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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历史

   
   话说历史
   
   非智
   


   一、
    人们很容易把过去的事忘记。这有两种原因:一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也跟着流失;还有一种,是故意健忘,这种故意健忘,哪怕是发生于几十分钟前的事,都会说忘得一干二净。反之,人也有很强的记忆力,那些不该忘不愿忘的事,会记着一辈子,甚至一直到生命的最后。
   
    据说,人开始有记忆的时候是四岁,四岁之前的事基本上记不住,能记住的是四岁以后的事。我对这种说法有点怀疑,因为我似乎再怎样努力,都无法想起我四岁时做了些什么事。其实能记住的是我的父母或奶奶对我小时的回忆,就像现在,我经常给我的女儿四零子讲她小时的故事,所谓她小时候的故事,就是4-5岁时或以前她做过的事。四零子现在才8岁,下个月就9岁,如果对一个20几岁的人来说,8-9岁,是她的小时候,但对于刚快9岁的四零子,她的小时候就是4-5岁以前了。
   
    反复地讲, 效果必然是有的。当四零子多次听我们对她描述她根本记不得、不知道的她的故事后,一下子,对她小时候的生活似乎充满了解。她经常动不动就会说“我小时候怎样怎样地……” 这小时候怎样怎样地的故事就深深地嵌在她的记忆中。现在,一回忆起她小时候的生活,她就能讲的很清楚很有趣,可实际上她所知道的,多是我们所说的,也多来自我和她妈妈的记忆。这种记忆的强加,不断灌输,最后,不知道她自己小时候那段历史的四零子,却变得非常熟悉她小时候的故事,而且便以那些故事为事实。
   
    人们到底能记住多少自己的过去?哪怕那是许多人共同经历的那段历史,也常常不同人所讲出来的内容各不一样,所回忆的故事也各自有别。最为典型的是中共的遵义会议,参加者十几人,但却有不同的回忆版本。结果是根据党的需要,将参加的人物和内容随时代不同,随政治使命不同而不同。可见,历史是可以很容易地篡改的,当然,有时候这种篡改很可能是很无意识地。
   
    我们都很容易犯这样的毛病,这就是主观地以自己对过去的回忆为准确,经常会对往事回忆后,加强口气说“我的记忆绝没有错,我记得清清楚楚。这事我印象深刻,一定是这样的。”我就遇见过这样的争论,那是在回忆二十多年前到底一大批中国留学生,由于什么条件,又是怎么办理,最后被当时的澳洲政府批准永居。参与回忆的有4-5人,都是当时事件的经历者,但回忆各有不同,而且还有分歧。我想起我有写日记的习惯,于是努力想把日记找出来,结果是翻箱倒柜找不到。经过多次搬家,早就把这些现在应该是珍贵的历史记载而在搬家时视为累赘的东西丢掉,如果不是我丢掉,也可能是我的妻子。没有当时记载,现在所回忆的就真的不敢确定是正确和真实的。从另一个角度讲,即便当时有了记载,也不能确定我所记载 的就是真确的东西。所以,历史这个东西实在玄乎。
   
    历史,是需要历史学家从不同人的回忆中,从不同的记载中,从考古考查中,认真地分出历史的真实和历史的传说,当然,我所指的是有良心有责任心的历史学家,而不是那些随着政治的需要,编篡历史的所谓的历史学家。
   
   二 、
    大至世界史、国家史,小至家庭史、社团史,公司史及个人史,最终都会有人去写去关注的。名人的家庭史个人史,很值得注意,值得写;普通人的家庭史现在也有家族的人关注。我在马来西亚的六叔就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写家族史。至于协会史,特别是海外华人协会史,自然会有人在某一天作为学术课题来写的。我所认识的一个大学教授,而且是著名教授,就是以研究欧洲华侨的历史而出名的,目前她是这方面的专家权威。我曾同国内的一位学者到东部悉尼、墨尔本、阿德雷德等城市去拜访早期(大约60年代)到澳洲的新疆人,了解他们当时是在什么条件下,是什么原因到澳洲,澳洲政府又是怎样接纳他们的。他们中有许多是原来生活在新疆的白俄罗斯人的后裔,通过交谈,通过他们的回忆,才慢慢地了解到当时他们到 澳洲的背景。其实这段背景离当今并不远,可是,在国内对这段历史的记载几乎陷于空白,现在,经过采访才把这段历史补上。可是,听了这些先前到澳洲的前辈的故事,再结合自己对所经历的那段历史的回顾的经验,我发现,实际上,所有的回顾,记忆,采访都存在许多不真实不确定性。
   
    对于历史,我们只能知道个大概,知道曾经在这个地方,在大约这个时间,发生过这样一件事。但对具体的时间,事件的来龙去脉,实际上是有很多不同解释和说法的。在经历了一段很长的时间后,当事人已不在,或即便当事人还在,但人们的记忆已慢慢消退,于是,就有可能有些人便出来篡改和编写历史。最为突出的是在国内曾经很长时间把抗日的全部功劳都记在共产党名下,直到近年来,才多多少少改变说法,重评历史,才开始将抗日牺牲的国民党军人也算作烈士。
   
   三、
   
    我喜欢看历史书,喜欢看伟人传记,喜欢了解大事记,但是每次读完这些史书和传记,我都会有自己的看法,特别是看伟人传记,我一般不极限于只读一个作者的书,常会从写同一个人的不同作者中找出他们的异同,以便确认或许是的历史的真实性。
   
    我有时想,人要篡改自己的历史,是很容易的,特别是那些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对一群初次见面的人讲自己的历史,那是愿怎样编就怎样编,因为那些不认识他的人是无法揭露出他的老底的。不过,这种自编历史的人,也有出洋相的时候,因为,编的历史最终会露馅的,就像抗日战争究竟是谁打得最多的,现在不也都明白出来了?
   
    那些编造自己历史的人,由于是编造的,总有不能自圆其说的时候。就像我读中学时就有些纳闷:单靠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铁道游击队就能把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但那时我是无法知道实际上还有一个叫国民党的军队在抗日,因为根据领袖的教导:国民党不仅不抗日,还躲在山上,等到抗日胜利了才下来摘桃子。当然,今天我是明白了,所以,我现在也明白那些在我面前大谈他们辉煌过去的人的历史的可疑性。
   
   四、
    每个国家、每个政府、每个团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历史,他们的历史就是用自己的脚走出来的。如果,路没有走,却说走过,可能会骗人一时,或骗一些人,但终究是不能长久骗下去的,狐狸最终会露出它的尾巴,是因为狐狸有尾巴。
   
    历史是不容篡改,不容编造,因为最后总有认真严肃有正义感的历史学家会找出历史的真相。
   
   
   2014年9月30日
(2014/10/02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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