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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脚顶在对面的墙上,背靠另一面的墙,两壁宽不到一米,我能用双掌反托着,忍着腰部的疼痛支撑着,慢慢向狱顶移去,终于够着那块有机玻璃片了,我的目的是挖下一片开裂的碎片,用以割断手腕的血管,以求一了百了。想不到两手一掰,落下一片尘埃之后,竟出现了另一种奇迹。随着有机玻璃碎片的跌落,我看到它后面竟是一排排交叉的铁栅,是为了不让关押的犯人从这里逃脱而设置,鋼条被焊接成一个个巨大的“十”字,坚固而冷酷!。此刻我豁然开窍,这一个个黑色的“十”字,就是通向天堂之门!我又顺着狱壁下来,很快从铺盖中翻出一条港式短裤,抽出一根黑色的尼龙裤带,又用同样的方法攀上狱壁,灵巧地把这条黑色裤带穿过交叉成“十”字的铁栅,然后又将它连接起来,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万事俱备,只待我头往里一钻,就能毫无痛苦地让灵魂和肉体分离,把肉体留给万恶的囚笼,灵魂就自由自在地升向辽阔的天际,俯视这充满灾难的人间……
   
   然此刻,我还得办两件必须办的事,一是把我手指的指纹磨烂,以免让别人用死人的指纹伪造证据或遗书之类的东西;第二是穿上那件枣红色的羊毛衫和那套西装衣裤。我在穿上羊毛衫和西装衣裤时,犹豫了一下,在我家乡的陈规陋习中,是不能穿皮毛的衣裤入冥府的,因为那样来世便成了牛羊。在丧失人性的世道里,牛羊倒是显得淳朴。如真有来生,我真不愿意往这尔虞我诈的人堆里爬。我毅然穿好衣裤,从容上路。我第三次爬上狱壁,在和这世界作最后告别之时,我想的很多,想着我日夜思念的亲人,我恨我自己,由于我自私的自我解脱将带给他们痛楚。一切的一切都即将在瞬间结束,那光明和黑暗的搏斗如同昼和夜的交替仍将会继续,而我的灵魂将永远在天际徘徊。我抹去眼泪,将头引向黑色的诱惑,睁开眼睛最后告别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一只飞蛾迎着光亮飞来,停在绳索的一端,而一条壁虎从铁栅后翻过来,轻捷地顺着尼龙绳爬下,并以敏捷的动作,一下子吞食了这只飞虫。在这与世隔绝的世界,竟同样演绎着宇宙的法则--弱肉强食。而此刻,我即将成为飞虫为黑色的圈套所吞食,没有呻吟,没有反抗,无声无息地永远消失……这不正是我的被告公安局他们所求之不得的结局吗?而行政诉讼即可因当事人死亡而终结。而明天的太阳同样升起,月亮同样绕着地球、地球仍绕着太阳旋转。我终于醒悟我不能,决不能去实现那辉煌的死亡。
   
   几乎在同时,我的灵魂和肉体,同时发出呐喊:“不,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想起了那句格言:真正的英雄,不是把别人打倒,而是一次次被别人打倒而重新站起来的人。
   
   当我重新再观察这个世界时,这与世隔绝的牢笼竟生机勃勃起来。几个蚊子像直升飞机一样,嗡嗡飞旋着,两只苍蝇为躲避壁虎的袭击,从这一头飞向另一头。一个不知名的大飞虫,迎着灯光,一边在有机玻璃片上撞着,一边呼啸着呜呜鸣响,有如一曲悲壮的交响乐!几个角落里三五只小蜘蛛,已织好蛛网等待自投罗网的飞虫;一行小蚂蚁正列队搬运着它们的食物,并沿着血迹斑斑的狱壁踏过我咬破指头用血记下的1994年5月23日的日期向上爬行。就在我注视这一切的时候,在这不知白昼和黑夜的地方,我又听见了鸟雀吱吱喳喳地唱起晨曲……我想太阳又一定辉煌地冉冉升起。我庆幸熬过了人生最阴森的长夜,战胜了永恒的黑暗。
   
   沉重的铁门开启声又由远至近,铁门又一道一道被打开,终于这脚步声停在我的铁门外。铁门吱嘎一声打开,迎着光亮,我被通知有15分钟的放茅和洗漱的时间。好在我已无牙具之类的东西,抹过一把脸又被推进无尽期的黑暗牢房。过了很久很久,我终于被带出作例行公事。一个女警察,用一架进口相机拍下我的标准像。两个警察在办公室正等着我。也许我的面貌并不像他们想像的那样狰狞,命运此刻竟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简单的谈话后,他们竟然给我请来医生,诊断后开来了五六种药品,同时同意给我带进向宏、鸿儿送来的专业书,并给我理发,这可是在海淀看守所未曾享受过的待遇。他们还给我调了号。我才知道我的另一边,对着窗户的那一排,还关押着三四个囚犯。难怪在我生死煎熬之夜,总听见不规则的撞击铁栅的声音。
   
   这一改变,特别是书籍,可真是解救了我。我迫不及待地翻开《毕加索传》,思绪又随着毕加索的白鸽飞到了巴黎蒙玛特尔。此时,风门再也没有被关闭,我把书伸在风门下,借着那一束可怜的光线,读着这个本世纪最幸运的画家的传记。突然,我停住了,我发现字里行间出现了一个个被铅笔圈成的文字……原来这是一封密信。我终于能够和我的亲人们交流了,恍惚是促膝侃侃而谈:
   
   “保持自我,将荣辱置之度外。”
   
   “一幅画只有通过看它的人才有生命,而他们看到的即是有关这幅画的传奇。”
   
   “它像镜子一样,反映了我们这个世纪,是世纪的缩影,反映出他在人生和艺术上的全部痛苦。正是这些痛苦,使他成为我们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的文化英雄和传奇的化身。”
   
   “把艺术当作武器。”
   
   看到这里我泪流满面,我正和另一个心灵对话,他们正时时关心着我的处境,同样为我的生死未卜而受到煎熬。我是多么思念我那只能在梦中相见的亲人们呀……
   
   在一本《哲学和现代派艺术》书中,我又看到111、112、113页上向宏写下的这样一句话:
   
   “人的精神是永恒的,它不受任何禁锢。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醉生梦死的人虽然享受着自由,但却如行尸走肉,磨难对于艺术家来说将是一笔财富!”
   
   啊,亲人!啊,朋友!啊,我所爱的一切人!心灵的沟通是何等的重要,就为了这种期待,我也必须活下去!我热爱生活,我热爱我的艺术,我决不辜负亲人们的期望。这爱心彻底驱散了一直蒙在我心头的死亡的阴影,使我的心境豁然开朗。这些书救了我,让我渡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日子。我趴着风门借着那一束光亮如饥似渴地阅读着,它给我的生存带来了光明。
   
   调了号后,我搬入朝南的10号禁闭室,隔几号还住着几个强劳人员。他们说:早听说我要来。此间,我们已能敲着狱墙作些简单的交流。一个叫白东伟的汉子已在此囚禁多月,他常给我唱歌。他说:“女人遇事只会哭,老人遇事常唠叨,男人遇事就唱歌。我用我的歌声来驱散你的悲哀。”他还劝我:“大哥,你可不能为你的事想不开,我真怕你在第一个晚上自杀,所以我一直为你敲打铁门,现在你总算熬过来了。我们来到人世可不容易,你得好自为之,你起诉北京市公安局的案子,人人知道,你不屈服于强权,才走到这一步,要知道,人们是敬佩你的。”他说他住在美术馆附近。坐满这个月就回家了,有什么事可让他转达。
   
   ……
   
   这一半叙述、一半回忆伴随着列车的隆隆声响跨过了山海关,在东北三省,迎来了北国的黎明。车窗外仍是黎明前的黑夜,嫩江在咆哮后喘息着流淌而过,天边现出鱼肚白,朝露像一朵朵滴血的眼睛倒影在混浊、凝重的江面上,浮起一层层淡淡的赤红,像一条记忆着过去的裹尸布。红彤彤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喷薄而出时,大约不到5点钟。又行驶了两三个小时,火车已近齐齐哈尔市,押送我的彭干事、王晓东科长已开始整理行李,他们抬着一箱装满方便面、熟鸡蛋和食品的箱子对我说:“这些都是给你带的。”我感动地说:“你们可以从我账上扣钱。”“送给你,还有那个热水瓶,到了农场都是必须的。”我看着那只装有食物的纸箱上早捆好一只崭新的热水瓶,心里热乎乎的。
   
   他们和我原来设想的真是不一样,我原以为这回将是“林冲发配沧州”,会让我受尽折磨,想不到这一路上他们尽把自备的烧鸡、牛肉给我吃,还让我喝啤酒。我说:“我不喝酒。”他们说:“到了农场,你想喝也没得喝了。”我拿起酒瓶,在冒出啤酒的同时眼眶里溢满了泪水,和着眼泪我咽下大口大口的苦酒。
   
   路上唯一使我难堪的是早晨上厕所时的经历。王晓东科长随我到了车厢一头的厕所,打开门后,我侧身而进,刚要蹲下,王科长也挤进厕所。列车厕所的空间本来就小,而我也确实不习惯别人这么监视我大便,我向他提出可将我锁在厕所的水管上,他这才同意退出厕所,但仍坚持开着十来公分的门缝,看着我如厕。事后我问他们:“都铐在水管上了,为何还要防不胜防?”“有本领的人,徒手能运气缩身而走。”可惜我是个凡夫俗子,没有这个能耐,他们却把我当成与众不同的人。齐市快到了,彭警官拿出了一架袖珍相机,问我是否同意和他们在车站上合影,算是“工作照”,留个纪念,我点了点头。
   
   火车进站了,站台上站着一行穿警服的人,威武森严,正等待着我这个戴手铐囚徒的光临。我们走在人流的最后面,下了车,才看清这一行男女警察共十几人,而且大多都是佩带三颗四角星的一级警督。一个头发斑白被称为王场长的老警官,慈祥地对我点一下头,然后给我介绍黄教导员和于中队长,让他们给我提起铺盖与行李。这一细小的举动,立即使我忧虑消散。彭干事没想到有这么多警官在接站,拍不成“工作照”,只好向我告别,同时特地向他们交待要好好对待我。我被一个年轻健壮的警官扶上警车,他就坐在我的旁边,笑着问了我一句:“是不是有些恐惧?别害怕,也别太紧张,我们不过是奉命执行。”然后又轻轻地自报门户,“我是双河农场管教科的,叫刘化生。”
   
   警车出发了,在警笛的凄厉声中,齐齐哈尔的建筑楼群正飞速向后退去,接着是低矮的民宅和店铺。路的两旁站满群众,扭过头来注目几辆警车呼啸着疾驶而去,这情景使我想起死囚临刑前的最后游斗,无知的民众也这样伸长脖子追逐,希望看到子弹是如何从枪口射出击中受刑者的脑壳,受刑者又是如何挣扎的。今天这种场面又使他们错以为是死囚公判后的游斗,竟有人习惯性地追逐着飞驰而过的警车。
   
   出了齐齐哈尔市区,警车高速地奔驰在崎岖的公路上。突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击中了黄教导员驾驶的212警车,挡风玻璃立刻爆裂成小碎片,像水花一样四面飞溅。嘎的一声急刹车,黄教导员和警察们立即跳下驾驶室,黄脸色铁青地怒骂着疾驶而去的另一辆货车。这偶然发生的一幕,特别是黄教导员凶神恶煞般的表情,使我预感到:在他手中的日子将有许多难以预料的灾祸。这块突然被货车压飞起来的石块,不偏不倚地砸向黄教导员驾驶的汽车挡风玻璃,产生了劫车的虚惊。警车全部停下,我从马路两旁的杨树中向外看去,四周是一片大草原,蓝天白云下,没有山,也没有村舍,地平线从一头延伸到另一头,绕成一圈,把我们包围在其中。警察们清扫了玻璃碎片,黄教导员启动着车子,引擎发动了,这一回因为没有挡风玻璃,警笛也不再威风凛凛地开路,倒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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