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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得满分的零分作文/袁彬

   袁彬
   
   
   每年的高考零分作文都会引来大陆网友的关注和热议。这不,6月7日,高考首日结束后,网路上就开始热传各地的零分作文。出于好奇,我也跟着看了几篇。谁知,这一看却着实把我“震”到了。
   


   就说四川的零分作文吧。据大陆媒体报导,今年四川的高考作文题要求考生以“人,只有在自己站起来之后,这个世界才能属于他”这句话为材料,自选角度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我看到的零分作文有两篇,一篇的题目是:“人有站着的自由比拥有世界更重要。”
   
   作者认为,“在一个正常的社会,站着活着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能够站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跪着。”
   
   文中写道:“半个世纪以来,中国人中并不缺少想站着活的人,但他们无一例外成为了‘杯具’,我记得其中几个人的名字:林昭,为了站着说出真理,她被子弹打爆了纤弱的头颅,并且,他的亲人还要再花上5毛钱来购买夺取亲人生命的那颗子弹。杨佳,为了站着讨要一个说法,他同样是被子弹打碎了心脏,唯一和林昭不同的是,他的亲人不需要再花钱购买那颗子弹,这也算是一种时代的进步吧。夏俊峰,仅仅为了站着摆个养家糊口的小摊,他被注射执行了死刑,留了个全尸,感谢党国的恩典啊!
   
   衬托着以上想站着活着的许多‘悲剧’,许多跪着活着的‘喜剧’却不断挑逗着我们的神经:余秋雨,一个本来才气横溢的文化人,为了几斗米而折腰,留下了‘含泪劝告灾民书’这样的令所有文化人蒙羞的文章。王兆山,一个高居省作协主席的所谓诗人,一首‘党疼国爱,纵做鬼也幸福’的神诗,创造了马屁文章的又一个巅峰。胡锡进,环球时报总编,一个坚持论证屎比肉香的报人。他们虽然抛弃了站着活的尊严,却换来了荣华富贵。
   
   在今天的中国,站着相比于跪着,意味着高考(微博)作文得零分,未来只有去搬砖头。意味着活着艰难甚至失去生命,如夏俊峰。老师如果站着教书育人,就会失去心爱的讲堂,因为这样会影响升学率。医生如果站着救死扶伤,他就会被其他收受医药厂家回扣的医生排挤而失去医生的工作。警察如果站着执法如山,他就会被贪赃枉法的上司‘休假式治疗’。在中国,站着不但不能拥有整个世界,恰恰相反,你将失去整个世界,包括爱你的亲人和朋友。”
   
   文章最后以强有力大反问结束:“有站着的自由,能够大声地发出没有强权胁迫的声音,难道不比拥有整个世界更重要吗?”
   
   另一篇四川零分作文也很出彩——“站起来世界才属于我”。
   
   该文写道:
   
   “智慧之神告诉我:
   站起来,我才能放声高歌;
   站起来,我才能击水扬波;
   站起来,我才能热情似火;
   站起来,我才能告别寂寞;
   站起来,我才能辛勤耕作;
   站起来,我才能播种收获;
   站起来,我才能拥有快乐;
   站起来,这世界才属于我!
   可我却没站起来,
   我只能躺着,
   眼前世界面有菜色……
   我看见蓝天白云雾霾飘过;
   我看见青山绿水失去本色;
   我看见官僚总是光明磊落;
   我看见庶民总是无可奈何;
   我看见座座大山误民误国;
   我看见新闻媒体自娱自乐;
   我看见人面兽心此起彼落;
   我看见翻云覆雨勾心斗角;
   我看见泪眼总被狞笑盖过;
   我看见台上台下表演下作;
   我看见理想总被现实淹没;
   我看见梦想总被无奈攻破……
   站起来?
   这主意想想都是罪恶!”
   
   我之所以被这两篇零分作文“震”到了,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水准太出乎我的意料(这以前,我还从来没看过高考零分作文)——不仅文字流畅,文采飞扬,更可贵的是,作者针砭现实,充分展现了自己的独立思考。说实话,在他们这个年龄,我是绝对写不出这种水准的文章的,即便今天,我也未必就能写得比他们更好。这样的文章理应得高分。退一步说,即便不给高分,及格总不该成问题吧?但结果却是零分!
   
   本该得高分的作文结果不但没得高分,反倒得了零分。这奇怪吗?当然奇怪,因为不合常理啊!放在提倡独立思考的民主国家,这样的事情可能发生吗?当然不可能。但其实又不奇怪,因为它不是发生在提倡独立思考的民主国家,而是发生在中国,发生在“具有社会主义特色”的中国,发生在实行“具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应试教育制度的中国。这种教育制度的核心恰恰不是提倡独立思考,而是强调“政治正确”。具体到写作文,不论作者再怎么有思想,再怎么有文采,只要立论“政治不正确”,你就别想及格。
   
   就说上面两篇作文吧,本来这个社会提倡和奉行的是“跟党走”、“听政府的话”,关于这个社会,教科书里、媒体上和领导的讲话中,标准的说法是——“成绩是主要的,虽然还存在问题”,但两位童鞋却用犀利的词句不留情面的批评历史和现实,还强调做人要有独立人格,这样的思想在考官看来岂不大成问题?打零分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此看来,高考零分作文像不像一面镜子?用这面镜子一照,我想再糊涂的人恐怕也该明白了——搞应试教育为了啥?就是为了培养“政治正确”的应声虫啊!想得高分吗?那千万得照着标准答案写。否则,脱离“政治正确”的轨道,说自己想说的话——哪怕是真话,零分就是你的下场
   
(2014/06/1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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