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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識字,明月讀書

   那一年在故宮西側的南池子耐心等待,隨著熙攘的人流緩緩前移,拜訪“偉人”故居。在一朝天子一朝臣、一片園林一片聲的中南海觀覽了整整一日,印象最深的,便是因了康熙題聯“庭松不改青蔥色,盆菊仍靠清淨香”而命名的菊香書屋。

   “偉人”的寢具就是與眾不同,床,超級大;床上的書,超級多。我好奇地走到極近之處,想知曉“偉人”都讀些什麼書。不看則已,一看驚訝:全是古籍線裝本。

   錢希聖曾言:“平生惟好讀書,坐則讀經史,臥則讀小說,上廁則閱小辭。蓋未嘗頃刻釋卷也。”枕上,廁上,床上,惜時如金的讀書之法,又何嘗不是偉人的畢生所好呢?

   披一身夏日嬌豔的陽光,騎一輛叮噹帶響的單車,穿梭於北京西城的街衢小巷,在海子的側門,品嘗了一碗老北京圖書館恭恭敬敬奉上的閉門羹。我執著地在皇城根下 琉璃碧瓦的牆外高聲喝道,喝出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你是作協的嗎?你是作家嗎?你有文化部文化局的工作證嗎?這裏早就不對外開放了。”剛讀中學的我, 當場就中暑了。

   班 裏的女生大多已經迎來初潮、開始發育的時候,似乎只有我遲遲地在冬天裏發抖,像醜小鴨一般地自慚形穢著。生理衛生課上,深目高鼻的M老師念一段,咳嗽幾聲,音色低沉;再念一段,複咳嗽幾聲,欲言又止。男生們交頭接耳,佯作成熟;女生們低頭不語,默不作聲。“這後面部分的同學們回家自己去看,不懂的來問老師。下課。”

   到底後來有沒有人去問M老師,天知道。父親的書櫃中有兩套書,一套是人民衛生出版社的《生理衛生常識》,一套是前蘇聯的《法醫學鑒定》。我在那些“生吃瓜果要洗淨”的健康知識和橫縱切面的詳細解剖圖裏找到“人之初”的答案,會心一笑。

   天理存焉?人欲何在?倘若連這食色性的知識都不能直面教化,上學何用?

   開卷有益,但讀無妨;百家文墨,自成一章。難得按照目錄索引的順序看書,隨心所欲地憑感覺信手亂翻。喜歡看的,夜以繼日地捧在手裏;不喜歡的,畢恭畢敬地歸位原處。能從它處借來看的,卻為甚還需自已付費?則要是可以不還的,端正好省了羞澀囊中!知識的可貴之處在於分享使用,而不僅僅在於擁有。

   不是不曾擁有,二十年前一次“莫須有”的被抄家,數千金購進的心愛之書被道貌岸然的一夥冠冕堂皇地拋進了垃圾堆,頃刻之間被洗劫一空、、、、、、下了夜班趕到現場的我,冷笑著,心痛得臉上沒有一滴淚。

   結尾湊得一聯——清風裏博聞強記,東奔西走讀大學,識有小進;明月下觸類旁通,前思後想看左傳,書往右翻。”

(2015/09/06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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