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会员区

橘绛轩
[主页]->[新会员区]->[橘绛轩]->[慶父不死,魯難未已——院內院外]
橘绛轩
·此句百聽不饜
·陽痿因由
·作空
·兌現承諾
·感謝日本援助
·要麼移民要麼自殺
·中共其實害怕文貴不已
·有問中共官場緣何自殺成風
·落後國撒幣文明國撒野自國撒謊
·郭文貴乃中國近現代史屈指可數英傑
·世界最長跨海澳珠港橋九年建成幾乎無用
·美國康奈爾大學暫停與中國人民大學學術交流
·聯邦調查局長表示中國乃美國反間諜頭號
·孔慶
·中國外債占外儲余額百分之六十
·國家級之謀殺國際級之犯罪
·無時不刻你都在被監視
·奇葩國度盛開奇葩
·民財國產黨產
·中期選舉
·自由
·一夜之間
·非法赴美生娃
·海外國人生態素描
·中國大陸百姓貧困眞相
·美國叛國賊聯手中國盗國賊
·白宮對華爾街親共大亨嚴厲警告
·嚴厲限制嚴厲審查嚴防死守蘇聯覆亡
·數百萬企業倒閉大規模失業竟称回鄉創業
·郭讓世界形成對邪共新的共識并形成反共聯盟
·這一句温暖的話語令人心潮起伏淚流滿面
·一带一路就是一條縮頸带一條不歸路
·寫在王健死與海航真相發佈會前
·郭文貴新聞發佈會圓滿成功
·最後機會就是結束中共
·中共自知是個壞種
·中國台湾大選
·絕不低頭
·問答
·勝券在握
·宣傳適得其反
·斷後行動即將展開
·勝人先勝己律己寬以人
·谷歌雇員聯名反對蜻蜓計畫
·環顧四處天下多國俱為中共敵人
·美各路沉默力量粉墨登場為中共洗地
·美加州斯坦福大學華裔科學家張首晟跳樓
·孟晚舟到底是哪國公民希望有關部門盡快披露
·郭文貴爆料徹底顛覆了中國老百姓的常識
·中國之經濟被中共利用為其惡行護航
·潘多拉魔盒開啟之時的世間亂象
·請戰友們緊盯海航王健之死
·張首晟乃中共王牌間諜
·財大氣粗一毛不拔
·靜待開棺驗屍
·喜馬拉雅
·挺郭
·驚濤駭浪
·罗杰斯通道歉
·天網恢恢依法滅共
·美國之音不恰當的報導
·海航將成為全世界最大醜聞
·卻原來華為靠偷竊美國技術起家
·非常幸運知道自身活在什麼背景之中
·它們打著人民的旗號劫持了國家為禍蒼生
·馬健的無期徒刑證明幻想和等待比死亡更可怕
·與文貴先生及寰球參與爆料革命戰友共勉
·九十一號文件將適時在各國遍地開花
·
·臺灣人民絕不接受一國兩制
·文貴寄語中共回頭是岸
·央行降準內貶外升
·百年轉型試驗
·外郭內崔
·瘟疫
·轉型試驗
·夢國宇宙之首
·川普大叔敢做敢為
·華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中國孝子一審被中共判死刑
·中共之號稱七十四國家免签是假
·海航所有之資產悉數來源於銀行貸款
·砸鍋偽類一八年暴露一九年潰敗立竿見影
·文貴海外爆料春晚將在中共頭上亮劍引人矚目
·理應長江後浪推前浪萬勿一代更比一代娘
·中共詭計作惡自戕加拿大必果斷應對
·美智庫學者呼籲與中共經濟脫鉤
·天问你愛祖國可祖國愛你嗎
·對她而言國家就是地獄
·尊者達賴絕密視頻
·春天撲面而來
·政事小哥
·米娜
·一夜變天
·羅傑斯通被捕
·中共搞垮委内瑞拉
·文貴爆料奮戰中共邪魔
·加拿大解雇駐華大使賣價廉
·隔空喊話釋放善意為國民盡責任
·乙亥年文貴班農凱琳看春晚如期播出
·澳洲拒絕黃向墨入籍申請並取消永居身份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慶父不死,魯難未已——院內院外

   媽媽拉著我的手,
   往泥塑收租院裏走。
   收租院裏有一個女孩子
   也緊緊地拉著她媽媽的手。
   


   她的年齡和我差不多,
   可她卻長得那麼瘦
   穿著破爛衣服赤著腳,
   流幹了眼淚哭啞了喉
   ……
   
   坐落在四川大邑縣的劉文彩收租院,我兒時經常去參觀。
   
   襤褸的衣衫,饑餓的眼神,凹陷的眼睛,精瘦的軀體,異常悲慘的場景,格外壓抑的氛圍……每次參觀回來,我都會做噩夢,夢裏大喊大叫,揮胳膊踢腿外加喊口號,然後被父母搖醒,安慰,哄好再入夢。因為暈車嘔吐的緣故,我不喜歡去,寧願上山拔草,下壟摘豆,地頭拾糞。年幼的心裏一直納悶兒:托兒所的老師阿姨為什麼總是會帶我們前往那個地方?慢慢地長大,會鸚鵡學舌,於是知曉原因:與反動派搶奪無產階級的教育陣地,為了不讓人民再吃二茬苦,受二茬罪。
   
   軍區大院裏,晨鐘是急促嘹亮的起床號,暮鼓是遲緩悠揚的熄燈號。平時則充滿了各樣各式的革命歌曲。耳濡目染,日夜薰陶,四二拍四四拍的節奏融進了血肉裏。一灶二灶三灶……一直數到八灶,均勻地分佈在大院裏。灶,就是食堂的簡稱。八個食堂裏,菜肉包子饅頭大餅糖三角豆沙包切糕麻花油條寬窄各式麵條,豬肉燉粉條,臘肉煨白菜,栗子辣雞丁,醬鴨子炸黃魚,還有等等等等,管吃管夠,只是一日三餐要定時定點,過時不候。
   
   “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我們,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母親最恨我挑食,外加吃飯慢,耽誤她夜間去上戰備班,所以于晚餐時分向毛主席請示彙報之前,先給我單開一個耳提面命的小灶——“你現在多麼地幸福啊,有吃有喝一日三餐,紅軍過草地時煮皮帶吃野草,一天只吃一頓飯,快吃!”“肥肉怎麼你了,你和它有什麼冤仇,都吐出來,紅軍在井岡山只能喝紅薯稀飯和南瓜湯,根本沒有肉吃,統統咽下去,快點!”“不愛吃菜,不吃菜缺維他命會便秘,紅軍過雪山時別說炒菜了,連菜根都吃不上,快嚼!”我嘟著嘴,噙著淚,抬頭低頭,一口一口地遵命嚼著飯菜,卻獨獨把肥肉含在舌頭底下,或者藏在牙腮幫旁,啄磨著什麼時候才能找個機會吐出去。
   
   “想當年最餓的時候最年輕,我跟你爸爸還有叔叔阿姨們餓得都沒飯吃,瓜菜代,拌紅薯葉子,喝小球藻,全身浮腫,一按一個坑……”母親突然停住了,錯愕著。我眨著眼睛,弄不機密她說的“瓜菜代,小球藻”是什麼東西,邊嚼邊等下一句,好不容易等到了這個空子,轉身就把肥肉吐在了早已準備好的草紙裏,塞進褲兜。心裏有些怯怯的,著實怕她發現以後那淩厲的高聲大喝,還有瞬間即出的五指大巴掌……父親較母親溫柔慈祥,在一旁看著卻不說話,時不時地給我撥些綠色蔬菜,還有滋味濃郁的菜湯。
   
   但是把父親氣惱了的時候並非沒有,他每日早起,額外給家裏每人煎一份荷包雞蛋,我吃膩了,上學之前偷偷地把煎荷包蛋扔進了廁所。三五天過後,廁所就堵住了。父親從工程處借來了疏通管道的工具,我沒見過那些工具,充滿了好奇心,揉著辮梢在一旁觀看。疏通堵塞的結果嚇了我一大跳,嚇飛了辮梢。疏通堵塞的結果也嚇了父親一大跳,一跳三尺高。——鐵釺的前面竟然串著七個完完整整的油煎荷包蛋!!!
   
   手抽五指山,腳踢清炒筍,揮臂殺威棒……好一頓急風驟雨般的暴打,我根本沒時間尋思,也沒時間解釋,我只扔了四個啊!晚上弟弟爬到我的被窩裏,緊緊地摟住我,貼在耳邊偷偷地說,“姐姐,有三個雞蛋是我扔的!你還疼嗎?”我咬著被角,大哭,不敢出聲,怕因拐帶弟弟浪費糧食沒做好榜樣再挨上一頓鐵拳。
   
   關上軍區大門,我幾乎不知道大院外面的世界。
   
   周日趕街逛成都,午餐時分來到一間飯館,母親為她自己點了一碗紅油抄手,為我點了一碗黑芝麻湯圓。母親前後端好兩隻大碗坐下,起身拿筷子湯匙的瞬間,一口濃痰就被吐在了紅油抄手上,母親發愣的功夫,那碗紅油抄手就直接被搶走了,端碗的人並不走開,呼啦啦一下子喝下去了半碗,連油帶辣地嗆得直咳嗽。母親回轉過神兒來的時候,用手蓋住了黑芝麻湯圓的碗。“哪一個會搶娃兒子的飯?”那是個盜亦有道的賊,邊說邊大口吞著紅油抄手。“吃得好安逸,謝謝解放軍大姐!”那還是一個懂禮貌的賊,吃罷合手稱謝。然後揚長而去!
   
   四個大湯圓,滿滿一大碗,我那天只吃了一個,推說吃不了,讓了三個給母親。母親掙著三十八元的工資,整整十八年。六點起床,白天工作嚴肅緊張,晚飯後與父親一起,撇下我後來加上弟弟,分別去上緊張嚴肅的戰備班。戰備班要上到子夜十二點,下了班之後才回家,洗洗涮涮,入睡至少要淩晨一點以後,沒有一分錢的加班費和額外工資,每週七天只有周日一天才可以睡懶覺,這樣的軍營生活,傷肝摧膽,脾氣能好才怪!可是那天她脾氣格外的好,只是一個勁地說,“不著急,慢慢吃,我想你舅舅了!”
   母親的舉止出乎我的意料。
   
   “那年夏天你舅舅鬧革命,在重慶,革命革累了,走了三天三夜,來成都找我和你爸爸,三天三夜啊,沒有吃東西!我問他你想吃什麼,他說,我想吃肉。你爸爸趕快給他做了一鍋燉肉,我給他熬了一鍋粥。到吃飯的時候,我就是不讓他吃肉,光叫他喝粥,整整喝了一天的粥,怕他把胃吃壞了,不能繼續革命。第二天,才敢叫他吃上一點點肉……”母親說,“閨女,你給我記住,要是好長時間沒有吃飯,千萬不能一下子就吃很多肉,那樣會蛋白質過敏中毒,會死人的!”母親的言行出乎我的意料。
   
   多年以後我還記得當時的我,聽到舅舅是在“鬧革命”時的那種心潮翻湧的神聖感覺,“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作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我默默地在背語錄,“革命就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多年以後我才知道,母親在重慶的後面,漏說了武鬥兩個字。多年以後我才知道,重慶大武鬥,“鬧革命”的舅舅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被打死。
   
   周日趕街去崇州,大院附近的千年老城。在古老的城牆下集市的邊緣處,我看到了幾個身高與我相似,年齡與我相仿的女孩子,髒亂的頭髮,迷惑的眼神,皮包骨頭的身板,破得不能再破的襤褸衣衫,打著赤腳,概無例外在脖頸處插著草標。我迫不及待地問母親——她們為什麼不像我一樣衣著乾淨整潔?她們也是挑食不吃肥肉才這麼瘦的嗎?她們為什麼要插草標?母親牽著我的手,任憑我怎麼問,咬緊牙關不開口,繼續領著我往前走。
   
   被一根伸出來好長的竹竿絆了一下,我跌倒了。順著裂著口的竹竿頭,我往上朝前看,看到了腦海裏再熟悉不過的一個畫面,和收租院裏幾乎一模一樣,栩栩如生的會說話的雕像——渾身破布條般一縷一縷的衣衫,戴破帽半遮顏的老爺爺,黑青的瘦臉,無神無光澤的一隻枯眼,捧著一個掉瓷裂縫缺口的青花大大碗公:“可憐可憐我吧!給口飯吃吧!好人,好人,給我口飯吃吧!”
   
   我到底是身在大邑縣的泥塑收租院呢?還是在崇州街頭?這到底是發生在惡霸地主劉文彩的莊園裏呢?還是革命群眾扮演的街頭活報劇?他不是真的瞎子吧?他是裝的吧?母親牽著我的手,任憑我怎麼問,咬緊牙關不開口,繼續領著我往前走。
   
   逼真的收租院的泥塑和逼真的現實就這樣交織融合著,在我的眼前晃動著,模糊,清晰,清晰,複又模糊。無言無語的母親不需要告訴我答案,我已經知道了——那些插草標的女孩子是被賣的!那個拄著裂竹竿捧著破碗的老爺爺是乞討要飯的!
   
   回到家我就病了,夜裏做噩夢,揮胳膊踢腿大喊大叫……那一夜無論父母怎麼抱我哄我安慰我,我都沒有再入眠。
   
   
   
   
   
   

此文于2015年11月26日做了修改
blog comments powered by Disqus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