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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经历的文革(一)/梁北岳


   
   
   
   友人推荐梁先生大作。每个经历过文革、改革、六四的人,都有义务把自己的经历和思考写出来。俄国人有《古拉格群岛》,有《日瓦戈医生》,我们呢?甚至在斯大林时期的《静静的顿河》那样深度的作品也没有。真是文明的悲哀!

   一个没有记忆的民族,一个不会总结的民族,能有什么样的明天呢?丁朗父
   
    前言 文革是国家浩劫、民族灾难。这本是铁的事实,自文革结束以来我一直以为这一铁案在我们社会是没有异议的,即使很多人对毛仍有怀念,但对文革应不会有人说好。直到今年我偶然打开“乌有之乡”网站,才知道居然还有一些人大唱文革赞歌,并有叫嚣“再来一次文革”的,这令我十分震惊。 近年问过一些年轻的大学生:大学里有讲文革的课吗?“没有。有一点也是一带而过”,“基本上不知道文革是怎么回事”。这令人忧虑。这么大的一场民族灾难,由于当局一连30多年奉行回避、掩盖的政策,让下一代年轻人对近在眼前的一段惨痛历史几无所知。而且,当今的毛派,并非我以前想象的只是那一部分经历过文革的人,随着他们的老去,秉持个人迷信的人会退出历史舞台,不是的,恰恰是大批的当代年轻人受到影响被裹挟其中,成为新的毛派,甚至盲目地成为文革的新的鼓吹者。这就不能不引人忧思了。
    10月1日前,接老同学赵旭光电话,说: “我们这一批人文革后能上大学很不容易,是很特殊的一代人,都经历过文革,后面的人基本不知道那一段历史,我们应该把那一段历史写下来,留给后来人。我有这样的想法,想让大家写出来,我来出书。” 我说,“我很赞同,我也想写出来。”他说:“那我是你第一个读者”。老同学的一句话激发了我,恰逢此时我也感到写作欲望直撞胸膛,于是奋笔疾书把沉淀了几十年的东西倒出来。
    我谈文革,虽谈不上“重大历史事实”,更无重要历史人物,但也代表一个层面,是以一个受冲击的中共中层干部的子女、一个从少年到青年全过程历经文革的视野来看这场荒唐运动,可以给后来人充实一下文革见识。
   
   
   
    我的父亲和家庭
   
    我父亲是1937年投奔延安参加革命的老共产党员,在党内是知识分子干部。他三十年代在北大“法商学院”读书,是当时全国唯一一所能公开讲授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学校,讲课的教授是李达(共产党一大代表,1966年时还是武大校长)。父亲参加过北平一二.九学生运动,从那时起接受了马列主义和共产党的影响。“7.7事变”爆发后离开北平,与成千上万青年学生一起投身抗日救亡,一部分学生去了西安,参加了国民党;一部分学生去了延安,投奔共产党。我父亲徒步辗转三个多月,于1937年11月走到延安,成为抗大学员。抗大毕业即被分配到华北抗日前线,参加了八年抗战,是陈再道的部下,当过冀南军区宣传部副部长。抗战结束后,党的教育事业需要干部,我父亲被调到“北方大学”工作。解放战争时期从北方大学抽调一批干部参与创办中原大学,他是中原大学下设的武汉“中南财经学院”(是现在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前身)第一任院长,是共产党进城后第一批党办大学的领导干部。像我父亲这样的老干部,属于共产党的铁杆忠臣,我们从小耳濡目染、深受熏陶,也深知他的并熟知他那一代人的革命情怀和爱国情操,当然,也深知他们的党情结。
   文革前父亲是华中农学院副院长,在华农是第三把手,主管教学。文革到来,自然首当其冲受冲击,难免风口浪尖挨批斗。
   我哥哥姐姐是当时干部子弟云集的武昌实验中学的中学生,揪斗老干部前、“破四旧”阶段都是“红卫兵”。当自己父亲被揪斗后就被红卫兵赶出来了,红卫兵袖章换成了“红战友”袖章。我妈妈是1948年参加革命队伍的一名普通的国家干部,文革时和弟弟下放农村。
   正是因为这些,使我这个少年“有幸”接收到、积累起比同龄孩子更多的文革信息,通过对文革的亲历亲知建立起对文革的认识。
    文革开始阶段的见闻
   
    文革开始时,我不满十二岁,一切都记得很清楚。那时还很喜欢看报纸。我现在还可以不用参照资料,说出哪年哪月出现的见闻。可笑的是,我还听会了许多文革歌曲,至今还会唱。要是现今举行文革歌曲大赛,没几个人比我会唱的多。
   
    惊雷
   1966年春大约是4月份,首先是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开始了批判邓拓、吴晗、廖沫沙,批“燕山夜话”。揪出了“彭罗陆杨”(北京市委书记彭真、总参谋长罗瑞卿、文化部长陆定一、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打倒了北京市委。接着报上发表了《五.一六通知》,要揪出“赫鲁晓夫式的人…他们现正睡在我们身旁”,“这次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学院里的大喇叭,天天播放着铿锵有力的批判文章和文革号召。那时的报纸宣传,让我这个小学生也感到一种惊雷般的震撼,父亲也属于当权派,预感到说不定哪天就整到我父亲头上了。那时,家里还并排挂着毛主席、刘主席的肖像。
    我记得那时华农也来了工作组,是省委派来的由老干部领导的工作组,来领导院校的文化大革命。很快工作组又走了,学生运动就起来了,开始闹起革命来了,乱起来了。
    停课 1966年那时,我是小学五年级学生,本来过完暑假就该读六年级了。我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年上半年,我们华农附小五年级的语文老师叫程国瑞,是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复员军人,在语文课上操着一口浓重的黄冈口音给我们讲毛主席的《论人民民主专政》,他讲得情绪激昂、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口沫横飞,我也听得入神、深受感染。但很快学习就不正常了。五年级下学期的课也没上完整。大学、中学早就停课了,激进的学生们组成了红卫兵,冲到社会上 “破四旧”,批斗“牛鬼蛇神”(其实就是凌辱老知识分子、地主富农出身的老师、公教人员等),紧接着每一个学校都开始揪斗院校领导。
    我父亲也被揪斗,然后波及到在小学上学的我。这时,不断有同龄同学开始对我进行挑衅,骂我“梁老修的儿子”。最激烈的一次,我和一同班同学(我还记得他的名字,是华农一高级讲师的儿子),在教室里发生一场战斗,遭到拳头攻击的我,被迫用拳头反击,从教室这头打到教室那头,身体撞击着木头课桌,拳头和身体互相撞击,没有人支持我,没有老师现场制止,身体虽然没吃大亏,可是心里觉得累极了。我对这种战斗毫不感到亢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仇视我啊?我还不知道,那还只是我厄运的开始。那时,连小学生都被卷入到一场莫名其妙的运动中。文化课全停了。大学里贴满大字报,小学里也出现了某某(老师)是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某某老师是资产阶级的大字报。就这样,我应受的义务教育,止于小学五年级,小学六年级完全停课了。只有六九届初中生是最后一批上完小学六年级的小学生,这里说六九届初中生是小学生,是因为那一届学生连初中文化课都没上过,入学仅一年,就被“伟大领袖”一个“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最高指示”赶到农村去了。
    “破四旧”与大抄家
   
    我家住的地方,正是华农中心地带,背后是学院的行政楼,周围是院长书记、教授们住的8座小楼房(不是小别墅。那时学校盖不起高楼,住房都是二层楼房,里面房间很小),隔着马路是全院讲师们住的二层小楼房,也只有6座。学院的一条主马路从华农大门口经过这小块住宅区,通往教学楼区和学生宿舍区。就在这条路上,每天晚上都有大学造反队列队齐步通过,高唱“拿起笔做刀枪,集中火力打黑帮,革命师生齐造反,文化革命当闯将。忠于毛主席忠于党,党是我们的亲爹娘,谁要敢说党不好,马上叫他见阎王。杀!杀!杀!嘿!”听着这怒吼般的歌声让人感到恐怖,生怕他们随时会闯入家中。我家住在这里,是个知识分子集中的地方,而不是住在远离风暴中心的农场农工住宅区,这就使我这个12岁的孩子“有幸”看到针对他们的每一次抄家,看到一场场混乱不堪的批斗,经常听到一次次革命造反派列队通过时的怒吼。
    记得1966年夏季到来时就开始大抄家了。住在这里的老教授,许多是有留洋经历的留学生,他们家庭出身也多是有钱人,家里难免有些“细软”之物。所以,教授们财产损失最惨重。
    《人民日报》上一登出林彪讲话和“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社论后,社会上就开始了大炒家行动。大抄家是从“破四旧”开始的。 “四旧”是指所谓“旧思想、旧风俗、旧习惯、旧文化”,参加破四旧的主要是大、中学生。在这个学院,大学生们开始对老教授一家一家地抄。把知识分子家里的一切旧书籍、财物古董抄了个底朝天,随意没收。我那时没课上,抄家时就在一旁看,抄哪家看哪家,当然我不可能进屋看。“红卫兵小将”们是把所有东西搬出屋,在外边一箱一件地翻看并没收。一次,学生们从一个老教授家里搜出一把金条,跑出来惊呼“金条!”,一根根数,我亲眼看见,整整17根,铅笔那么粗,于是这成了倒霉的教授剥削人民的罪证(可能这个教授是财主出身),当场没收,教授夫妇在场一句反对的话也不敢说,反抗必将招来轻则批斗凌辱、重则拳打脚踢。至于一般财物那就更不在话下,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精美罕见的绫罗绸缎。还有一次,抄到一级教授、著名柑橘专家(全国也没几个)章文才家门口,学生们还没进屋,就见章文才教授笑眯眯地手捧着几个古玩站在他自家门口,迎接着红卫兵,那强装的欢迎笑容和立在门口的举动,意在告诉红卫兵:你们不用进屋了,我把四旧主动拿出来交公行不行?可这哪能挡住红卫兵,他们粗暴地把章教授一把推开,径直冲进屋大抄特抄。还有一次,抄到一个老教授门口,那个老教授也是站在门口,也是意在阻止红卫兵进屋,对红卫兵们哆嗦地说“我有糖尿病……”,那帮学生们哪管这个,一把拉开这个病人破门而入……。
    抄家的时候,那一片狼藉的场面,那粗暴吼叫和口号喧闹声每天都弥漫在住宅区域,教授和夫人躲在家里不敢出来,默默地等待下一个轮到自己。教授家抄完,就轮到领导干部家了,毫无疑问,校领导就是资格最老的共产党员,那也不能幸免。华农二把手童世光住在我家楼下。我们叫他老人家“童伯伯”, 1926年参加革命的老革命,那时已68岁,已多年不大问事,喜欢管管校园绿化,出了名的喜欢收藏古董,文革时被批判叫作“童半仙”。那天锣鼓声口号声近了,我在楼下童院长家门口看到令人肝颤的一幕:抄家队伍中一个大学生从童院长家里抱出一个半人高的瓷器大古董(我也不懂,好像是观音罗汉一类的)刚一落地,另一大学生拿个大锄头“邦”的一下当场把古董砸了个粉碎,连没收都免了。好像他们对古董有刻骨仇恨似的。这种古董当年只有在地主老财家、大官家里才有,贫穷百姓家哪里看得见,红卫兵就是这样联想的,这也叫恨屋及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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