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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歌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第三、四章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我高攀不上你吗?
·第五章 夸家乡
·第六、七章梁兄啊!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八、九章小船入大海: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十章 “是我爱上了他”
·第十一章 好运、厄运,我们共命运
·第十二章 你会成为优秀的共产党员
· 第十三章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 第十四章 刘校长啊!
·第十五章 上课、挨斗两头忙
·第十六 我保留发言权
·第十七章 龙蟠虎踞今胜昔
·第十八章 专门要好人“重新做人”
·第十九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上)
·第二十章 头脑里往外蹦思想(下)
·第廿一章 这是改造机关 
·第廿二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第廿三章 三顶帽子 
·第廿四章 “你是要组织,还是要右派?”
·第廿五章 是我害死了他
·第廿六章 相见時难别也难
·长痛歌(订正稿) 序:忍痛苦吟 “长痛歌”
·长痛歌(订正稿) 第一章 开篇明志
·长痛歌(订正稿) 第二章 她, 一个特立独行的姑娘
·长痛歌(订正稿)第三章 他说,五年内不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四章 我高攀不上你吗?
·长痛歌(订正稿)第五章 夸家乡
·长痛歌(订正稿)第六章 梁兄啊!你是一头呆头鹅
·长痛歌(订正稿)第七章 她说,又不是在谈恋爱
·长痛歌(订正稿)第八章 小船入大海
·长痛歌(订正稿)第九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长痛歌(订正稿)第十章 “是我爱上了他”
·长痛歌(订正稿)第十一章 好运、厄运,我们共命运
·长痛歌(订正稿)第十二章 你会成为优秀的共产党员 
·长痛歌(订正稿)第十三章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长痛歌(订正稿)第十四章 刘校长啊!
·长痛歌(订正稿) 第十五章 上课、挨斗两头忙
·长痛歌(订正稿) 第十六章 我保留发言权
·长痛歌()第十七章 龙蟠虎踞今胜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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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文学:2 两个“羔子”的战争


    郝蓬有所在的解放军某部,驻扎在周远鸿家的对门。周远鸿一出门,迎面碰上表现得有点慌张的郝蓬有。就像每次见到他那样,周远鸿终日惴惴不安的一颗幼小的心灵,总能得到些许安慰。这一回,“好朋友”带着假设的口气告诉他:
   
    “如果我们的队伍南下之后,一驻稳防,我就会给你来信。”说着就把他那个红皮小笔记本递给他,让他写上他的永久通信地址。
   

    “平原省北蒙县高岗固村”。他写上以后,含悲地说:“我家马上就会搬回乡下去。这是我老家的地址。哎,你们什么时候走?”
   
   “这没准儿。军人的行动是单听命令,一声令下,立即开拔。”
   
    他俩击掌打拍,共同唱起《走!跟着毛泽东走》。自从他教会他唱这支歌之后,这支歌便成为他俩谈话的前奏曲。
   
    走!跟着毛泽东走
    走!跟着毛泽东走
    我们要的是民族的独立
    不能给美帝当洋奴
    我们要的是生存和自由
    不能把生命当粪土
    走!跟着毛泽东走
    走!跟着毛泽东走
    。。。。。。
   
    国共之争,以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为战场,双方动用了成千万人以上的总兵力,背后有着世界最强大的美国和苏联来撑腰,打呀!杀呀!杀人盈城,尸横遍野。中国人陷入这么空前规模的内战大血海。无比激烈的战斗过程和惨不忍睹的战事后果,一下子暗转为一个少年自己在心理场上的角力,自己对自己在进行着一场内外交困,八面受敌的战争。
   
    他的新鲜感,失落感,幻灭感。。。。。。随着外在世界的各种刺激信号,在拔河,在拳击,在混战。“我是什么?我将会怎样?我应该咋办?”的问题,在脑子里狂轰滥炸。他想像自己成了一只被搯掉头的苍蝇,只有瞎飞,乱撞,胡栽,昏棲,而面对的是一锅热汤,一堆火,或是鸟嘴,虫腹,特别是此起彼落的打蝇拍。但他并不是一只苍蝇,若真是,则或死或活,全都简而单之了,也全然无有后面这些故事可言了。
   
    他是一个人,会吃饭,能工作,爱思考。笛卡儿说:“我思故我在。”他说:“我在故我思。”人说:“他倒楣故他思,他思故他更倒楣。”这倒要看个究竟―――在中共治下,在马头接着马尾的政治运动中,上至国家元首,下至草芥平民,都无法躲过的一场场大小劫难,他,一个地主羔子,被杀反动军官的儿子,竟是怎样与自己倒楣的命运周旋了50多年呢?
   
    走!跟着毛泽东走
    五万万个人
    十万万只手
    高高举起钢铁般的拳头
    打死卖国贼
    打死那吃人的野兽
    走!跟着毛泽东走
    走!跟着毛泽东走
   
    郝蓬有又送给他一本毛主席写的书《新民主主义论》。他说着“你稍等”,扭头到家拿回《论联合政府》和陈伯达写的《人民公敌蒋介石》要还给他。郝蓬有说:
    “你不必还了,我送你了。”
   
    “我送你什么呢?”他把三本书抱在怀里,怪难为情地。
   
    “不必难为情。你不是说你解放前在你们地方刊物上发表过新诗吗?等你以后发表了革命诗歌以后,记着送一首给我。对了,刚才指导员听我说你能读懂这些书,大为吃惊。他说,他很愿意接受你参军,很可惜你的身体发育太不良了。他在愣怔中,只听得周远鸿一声叹息。
   
    周远鸿人小,心高,主意大,还自命不凡。如果他真的参军,随“四野”南下,他的人生可能走另一条路,将会是另一种命运。弄不好会在林总司令领导下真的干出一番事业。以他那雄心勃勃,救国救民之大志和不甘寂寞的多血质气质,到后来的文化革命中,他不定真在林副统帅领导下去破釜沉舟地完成那惊心动魄的“571工程”(注),提早一个五年计划,结束那暴虐无道,祸国殃民亘古第一人的罪恶生涯,使中国的发展与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续上谱。(注:“571”谐者“武装起义”,是林家父子搞的一次推翻毛统治的未遂政变。)
   
    再靠前,在解放前夕,如果周远鸿乘坐国民党为载运学生所准备的飞机南逃,他也会走另一条路,遭遇另一种命运。接着他的生活逻辑,很大的可能是,他会在台湾读大学,在美国读研究生。日后,万一真的有幸实现了他小学的老师贺恩广的预言和预期,当上了外交部长,看他怎样鱼跃于渊,施展抱负和才华,誓死捍卫住中华民国在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席位,拓宽中华民国的国际空间,动员国际一切民主国家和有识之士,识破共产暴政及其“解放全人类”的阴谋诡计和狼子野心,助我光复大陆!只因他一人未到台湾,致使国民党一再分裂,不但无力以三民主义统一中国,而且愧对孙总理和两位蒋主席,把政权也给丢弃了。好在是民主制度下的政党轮替而非共产极权下的专制复辟。
   
    叹当年,母亲吴桂秋认为“小瘦猫”年幼体弱,怕他空怀一腔壮志去喂了外地的狗,就从他手中夺过机票,说:“逃活命就让人家南逃吧!儿行千里母担忧。咱们母子是死、是活都在一起。你父亲不知下落了,已够我忧心了。你再一走,不是给我心里又插了一根椽子?”母子凄然泪下。
   
    吴桂秋是周振华前妻死后续娶的填房。前妻留下一子名叫远鹏。远鸿排行第二,还有老三远鸥,老四远鹤,大妹喜云,小妹喜菊,兄弟姊妹总共六人。
   
    周振华年轻时当小学校长,于“七七事变”抗战暴发前,投笔从戎。抗战胜利后,从军队转到地方,任北蒙县保安团团长。由于共产党的地下工作无孔不入,形成很大气候,竟能派出它的地下党员马付安篡夺了北蒙县县长的职位,然后又千方百计要把枪杆子掌握在自己手中,就把国民党员周振华排斥到边远的卵县去当保安团长。
   
    1947年初夏,刘伯承,邓小平的所谓“刘邓大军”,二度攻打卵县。从卵县县城溃逃到北蒙县城来的他手下一名军官到周家报信。这个周家是作为逃亡地主在县城新安的家。他说他曾向周团长晋言:
   
    “这次来势凶猛,是刘邓的大部头部队,可不比上次啊!上次只是一小股窜匪,不堪我们一击。”
   
    “你说得对。情报我们已确切掌握,并向上方打了报告。刚刚接到来令,要固守。什么叫‘固守’?就是与阵地共存亡。”
   
    他接着说:“团长处惊不变,立即下令,进入工事,沉着应战,瞄准敌人,单等进入我效射程,听到喊‘打!’万箭齐发,稳,准,狠地消灭一切来犯之敌!在仗打成一团乱麻时,他最后一眼瞥见团长时,只见他挂了彩。我扭回头赶忙跑到他跟前,草草包扎了一下。
   
    “已经看见敌人朝我们扑来,人山人海。团长斥令我走开,说:
   ‘人自为战!’以后各自分手,谁阵亡?谁选生?再无音讯。”
   
    吴桂秋到处打听不到丈夫的一丝踪影,于今,也就更舍不得孩子离她而去。如此这般,前后两个“如果”,都被岁月尘封了。现在他面临着两种无法摆脱的苦恼:一种是思想认识带来的苦恼,一种是实际生活中的苦恼。
   
    思想认识上的苦恼是,由于他津津有味地反复阅读了郝蓬有送给他的那些革命读物,使他产生了追求新知,控索革命底蕴的强烈欲望。他就又向人们求借了艾思奇的《大众哲学》,胡绳的《辩证唯物主义入门》,高尔基的《母亲》等等凡是他见到别人在读的书,就不轻易放过。虽然是有懂有不懂,比如,大家都不懂什么叫“形而上学”,“山头主义”等名词,仍不减生吞活剥的兴趣,觉得共产党讲得有道理,甚至比过去学的国民党说的道理还好。从前他在《公民》课上学的―――国父说,三民主义是救国主义,与现在学的――毛主席说,新民主主义就是新三民主义和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两相对比,弄不好真理是在共产党这一方面。使他感到大惑不解的是,共产党的理论既然这样高超,那为什么做起来又是那样绝灭人性,简直比野兽还残忍呢?在他的旧观念行将被颠覆之际,一个被压抑在大脑边缘的理念,跑到大脑中央发声:“共产党是说真方卖假药。”国民党腐败,共产党残暴,周远鸿该何去何从呢?一颗心被撕得要破裂。
   
    另一种是实际生活中的苦恼。他必须面对无米下锅的家庭处境。即使他不学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即便他是个文盲,也知道人必须填饱肚子才能干别的事情。他仰视共产党对他的脸色,时而万念俱灰,时而抱一点幻想。但不管怎么说,你自己家供不起你上学,你就只能在目前初中毕过业,失学,在家务农,与土坷垃摔交。任你天大的理想,地大的能耐,也得变为被捆死了猪,只有静等最后一刀,以了此生。
   
    正在待在家里苦闷得没孔儿繁蛆,他不出五服的本家哥哥周远哲趁晚饭后,睡觉前的当儿,来看望他,问他有何打算?他回答:
   
    “走投无路!正好你帮我出出主意”。
   
    他俩是同班同学,因了远哲的呵护,他才免受城里学生的欺负。一则,城市人自我感觉良好,看不起乡下土包子,二则,也怪他本人好逞强,往往祸从口出。幸亏有远哲这个身强力壮,五大三粗的运动员为他撑起保护伞。可眼下,他对他可是爱莫能助了,最多也只是互相交换一下想法,以供参考。
   
    “以我看,你不管到哪儿都比在家强。农民不晓得别的政治标准,只认家庭成分。咱们的衣胞(胎盘)都埋在高岗固村,四指高的娃子都摸我们的底细,都知道你是团长的少爷,地主的羔子。你想想,你要在他们眼皮底下过日子,还会熬出好时光吗?你要是出门在外呢,谁知道你周远鸿是老几?你脸上又没有刻着字。那就全凭你自己混了。”
   
    “对对!有道理。”他听着频频点头,又问道:“你呢?”
   
    “我继续升我的学。”他脱口而出。但他考虑到远鸿已经上学不起,这样的回答不是捅着了人家的伤疤吗?赶忙补充说:“你知道,我的程度不行,考也是白考,恐难考取。反正我回家种地也不屈我的材料。”好像这话对远鸿也有刺激性。明摆着,周远鸿的英,国,算,理,化,史,地,门门功课顶呱呱,偏偏命运不济。这不是笑话他“心强命不强”吗?远哲想自己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说话越说越跑板?他找着他俩情同、因而带来同情的话题来谈:
   
    “我家虽是贫农成分,可我父亲因那个投敌民兵的问题,已经被县司法科逮捕归案了。逢开会的时候,我们家也是和地主,富农站在一起。咱们一样,都是在低着头过日子。”
   
    他父亲周老大,是地主连家的长工。在解放战争打游击期间,共产党查他家三代都是贫农,就让他当上村里的民兵队长。可他的阶级觉悟很不怎样,对他的东家时怀感恩之情,对共产党的宣教,内心不以为然:“什么剥削?吃了人家的熟的(饭),拿了人家的生的(粮食等报酬物),哪一点亏欠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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