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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的职业精神

律师的职业精神
   
   金光鸿律师
   
   本文发表在《律师世界》2006年第9期及中国律师网

   
   中国有句古话,叫性格决定命运。在人的性格构成中,有先天的气质,有后天的重塑。先天的气质是无法改变的,但后天的重塑却是可以操之在人的。在后天的重塑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人的知识结构和职业。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还说,读诗使人灵秀,读史使人明智,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正象体育锻炼可以矫正人身体上的缺陷一样,读书可以矫正人性格上的弱点。曾国藩说,读书可以转化人的气质。古人云,腹有诗书气自华。因此知识能改变性格从而改变命运是勿庸置疑的。
   
     同样,职业也能重塑人的性格,从而改变人的命运。一个人从事某种职业后,年长日久就自然而然地在言谈举止中体现出那种职业所具备的气质类型和个性特色,比如我们说教师诲人不倦和师道尊严,诗人浪漫有激情,商人务实和重效益,政府官员公文化、脸谱化、官僚气,法官公正严谨威严,警察威武干练等等。
   
     律师作为一种职业和律师的法学知识结构塑造了律师与其它行业相比独有的个性、气质、品德、人格,造就了律师独有的思维方式、价值趋向、乃至生活方式,从思维、语言到行动形成了律师所独有一套模式,我们把这些独有的价值趋向、生活方式、人格魅力、和思维语言行动模式称之为律师精神或者叫律师职业精神。
   
     依笔者的学识修养、人生阅历和律师实践,总结了如下几点律师的职业精神与同行商榷:
   
     一、服务意识,公共精神,献身精神
   
     律师不是高高在上的官僚,律师是一种中介服务行业,是以自己的专业知识服务于当事人。作为服务行业,律师首先应该有服务意识和服务精神,通过为当事人提供优质的法律服务来获得当事人的认可并取得经济效益,可以说当事人就是律师的衣食父母,大多数律师都是以感恩之心对待自己的当事人的,很多律师的常对自己的当事人说的一句话就是:“能够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或者是:“很高兴能够为你提供法律服务”。面对当事人的感谢,他们常说的就是:“不用谢,这是我们律师的工作”等等。而且,无论是杰出的或者普通的律师,他们的服务意识和服务精神都是一样的。笔者的体会是,长期的律师执业实践可以把一个传统的清高的知识分子或大学教授变成一个愿意为当事人服务,并且乐于为当事人服务的有献身精神的普通公民。由此可见,职业对人的性格的重新塑造该有多么大的影响力量,而播种一种性格,也就能收获一种命运。
   
     当然如果仅止于此,就无法区别普通律师和杰出律师了。杰出的律师除了要有服务意识和服务精神外,他还必须是有献身精神的公民,他必须关注公众利益,随时准备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而不是仅仅为了自己的私利,或者为了多挣点律师费使用法律。在西方,从来就没有律师上富豪榜的,有些律师以赚当事人的钱为乐,依笔者的观点,要赚钱,就去做生意,不要来做律师。尤其是在现代中国,法治精神还没有成为一种主流文化的时候,就更需要律师有献身精神了,他必须献身于中国的法治事业,为实现真正的依法治国,为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民主宪政的国家作出自己的贡献。现在在中国,出现了一大批的维权律师,他们为了民工的利益,为了被枉法的刑事被告的利益,为了环境保护,为了消费者权益等等或免费代理,或提起公益诉讼,有的甚至因此使维权律师本人成了刑事被告,成了司法腐败的牺牲品,使维权者成了需要被维权的对象。只有这些人才是律师队伍中的政治家,是律师队伍中的脊梁,也是中华民族的脊梁,他们的存在使我们队伍中的那些以挣律师费为首要目标和任务而使用法律的律师相形见绌,并为之感到羞惭。这些律师当中很可能会诞生出一大批未来中国的优秀的政治家如国家元首,政府首脑,内阁成员和国会议员等。
   
     二、法治精神,维权意识
   
     律师乃法律之师,以法律为业,以法律专业知识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他们大多受过系统的良好的法律专业知识训练,并且还要通过严格的国家司法资格考试。其专业知识结构和律师职业特点决定了律师有强烈的法治精神和维权意识,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重证据。
   
     在律师执业活动中,证据意识是首要的。所谓打官司,实际上打的就是证据。除了少数特例外,一般是谁主张,谁举证。谁的证据充分,谁的证据有说服力,法官就支持谁的诉讼请求。律师在为当事人提供法律帮助和服务的时候,一般都要找到最能支持当事人诉讼请求及对抗对方当事人的有力的证据,这就需要律师在办案活动中依法调查取证,用证据来说话。在司法实践活动中,法官审判案件,大多注重的是证据所能证明的法律事实,而客观法律事实实际上如何并不影响法官对案件的判决结果。
   
     2、维权意识
   
     当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受到不法侵犯的时候,当刑事被告被枉法的时候,当企业的正当经营活动受到不当行政行为妨碍的时候,当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律师的身影。可以说律师是活跃在维权战线第一线的法律人,他们举起法治的旗帜,运用法律的武器,为当事人的利益奔走呼吁。
   
     有权利就有救济,没有救济的权利不是权利,而是恩赐。在中国建立法治国家的征途中,在改变官本位的社会为民本位的公民社会的过程中,也就是所谓从身份到契约的法治意识的转型过程中,我们需要律师的这种维权意识,我们需要律师为当事人受到不当侵犯的权利挺身而出,实际上大部分律师都是以为当事人的利益而排解纠纷和化解矛盾为乐的。
   
     3、法治精神
   
     律师以法律为业,用行话说就是吃法律饭的人。他们在成为一名执业律师前,大多受过系统的良好的法律专业知识训练,并且还要通过严格的国家司法资格考试,所以他们的知识结构就是对法学理论的理解、运用和掌握,并在对法律实务和案例的实际操作中正确地适当地合理地运用其所学的法律专业知识,以及对法律法规适用、理解和掌握。他的工作离不开法律,他的生活也离不开法律,他一天24小时都在学习法律,思考法律,分析法律,并将之应用于具体案例,他们整个的身心都浸润在法律之中,以至于他们的配偶都认为他们的律师丈夫或律师太太是如此地枯燥和没有生活情趣。
   
   律师的工作特点是用法律来说话,他们在为当事人提供法律帮助和服务的时候,他们在为当事人排解纠纷和化解矛盾的时候,他们都是用手中的法律武器来说话的,而不是胡搅蛮缠,蛮不讲法。他们给当事人讲什么叫权利义务的对等性,讲什么叫正当法律程序,什么叫依法办案等等,他们是没有教师资格的义务普法员,他们是通过个案督促政府依法行政的法制监督员,他们以自己良好地守法意识以身作则地展现什么叫法治精神。有很多人抱怨律师是最会钻法律漏洞和空子的人,但即便如此,它也从客观上起到了督促立法者完善法律法规、提高立法技巧和立法水准的作用。
   
     三、独立精神  
   
     律师是一种中介服务行业,无职无权,他是依当事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或辩护权,这就注定了他的职业是为当事人的利益最大化(包括将当事人的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而提供法律服务,当事人的利益就是律师的利益,当事人的目标就是律师的目标,当事人的使命就是律师的使命,一句话,当事人的利益就是律师的生命。但是如果律师仅仅为当事人的目标提供实现的方法和法律服务,那他就仅仅是当事人的仆人而不是律师。律师作为一种职业,是有其独立性的,律师的独立性体现在,律师在执业活动中,可以不受任何人、任何势力的非法干涉,也不为自己当事人的意志所左右,排除权力的干预和金钱的干扰,坚持律师的独立人格,保持与司法机关合理合法的距离,用丰富的法律知识和执业经验,独立思考、独立分析、独立判断,独立自主地完成自己的执业活动。
   
     1、独立的人格。国有国格,人有人格,所谓人格就是人的脸面和尊严,孔子说,“士可杀,不可辱”;又说“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应该承认,目前在我国,由于体制的原因,司法并不独立,因此,作为整个司法体系这个链条之一环的律师也受到其影响和冲击,表现在很多律师业务不精,但是对“关系学”很有一套,比如与法官关系暧昧,有的甚至通过行贿法官来达到自己胜诉的目的等等,使律师沦为司法腐败之一环,成为金钱的奴隶,丧失自己的独立人格。
   
     但是我要说,司法不独立,并不意味着律师就没有自己的独立的人格和独立的思考能力;司法不独立,律师还是要有独立精神的。一个正直的律师在自己的执业活动中,应当维护自己人格上的独立和礼仪上的尊严,要不惜一切代价还捍卫律师的人格尊严和独立精神,因为律师如果没有独立性,沦为当事人或整个司法体系的附庸,则公正的司法的将不复存在。
   
     2、独立的思考能力。律师在为当事人提供法律帮助和服务的时候,不管是作为私人利益的代理人,或者是政府法律顾问,他都必须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通过对法律事实和法律条文的分析理解和掌握,为当事人提供多种可供选择的方案,审慎地帮助当事人更好地理解和把握自己的利益,并指导他们在可供选择的方案作出理性的抉择。可以说律师就是为当事人出主意的人,相当于智囊和参谋的作用。好的律师应该是一个谋略家,一个战略家,懂得何时进,何时退,以便为当事人的利益最大化作出决策判断。这不仅需要律师有渊博的知识、敏锐的智力,活跃的思维,卓越的分析能力,还需要他们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在思考过程中表现出沉着冷静,谨慎理性的品德。可以说在深思熟虑方面,律师大多胜出别人。他们比一般人要冷静、谨慎,理性。一个普通的律师和一个杰出的律师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的独立思考能力、分析能力、判断能力和抉择能力的高低。
   
     
   
     3、独立于法官。律师在执业活动中,必须独立于法官,独立于法院,不管法官如何裁判,律师在办案时,只需收集和调查对委托人有利的证据,在法庭上陈述对委托人有利的法律事实并举出相应的法律依据。律师不是法官,律师在办案时,没有必要扮演一个公平正义的法官角色,他只需谨慎地、合理地、依法行使其代理权或辩护权,为当事人的利益最大化或将当事人的损失减少到最低程度而提供法律服务。常有人问我,“作为律师,在当事人的利益和正义之间,你选择哪一项?”我总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事人的利益。”并加上一句,“正义是法官的事”。我一直怀疑学术界和律师界普遍流行的关于律师的使命是“伸张人间正义”,“维护正义”这些说法是否正确,我始终认为,维护当事人的权利是律师的天职,主持正义是法官的天职,律师没有必要扮演一个公平正义的法官角色,否则就是角色错位,也不能更好的维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当然这并不是说律师可以没有正义感,恰恰相反,律师是一群最具有正义感的人,笔者在这里强调的是律师在执业活动中,其职业的价值趋向或说职业道德是要求律师要谋求将委托人的合法利益最大化,或将委托人的损失减小到最低程度,而不要去试图扮演一个居间调停的公正正义的法官角色,律师的角色就是要在庭审活动中充当当事人的代理人或刑事被告的辩护人来对抗对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或公诉人来维护整个司法活动的程序上或形式上的平衡,维护司法公平和正义,可以说,没有律师介入司法活动,就没有司法公正,也就没有正义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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