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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一个俊朗的小后生

         哦,那一个俊朗的小后生

      文/东方安澜

   风越来越紧。风是从下午开始紧的。冬天的寒冷,赶跑了所有的人,我纹丝不动地坐着,望着窗外,对着看不见人的停车场发呆。人生的痛苦与挣扎,与我渐行渐远,使我这个看小店的老太婆有一种被遗弃的孤独。幸亏隔壁的小饭店,传出的人声,使我找回了在人间的感觉。我不害怕死亡,但受不了孤独。我需要男人。在我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是阳光、是心安,有他们在周围,我是女王。

   现在我只能望着外面行道树上掉落的叶子,枯萎、凋零,我知道,我也快到了那叶子的时候了,人生的落寞、孤寂与繁华,都与我无关了。但我不后悔,比起很多女人,我很满足。有两个男人死在我的床上,或者粗俗点说就是死在我的肚皮上。想到这儿,一种难于言语的东西从我内心喷涌而出。这些东西什么都有,五味杂阵,我有很多话要对这个世界说,但我的异端邪说无法向后生辈们敞开,不然,他们又要骂我了。

   我知道我喜欢偷汉子是不要脸,很多人背后骂我老不要脸的老太婆,我也不在乎。但女儿女婿从不骂我。想到女儿女婿,我微微发出来了一声叹息。他们对我蛮好的。要怪也只能怪我,是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脱离了这个世界普遍认同的道德规律,才使我自作自受,才使我和他们无话可说。他们忙着挣钱,本不希望我住在小店里,但我对他们挣钱毫无兴趣,这个小店是属于我的,尽管孤独,但我舒心。我老了,男男女女的事已经如过眼烟云,但晚饭时的那个小后生,使我沉寂已久的那份怦然心动,又从我身体里冒出来。

   真的是莫名其妙。大概,我对男人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活了六十岁,我懂得这份直觉异于其他的女人。我拎了热水壶走过,他在酒桌上独个儿喝酒,从他被岁月剥蚀的脸上,还能看出那曾经俊朗的轮廓。他也没看我,但我能感受到了某种强力的磁场。我想,他也一定有所感觉的。我认识他娘。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他娘抱着他上托儿所,必须从我们蚂蝗浜底上路过。小男孩格外的可爱、乖巧和伶俐,这些词用在过去的他身上,一点也不过分。我对他记得特别牢。每次下班路过,一群娘娘都喜欢逗他玩。

   人人多说他长的好,让我这个不喜欢小孩子的也跑过去看一眼。人与人真的很奇妙。像被某种东西牵扯了一样。哎,岁月是把杀猪刀。我渐入暮年,他也四十出头了吧。身上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中年的额头上,刻着棺材里爬出来的印记,与我记忆中那个鲜明、清新的形象判若两人。岁月扫荡了我的记忆,特别是他被人间蒸发又还魂以后,世界就变了模样。

   他边上放着旅行包,不知哪里去了。我知道他没结婚,没女人管束,大概又出外游荡去了。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原本一个俊秀的小后生,好像来了一只魔鬼之手,硬是把他亮丽金黄的人生段过早地毁灭了。

   真是可惜。

   那三千块钱后来哪去了。

   呵呵,我发现我在胡思乱想,想得有点刻薄。

   管他呢。

   但那时候三千块钱真的值钱。

   我今晚是怎么了,心绪难平,像个在恋爱的小姑娘。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心神荡漾了。这样的感觉好多年都没有了。

   他让我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就在我陈老二死在我肚皮上那个春天,他莫名其妙地失踪了。那是一个春花烂漫的季节,满树桃花一树梨花,油菜花开遍了田野。当时,广播喇叭里还广播过。连县广播也广播了他的寻人启事。大喇叭在仓库场上,声音传的特别远。我们大家也跟着着急紧张了一阵子,结果杳无音讯。他的娘哭成了个泪人,好多日子也不见他娘从我们那儿路过。一个清秀活泼的小男孩,令我有种想入非非的喜欢。社员们中午田里歇工吃饭,筷筷碗碗凑在一起,总是替他们一家惋惜。细想,其他人家出事情,从来没有如此牵挂我们的心肠,实在是小男孩生的又乖又清秀。人的容貌容易打动人的心。

   那时我还年轻,总有一股好奇心: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平白无故的不见了的。我也多方打听,没有满意的结果。有人说是被他娘骂了自己出走的,又有说是被老师骂了,还有更邪乎的,说是走在江申路上,被大卡车掳去的。说什么的都有,莫衷一是。

   那个时候,几个小队的社员都出动帮他们家找人,几乎找遍了全公社的角角落落,毫无结果。他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大家都劝他们再生一个。大概隔了一个月后,他娘经过我们蚂蝗浜,队里的社员迎着他娘问。他娘哭丧着脸摇摇头。我记得很清楚,那表情,是经历了灭顶之灾后,哭干眼泪后的欲哭无泪。没想到过后不久,悲剧会轮到我身上来。许多事情看来真的有天命。

   确确实实,那时候一个孩子的走失,牵动了许许多多人的心。不像现在,人人都牵挂着钱。所以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人比现在有情有义的多。我也很卖力的帮助寻找过,有没有见到过走失的小男孩。我估计,很多人也像我一样,自发地帮他们家打听。大家都私下里猜测,会不会被掳去唐山了。因为那时唐山大地震刚刚过去,大家都猜测,会不会那里急于要垫补人口的空白。猜测归猜测,只能窃窃私语,不敢公开乱讲。如果被公社革委会定性为阶级敌人,那就完蛋了。

   也许,那个时候人生活单调,小男孩走失的事,成为了我们几个月的话题。我的记忆里,只有三个伟人去世,占据过我们的公共生活空间。三个伟人离我们太远,公社组织悼念,我们也跟帮着做做样子,而小男孩走失,是实实在在的,让我们牵肠挂肚。

   我为什么特别对这个小男孩上心,连我也说不上来。大概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吧。

   那个时候,我已经在供销社的小店里上班了。小店就在珍梅镇市梢上。离开小男孩就读的小学和他娘上班的布厂不远。小男孩也要来我们店里买铅笔和三角包。每当他在柜台外忽闪着聪慧的眼睛,我就有亲近的感觉。真想捧着他的脸蛋亲一把。从内心里,我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邪想,我想,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也有这种感觉。感觉能跨越年龄,产生美妙的喜悦。

   我从做姑娘起,就喜欢男人。陈老二是我第几个男人,我自己也搞不清了。我现在的男人瘦小懦弱,我迫不得已才嫁了他。我喜欢天下所有男人,独独不喜欢他。唯独不喜欢的,我却嫁了他。老天爷真是喜欢捉弄人。跟他有了一个女儿后,我再也不要他碰我。我和陈老二说不上谁主动,反正就这样相好在一起。陈老二是供销社主任,是我碰到的第一个有权势的人。他在我们供销社说一不二。我喜欢吆五喝六的男人。我进供销社,起初在种子肥药部,又脏又累,最主要,是刺鼻的农药味,是他帮我调到了小店来。

   有权势的男人,搞起女人来也精力充沛。每次都把我弄得飞上天。有一两年,我排除了其他所有相好的男人,专注于他一个。就在小男孩走失的前一年夏天,我几乎被他搞得产生了依赖。陈老二成了我戒不掉的鸦片。喜欢他天天搞我。

   那段日子,我像发了痴一样,劲道十足,真是黄金岁月啊。

   遗憾的是,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开钟点房这么方便,随时随地有作案场所。那时作案场所很少,所以做坏事的几率也少得多,还得避人耳目偷偷摸摸。虽然人人知道我是坏女人,臭名远扬,但也总不见得公开到大街上乱搞吧。哎,好花难得几年红!回忆起这些男女情事,我恍如昨日。真的是历历在目。

   我所在供销社的小店,是没收的地主家的宅院。沿街门面就摆了柜台。第二进的庭院就深了,堆着木箱子和瓶瓶罐罐,废物有时老韩不来拖去,就堆得很多,乱糟糟的。我也懒得整理。高高的马头墙深深的天井,夏天阴凉冬天有些阴森。夏天的中午,趁着人人都在午睡,是我和陈老二作案的好时间。

   那天中午,除了蝉鸣,寂静无声。陈老二来,我把外面的排门拴上了。他带来了一个大西瓜,我在煤油炉上做了午饭,他喝了两瓶桔子汽酒。我们就老规矩,在天井里干了起来。

   我两腿张开了搁在竹褟上,那天也不知怎么搞的,天井里和外面夹弄堂里的那扇窄窄的小木窗,怎么露了一条缝。我看见小男孩那双聪慧灵秀的双眸,忽闪忽闪地盯着我们。眼神里没有内容,也看不到表情。小男孩像一道精灵的闪电,划过我的心坎。陈老二的屁股背对着他,正忙的不亦乐乎。想想好笑,男人仅仅为了那两下子的哆嗦,可以拼命耕耘。而他也正巧看见我媚眼如丝的情态。我发觉被他在偷窥,也不觉得难为情,也许我是天生不知羞耻的女人。我也没有告诉陈老二,反而哼哼啊啊配合着陈老二,他做的更卖力了。

   那一刻,我连自己也觉得自己淫荡十足。而我,也为我的淫荡付出了代价。细想想,老天爷让我享受上了我需要的人生,我一生都感到满足,但老天爷创造了他这个小孩子,又毁了他。我觉得自己淫荡的应该下地狱,却一生顺风顺水,在男人的世界里如鱼得水。这个小孩子聪颖而灵慧,本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却过早的下了地狱。老天爷是多么的不公平啊。

   珍梅镇这个地名,有点拗口,不知是地名不吉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个小镇,总会时不时出些事情。也正应了那句老话“庙小妖风大”。我被偷窥了的那个中午过后,小男孩仍旧来买东西,但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翳,一层让人担心的阴翳。他的眼睛不再清澈澄明,暗含了许多别的内容。让我担心和怜惜。我不知道那个中午他是怎么从学校里跑出来的。照例,学校里都在午睡,在火辣的太阳底下跑出来,不是活受罪吗。后来我出去看过,也不知他哪儿去搬的八五砖,两脚两跺垒高了,攀住了墙钉,才够得着那扇通风窄窗。

   自从被偷窥后,我偷偷地把那扇窄窗堵死了。

   小男孩走失以后,我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失落和空洞。照例,他的生存和死亡,跟我半毛关系没有。但为了这事,我一点欲望也没有,陈老二求了几次,都被我回绝了。所以他一怒之下,店里又塞进来一个廖阿姨。我是无所谓的,两个人在店里,进进出出,就更没有了隐私。但也无所谓,反正我是出了名的坏女人。况且,没有陈老二,我还有别的男人。我不缺男人。

   出了名的坏,有一样好处,就是不必刻意装圣母。

   环顾周围的女人,有的连穿条连衫裙都不敢。我最不要看假正经的女人。

   春花烂漫的季节,有好几晚,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小男孩。“我真是昏了头了,他比我女儿还小,我竟然如此念念不忘”,我暗地里笑自己,竟然有点傻。而且傻的没有名堂。

   我睡眠很好,一般做梦,我第二天醒来就全忘记了。但凡涉及小男孩的,梦境却如此难于消褪。而且整个梦的过程清晰而圆满。我记得又一次梦见他躺在一幢黄砖白缝的大楼里,被一群戴口罩的人包围着。灯光亮得出奇。我从没看见过这么明亮的光。这群人时而交头接耳时而默不作声。可怕的是,小男孩好像失去了往日的灵慧,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那一晚躺着躺着,我惊吓地竖了起来,心口怦怦直跳,之后到天亮,再也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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