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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逃生记-海归投资大陆遭遇纪实(七))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给了,主审的5000,副手3000。托的人说那预审特黑,有时候收钱不办事儿!”
   
     “怎么给这么点儿啊?”
   
     “成了再给。你二姐问他们为什么不通知家属,他们说怕家里销毁证据。”
   
     “呀!我还有试剂盒放我妈家冰柜冷冻箱里,你能不能……”
   
     “我拿我同学家去吧,不过……那老太太就知道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想见美国大使,你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好主意!不过……那我大姐就知道了,大使会通知家属的。”
   
     “你想得真周全。让你姐放心吧,我这儿挺好。”
   
     萍萍问我下一步咋办,我随口说:“翻供呗!这回再不上他们当了!”
   
     “好!咱们三路反击:我们一路,给你托关系;律师一路,打官司;你自己一路,该拼就得拼啊!不能叫人家就捏你一个!”
   
     我一拍胸脯,展现出英雄气概,“没问题!”
   
     “受得了吗?”
   
     “我当年插队差不多就这样,放心吧。”
   
     “姐夫,既来之,则安之。你也想开点儿,就算是体验生活来了,或者替我体验生活来了。你知道我一直想写作,这儿的素材可难得。现在这种背景的影视文学,都是歌颂警察监狱的,太假。你也多聊聊,开开心,也算帮我搜集点素材,也不荒废,不白来一回。”
   
     萍萍这巧妙的安慰,给我这个“闲不住”的人找了安心的理由。不过这也挺好,萍萍是个纯粹理想主义者,我这么帮她一点儿,说不定真能帮她圆了作家梦呢。我要在这里长了见识出去,更是“资深”人士了,可以当最全面的“大陆问题专家”了,也更有跟朋友们侃的了。我欣然应允。
   
     “他们打你了吗?”
   
     “我是老美,预审哪敢啊!”我豪气十足,心里窃想:它要知道我被预审整的满裤子拉稀的惨象,我的光辉形象就完了,这纯属个人隐私——有本事就叫它烂在肚子里!
   
     萍萍一笑:“小谢都跟你姐说了,我们多带了条裤子。”
   
     啊?无地自容!
   
     这个小谢!竟然曝光我的“超级隐私”,还传到了萍萍这儿!我故作镇定地狡辩:“那天我闹肚子了……”
   
     “还说呢!那天我们都吃坏了,怎么赔?”
   
     “我……咋赔都行。”
   
     萍萍叹了口气,“犯人欺负你吗?”
   
     “没有!我这儿排老三!”我伸起三指做手势。
   
     “这儿怎么啦?”萍萍指着我的右胳膊肘。
   
     糟糕!那是昨晚上夜审出号儿时,值班警察踹倒我留下的伤——竟在我抬手做秀的时候,自揭老底!
   
     片刻我就编道:“我关节炎犯了,跌了。”
   
     “有药吗?”萍萍似乎信了,可挽回了-次面子。
   
     “没事儿!我们这儿有个法轮功,可好了。他给我弄辣椒酱治关节炎,现在好了。”我看她不信,继续说:“这法轮儿真有两下子!会做药,药到病除……”
   
     筒道口传来钥匙响,我听了一下步伐的节奏,“我们老大来了。”
   
     兰哥对萍萍嬉皮笑脸之后,对号儿里叫:“小龙!出来!”
   
     人墙要撤!我赶紧全方位挡住了萍萍的视线。
   
     兰哥跟我们客气地说:“管儿又找小龙做药去。”
   
     我让萍萍转到墙后边让开门,实际上是怕她看到号儿里那些身着一点式的囚犯。小龙出了牢门儿,我指着小龙说:“这就是我们的法轮儿。”
   
     萍萍问他:“你是法轮儿功啊?”
   
     “啊!”
   
     “什么事儿进来的?”萍萍问。
   
     “我是《大纪元》在国内的义务记者兼编辑,《大纪元》你知道吗?美国的华人媒体。”
   
     “了不起呀!我上网绕过封锁,第一就看你们《大纪元》,很棒啊!”萍萍说着双眼放光。
   
     “欢迎投稿!”
   
     “你是哪儿的,怎么称呼?”萍萍落落大方地问着,还是她记者的习惯,忘了自己现在是“检察官”了。兰哥在一边恭候,也不敢催。
   
     “我清华的博士生,龙志平。”
   
     萍萍点点头,“了不起呀!清华博士!将来我给你们树碑立传!”
   
     “哗——”,监号儿里一片掌声!
   
     小龙眼睛里闪烁出泪花光芒,他双手当胸合十道:“谢谢!”
   
     在那一瞬间,萍萍那几句女高音和犯人们的掌声,刹那间震撼了我的灵魂,想不到,在这地狱之中竟然能升起如此的庄严。这小丫头不简单啊!这个小时候就爱跟我这个大姐夫闹着玩儿的黄毛丫头,这个平时爱说爱笑的大记者,竟然有如此的胆识和正气,真让我刮目相看。
   
     “嘿!”监控的喇叭里传来警察的吼声。“门口儿干什么哪?!”
   
     我吓得一哆嗦,号儿里的掌声顿消,空气凝固了一般。
   
     “快走,小龙!”兰哥低声道,“外边来人了!”
   
     “没事儿,兰哥。”小龙镇定自若,兰哥拽都没拽动。
   
     “嘿!门口那几个!” 监控的吼声高了八度。
   
     紧跟着跑动的皮鞋声压了过来。
   
     糟了!假证儿要漏馅了,可要判刑的!
   
   
   
   
   
   律师宣战
   
   
     萍萍这个“检察官”在牢门口跟我串案,监控发现了,值班的赶了过来,我已经吓得僵住了。
   
     萍萍面不改色,镇定地说:“你们闪开,没事儿。”
   
     我无奈地转身到一边儿,韩哥也撤了。
   
     萍萍脸红了——大姑娘见号儿里这帮个个只穿“一点式”,能不脸红吗?叫她到“地狱”里受这个羞辱,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萍萍说:“告诉他,我问案子哪!”
   
     一个班长、一个男检察官先后到了门口儿。萍萍甩头望去,飞舞的长发宛若招展的长裙,飘飘洒洒。
   
     男检察官对班长说:“没事儿,发起诉,问问案子。”
   
     班长又看看号儿里,对着监控摆了摆手,监控啪的一声关了喇叭。我上前挡住萍萍的视线。兰哥拽着了小龙,跟着班长走了。
   
     那个男检察官中等身材,细眉小眼,眉宇间透着一股狡诈。他对萍萍满脸堆笑,“萍萍,这是你姐夫吧?”说着掏出折扇对着萍萍猛扇。见萍萍没正眼瞅他,他笑容可掬地对我说:“姐夫,你好!我是萍萍的……”
   
     “一个朋友,”萍萍接了话。
   
     就你也配追萍萍?不过萍萍利用他办“假证儿”混进来的,可不是一般的人情。我摆出老板的架子,“你好!贵姓?”
   
     “免贵,姓窦,我比较‘逗’。”他说着从裤子、上衣兜里一盒一盒地掏烟,四盒“三5烟”——堆放在我肚子前。
   
     “我不抽烟。”
   
     “走面儿用得着,这几盒你3000都买不来!”
   
     看来他对这儿了如指掌。外边3块钱一盒的烟,在这里要60~100!他这可是一品的555!我不好推脱,揣兜儿了。这个人情我得自己还,绝不能压给萍萍。
   
     小窦儿拿出几份文件,“姐夫,我发起诉了,您稍让让。”然后他轻柔地念道:“常向党。”
   
     “到!”小武子迅速穿衣服。
   
     “吐尔逊?买买提。”
   
     “到!”
   
     小武子领了起诉退下,“新疆”一直在门口和小窦儿废话,把我们都弄烦了。萍萍转身到了左边,“新疆”也随着身子往右抻,追着萍萍看。
   
     “啪!”小窦手里那摞起诉书拍在铁门上,“新疆”一激灵。
   
     “你丫活该!滚!”
   
     “新疆”一转身,我见他在偷着乐。
   
     萍萍转了过来,“原形毕露啊!”
   
     小窦慌忙说:“这小子贼眉鼠眼的……嗨,我送起诉去了。”
   
     又聊了几句,小窦儿回来,萍萍不能久留了。
   
     “萍萍,保重!”我把“保重”二字加重了语气。
   
     萍萍眨眨眼,那洋娃娃一样的长睫毛轻盈舞动,她明白我的意思。
   
     小窦儿问号儿里:“谁是老大?”
   
     韩哥应声蹿了过来。
   
     小窦儿说:“这我姐夫,照顾照顾!”
   
     韩哥满口应承,“这儿除了我,就是他!”
   
     直到听不到萍萍的脚步声了,我才松开牢门的铁条,回身上板儿。
   
     “真过瘾!你这小蜜够得上世界小姐!气死名模!” 韩哥说,
   
     老陈惋惜道:“弄不好归那小子啦!”
   
     虎子说:“检察院你还弄个‘傍肩儿’[3],那还不干起啦?”
   
     “新疆”说:“嘿!我看的最清楚!你们不知道!太美了!我见过那么多姑娘,从来没这么漂亮的!电影明星都比不了!我故意在那儿泡蘑菇,把那妞儿都看毛了,我抻脖子一追,让那小子看出来了,哈哈哈哈……”
   
     大家哄笑之后,老陈问:“‘新疆’,那男的是诉你的吗?”
   
     “是!”
   
     虎子乐了,“你丫色胆包天!那么看人家,不怕那男的狠办你呀?!”
   
     “新疆”一愣,“会吗?”
   
     “废话!那么看你老婆你乐意啊!”
   
     “新疆”挠着头,“哎呀,坏了!”把大家笑得都跟唐老鸭似的。
   
     犯人们继续盛赞萍萍的美貌,说着就不正经了,我越听越生气!怎么堵他们嘴呀?有了!我进了盲区,象贼一样掏出两盒“三5”。
   
     “操!三五儿!”韩哥眼都离不开了。
   
     我问:“我给兰哥留两盒行吗?”
   
     韩哥满口答应,我赶忙拜托,“韩哥,!让他们闭嘴行吗?”
   
     韩哥转身喝道:“都给我歇×!老美请咱抽‘三5’!打今儿起,谁也不许议论老美的小……小朋友!听见没?!谁再说断丫烟茅!要嘴贱管不住,嚼那帮‘阿姨’去!别叫撞上就行!”
   
     大家笑罢,韩哥扣手递给老六两支555做小炮,烟丝量比平时大了一倍。
   
     我刚想脱行头,兰哥又来了,“方明!见律师!”
   
     我兴奋地蹿了过去,才想起来得换正装,兰哥不耐烦地说:“来不及了,一会下班你就说不成了!”我只好穿着背心大裤衩出了门。
   
     我避过号儿里的监视器,把两盒555递给兰哥,他迅速抓扣在手里,“后边有监控!”
   
     我这才注意到筒道两头各有一个摄像头!
   
     监区大闸外,预审小王来接我。我见律师,他们来干什么?
   
     小王押我到了那间夜审我的大审讯室,姓刘的预审坐对面的沙发上抽烟,一个小姑娘在这边儿看案卷,一见我,她起来向我打招呼。
   
     她一米六的个子,梳着两个散辫子,一副黑框近视镜,真个俊俏端庄,熠熠生光,聪灵剔透,落落大方。我这儿背心大裤衩,胡子满脸爬,惨透了!
   
     姓刘的没动窝儿,冷冷地说:“方明,见律师我们必须在场!就半小时!关于案情的不能讲!律师要帮你串供可不行!”
   
     我和律师并排而坐,律师说:“我叫杜红,政法大学的硕士,这是律师证,这是律师事务所证明,是你家人找的我,如果你同意,请在辩护委托书上签字。”
   
     我看着这堆东西,想到萍萍说她刚毕业,心有点儿凉。她会“打关系”吗?狱友“居士”的重刑,可都是这种嫩律师惹的祸……
   
     律师问:“怎么?有疑问?”
   
     “啊,不是,我……我想多了解了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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