,以为具有巨大威力,足以将对手置于死地,不料竟成了哑炮。
   
     这一炮没有打响,会场上另一位又站起来放了一炮:
   
     “他们胆敢诬蔑我们党中央是扁地球协会!”
   
     这颗炮弹具有学术性,却毫无杀伤力,会场上大约全都不知道所谓“扁地球协会”是个什么玩意。我旁边就有两位女同志低声嘀咕:“什么扁地球协会?没听说过。”原来这是《长短录》中廖沫沙的一篇《从“扁地球协会”想起》。说的是英国伦敦有一个叫“扁地球协会”的团体,只有二十四名会员,这个小团体坚信人类栖息的地球是“又扁又平的”,他们并不是迷信的巫师或执著的宗教徒,而是自以为是科学家的一群人,不过他们生在现代,却坚信两千多年以前的“天圆地方”学说。作者引用了马克思、恩格斯的话,批评了资产阶级即使到了二十世纪,不仅在自然科学上居然还有“扁地球之类”完全违反科学的东西,而且在社会制度和社会生活中也仍有殖民主义、种族歧视、奴隶买卖等等数不尽的“已死的先辈们的传统”,因而希望我们今天不应该在社会生活中对抗一切新的事物。这么一篇既有思想也生动有趣的文章,怎么变成“诬蔑党中央”,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这个“扁地球协会”自然同“皇帝的宠妃”一样成了哑炮。
   
     这场原来指望能够很精彩的戏,竟演成观众没有反应、更不用说喝彩的闹剧,只好在一阵“谁顽抗到底死路一条”之类的口号中落幕。夏衍同志在对他的批斗会中不免也遭遇到类似的斥责,结果当然也都是不了了之,所以他后来在文章中说到此事时,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这是很滑稽的事”。

[上一页][目前是第2页][下一页]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