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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汪被控“地方民族主义者”(连载二十)

一位藏族革命家 (连载二十)
    —— 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
    梅.戈尔斯坦、道帏喜饶、威廉.司本石初 著
    黄潇潇 译
    香港大學出版社

   
    第四部分, 监禁
   
    第十九章,「地方民族主义者」
   我于1958年4月回到北京。我问张经武需要我做什么时,他说中共 中央会在我的工作安排上做出变动,但邓小平和政治局委员彭真此时都 不在北京,所以我要等一等。我完全不觉得出了什么事情,甚至还以为 他们可能要为我在西藏安排更多工作。我没有起疑心,直到张经武连续 几天完全拒绝谈论这件事情,我才开始纳闷,不明白他为何要避开这个 话题。
   许多天的等待以后,我终于接到通知去参加一次会议,会上我将得 知中共中央的决定。我到了以后,张经武和张国华已经在那里,汪锋不 能来,派了刘春(国家民委副主任)代他出席。张经武首先讲话。
   他说:「正如你也很清楚地知道,我们反对地方民族主义,但从你的 言行上看,你怀有地方民族主义思想。鉴于你是最重要的藏族干部,中 共中央决定最好暂停你在西藏的工作,让你来北京,由国家民委给你安 排新职务。」接着,他投下了真正的爆炸消息。「不过,现在你应该认为 自己有两件任务:一是做好本职工作,二是自我檢查思想。」
   我惊得目瞪口呆。我跟张经武和张国华共事近八年,我从没想到他 们会觉得我需要檢查自己的思想,老实说,我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指的 那些思想究竟是什么,我说:「地方民族主义思想是个很笼统的概念,请 讲得更具体些,这样才能帮助我了解哪些思想需要检查。」一开始,没有 一个人接话,也许过了几分钟以后,张经武说:「平汪,在去年的青岛民 族工作会议上,你同意把康区的德格县划给西藏的昌都地区,这就是你 需要仔细检查的重要事情之一。」
   这简直是荒唐,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切正在发生的事情令 人难以置信。「这是个大误会,」我说,然后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们,我说:「问阿沛吧,讨论德格的时候他也在场,我已经向周恩来澄清 过这件事情。」我能感觉到自己既激动又失望,我想要答案。「除此以外 还有别的理由吗?」我尖锐地问。「平汪,」张国华缓慢地说,「在解放军 向西藏进发时,你带了很多书去,其中有列宁的《论民族自决权》,这也 是你需要检查的事情。」
   这理由更加荒谬,一名共产党员阅读列宁的著作哪里错了?我现在 已经非常生气了,大脑在飞速运转着。我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 我身上,但我了解他们行事的方式,显然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此刻继 续争论毫无意义。我转向刘春,看他对我有什么批评,他很含糊地说:
   「平汪,我对你在国家民委工作期间的一些事情有些意见。」我完全不知 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当我追问细节时,他却什么都不愿再说。当时我 意识到,起码在这一刻,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会场,努力不让人看出我有多愤怒和沮丧。虽 然我很清楚地知道他们在指责我,却仍然不知道他们指责我的理由是什 么。而且由张经武和张国华这样的官员来指责我,让我非常伤心,我和 他们亲密合作了那么多年,他们怎么可能相信我的思想需要检查?在内 心深处,我仍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场误会,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解决。那时 的我多天真啊!
   由于汪锋没有出席会议,所以我去找他。以前,我还在国家民委 工作时,汪锋和我相处非常友好,常常互相拜访。但是,现在我再去找 他谈话时,我能感觉到事情已经起了变化。突然间,要见他变成一件难 事,他的借口一个接一个。我后来得知,汪锋就是在全国发起针对少数 民族干部的运动,即1957年的所谓反对地方民族主义运动的那个人,他 是整次事件的幕后操纵者,在他决定要指控我以后,张经武和张国华同 意支持他。
   终于,我见到了他,而他也毫不隐讳。「在藏族干部中间,」他说, 「我们密切注意的有三位领导:你、天宝和扎喜旺徐。就支持地方民族 主义来说,扎喜旺徐是最严重的一个,我们跟青海的领导讨论过他很多
   
   
   次,最终决定免去他党委副书记的职务,并且降两级,只让他保留了全 国人大代表的职位。」
   「你的问题是第二严重的。你知道你犯的错误,你需要改正它们。我 们准备免去你在西藏的所有职务,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北京中国社会科 学院工作,同时检查你的思想。」
   「天宝也犯了一些错误,他会继续在他目前的岗位上工作,同时自我 检查思想。我希望你能明白,」他最后说,「党对你们三人采取的是保护 过关政策。」
   他讲完以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情况有多严重已经很清楚 了,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误会。尽管他们说扎喜旺徐的问题是最严重的, 但他们仍允许他继续留在青海工作。可我的情况是,他们免除了我在西 藏的一切职务,把我调到了北京,情况还会变得多糟糕呢?
   我很难习惯我在北京的处境。一方面,我没有被逮捕,继续领取薪 水,他们没有派人跟踪我,或是限制我的行动自由,我的办公室必须把 我的活动报告给上级领导,但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另一方面, 我事实上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做,大部分时间都在独自思考着。由于指控 我的那些事情要么是我根本没有说过做过的,要么就是些荒唐的理由, 所以我根本不知该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在他们让我纠正错误以后,再也没有人跟我谈过我的所谓错误思 想。事实上,上级领导中没有任何人理会我,我想,按理说,如果他们 觉得我犯了错,应该告诉我这些错误是什么,并且帮我改正,但他们没 有,只是对我置之不理。每次他们叫我出席会议,我都去听,但不会参 与发言。我一直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或许他 们把我调来北京给我一个不重要的职位,只是为了使我置身于拉萨之外 而已。
   当父亲得知发生的事情以后,他特别到北京来看望我,试图安慰 我,他讲了一个令人感动的故事,我从没忘记。「大部分汉族军人,」他 说,「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少数出色的个人,我听说过一位汉族排
   
   
   长,他对手下的士兵很好,大家也都很喜欢他,当他的上级恶意对待他 和他的手下时,这位排长就带着大约六十个士兵逃跑了。他们都是好 人,尽管饥饿难当,出逃的路上却没有从当地人那里抢夺任何东西,最 后他们被捉住,排长被捆起来。捉住他们的人命令他的士兵用刀刺他, 并且威胁士兵说,如果不这样做,当场就会被杀死。排长听到后,叫他 的手下服从,不要担心他。『你们都有父母妻儿,』他说。『要想想他们。 我已经完了,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士兵们一边哭,一边执行命令。
   (讽刺的是,他们最后还是被处决了。)这位排长是个真正的英雄。」听完 这个故事我非常感动,也因它而深受鼓舞,我觉得一个男子汉的行为就 该像那位汉族排长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勇敢面对。后来, 当我身陷囹圄中时,我常常想到这个故事,它给我存活下去的动力。
   但是,跟那位英勇的排长不同的是,我面对的却不是一个明确的「敌 人」或情形,不管我如何尝试,我仍然无法弄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我 琢磨着,真正的问题是否出在我对康区改革的速度问题上所持的立场。 但是他们对我做出的那些含糊指控,一方面非常固执错误,另一方面根 本就微不足道,以至于我根本看不出有必要写信驳斥,或者打电话向谁 解释。比如说,张国华明确指控我曾把列宁的《论民族自决权》带入西 藏,但是,列宁的著作是共产主义理论的主要来源之一,而且列宁还被 共产党视为最重要的导师之一。作为学生,我读了「老师」(列宁)的书, 我相信我没做错。我该说什么?说我对阅读、欣赏列宁的著作而感到后 悔?当他们把这样的标签贴在我身上时,我感觉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动 机,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过去,我一直认为共产党是一个开明诚实的党派。自1949年以来, 我看到许多让我不安的事情,比如范明等一些干部的观点,但我把这些 事情看成孤立的、反常的事件。但现在,随着「反右」运动的开展,以及 对像我这样的少数民族干部的攻击,我开始看到党内黑暗不公的一面。
   就在我的问题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的观点时,中央政府发起了另一场 让我毛骨悚然的运动──大跃进。中央政府宣称,中国的工业生产将在
   
   
   很短的时间内超过英国,赶上美国。从干部到百姓都被鼓动去炼钢。(事 实上产出的大部分是废物。)整件事奇异得好像不是真的,就像小孩玩的 过家家一样。
   北京没有开会批评我,但拉萨就不同了。在那里,西藏工委召集所 有藏族干部开会,并在会上通报了我的「错误」。(我后来得知,张国华和 张经武回到拉萨以后,他们对达赖喇嘛说,我在民族和民族主义的思想 方面有问题,他们已经安排我在北京一所学院工作,同时整顿自己的思 想。)我的秘书格桑从拉萨打来电话,告诉我有关拉萨批斗会的事。
   格桑说,大部分藏族干部听到领导人这么说我以后,都感到非常震 惊。他说,他们打心里不相信这些指控,因此什么都没说,但也有一些 人为了附和而编造出有关我的事情。比如,一个来自安多的干部就说, 我正在党内组建一个危险的小集团。但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沉默,并在会 议结束后,在彼此间批评了党,他们说,汉人来到拉萨时,其中大部分 人整天都在打麻将、玩扑克,基本上什么都没做。「平汪,」他们说,「却 像个打杂的一样,什么事情都在做,比如买马、建学校,帮助双方增进 对彼此的了解,他那么努力地工作,现在回报他的却是指责他在思想上 犯了错。」这些指控同样对拉萨的许多贵族产生了重大影响。一些人觉 得:「如果汉人已经在指责平汪有错误思想了,那我们还有什么未来?」1
   1 平汪遭到扣押一事同样也对达赖喇嘛产生影响,他后来在《流亡中的自在》 (第111至112页)中写道‥
   我一直觉得,只要平措汪杰(平汪)能保持毛主席对他的信任,那么西藏 就还有希望、、、、、、在1957年底,一位汉族官员告诉我,平措汪杰不会回西藏 了,因为他是个危险人物、、、、、、我听到这话大为吃惊,因为我知道毛主席很 看重他、、、、、、让我更难过的是,第二年,我又听说我的老朋友被免去了一切 职务并被扣留。最后他被关进监狱、、、、、、任何人都可以看出来,他是位真诚 的、拥有献身精神的共产党人。这件事情让我意识到,中国领导人并不是 致力于为所有人谋福利的真正马克思主义者,而是实实在在的民族主义者。
   ── 戈尔斯坦、喜饶、司本石初注
   
   
   当我听说一些藏族干部在会上攻击我时,既惊讶又伤心,因为我以 为我们是朋友。一个了解我的人怎么会指控我在党内组建小集团?这些 事情都让我无法理解,却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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