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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经历的文革(七)/梁北岳

   
   
   
   
   


   文化的荒漠与愚昧
    文革运动扫荡了几乎一切传统文化。大约是在1967年还放过一阵子“批判电影”,把被批判的文革前的老电影拿出来放映,要人们批判。但对我却发生了完全相反的效果。看了《怒潮》,令我同情敬仰片中主人公,还学会了片中几个插曲,至今不忘。《清宫秘史》我看不懂,但是,看赵丹演的《武训传》里“一拳两个钱,一脚三个钱,为了穷孩子们能上学,你们打吧…”看得我当时忍不住泪流满面(还好,是在夜晚,没人发现),印象极深,不知道该批判什么,反倒深为武训精神所感动。现在想来,文革以及文革前各次政治运动真是破坏了中国传统的优良伦理道德文化,颠倒了人间是非观念。
   我在农村几年,每次去镇上的书店,看到的都是空空如野,没有数理化,没有科技、难找知识读物,有时碰见也许是为了配合运动而发行的小册子,如“商鞅变法”、“巴黎公社”等,就买这些来“充饥”。在公社里一年到头也难得有一场电影,更别说来一场戏剧演出了。乡村农民们没有娱乐活动,“打丧鼓”的时候就成了农民们围观看戏的娱乐了,打丧鼓唱戏,实际上就是在死了人的“家户人家”(农户的自称)门口挑几个马灯,一个会唱的人做装神弄鬼状手舞足蹈自编自唱一阵,连个舞台也没有,而就是这样活动,也为公社所禁止,发现了就要驱散,还要批斗。剩下的就是讲故事算是最好的文化生活了。队里的老侯,一位有八个孩子的中年农民,是队里很受欢迎的人物,因为他有讲故事的口才——在挖河做堤时,在工地住老乡家,收了工吃完晚饭,黑暗中点个豆大火苗的煤油灯,一伙人躺在地铺上,听老侯讲三国演义,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有一次从工地回村,夜路中我自告奋勇给同队的一帮社员讲朝鲜电影“卖花姑娘”,听得大伙鸦雀无声,好像我是革命领袖一路簇拥着我,我也因此而颇受欢迎。要不是农村生活太原始,何至于如此啊。在农村5年我的记忆中一年四季除了这些,再也没有其它文化生活。
   还有一个现在看来可笑的现象是,文革搞得人们的政治观念和社会意识中没有“改善人民生活”这一概念,只知专政、政权、革命、社会制度变革、共产主义远大理想这些高远空大的概念。这还是在1976年周总理逝世后,我跟我哥哥几个同学在一起议论,那些 “干部子弟”算是比较爱读书、爱思考的青年了。当时我说:“其实周总理一辈子干革命也就是为人民过上好生活”,哥儿几个就笑话我、反驳我,“哪里是这回事啊?”“总理他们革命是为伟大的革命理想”、“你这是对周总理的贬低”,我坚持自己观点,一人对四人“舌战群儒”,辩论得好生热烈。那时在人们脑子里,或者说在主流政治意识里,革命所指的、和革命家所为之奋斗的,是共产主义、是夺取和巩固政权,是建立社会主义制度。什么人民生活那些概念,是低级的、不屑一顾的东西,尤其是革命青年所看不起的最低要求。这样一种荒唐可笑而却被人们虔诚奉行的认知和意识,风行了不止十年。还有更可笑的:在文革初期,有一篇清华附中红卫兵写的檄文——《论革命造反精神万岁》,那里有句话:“…即使是血染太平洋、头断华盛顿,也要将革命的旗帜插上白宫之颠!”那时,“世界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中国是世界革命的中心,我们要解放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受苦人”。现在的年轻人很难理解如此荒唐的逻辑,一部分被愚弄了的毛左们至今仍活在那种欺世盗名的理论梦呓中。难怪,那时除了赞毛、批判资产阶级,哪还有别的声音,书店里除了马列毛著作,哪有别的书、哪有文化?报纸上除了大批判文章和胡编乱造,哪有真实的信息?中国人曾经被洗脑、被愚化到这种地步,本已很可悲,而错误的认知还在延续,就更可悲了。
   
   
   文革后期的强弩之末
    到了文革后期,维护文革已经没词儿了,已是黔驴技穷了,只有靠“就是好、就是好…”的歌声口号来维持了。1976年的4.5事件是一个历史节点,这个节点标志着人民的怀疑和不满已经不可遏制。那时我在建工学院当一名小翻砂工,和周围人们一样每天关注着北京天安门事件的发展,人们热衷于不断传递着各种来自北京的“小道消息”,都是针对王张江姚的(那时只敢议论那几个对革命无尺寸之功的后党小人,鲜有直指老毛的)。
   七六年的批邓,是最懒洋洋的运动。再也难见林彪事件之前那种上头一发动,下面就轰轰烈烈响应的形势了。虽然党组织一如既往地组织学习,召开批判会,但明显人们都是在应付,开会时人们思想都在开小差。工人群众对文革也已感到厌恶。
   一直在追问 文革中出现令人目不暇接的运动、眼花缭乱的事件,让我不厌其烦罗列一下这个陈年账单吧,从1966年起:
   捣毁三家村、四家店;罗瑞卿反党案(1965年12月这个毛泽东的忠心耿耿的大卫士就被毛一个会议搞掉了);大破四旧和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彭罗陆杨反党集团;二月兵变;刘少奇被打倒;揪斗刘邓陶王;揪斗走资派;上海夺权、全国夺权(叫做“全国山河一片红”);二月逆流;揪出杨余付;武汉七.二0事件;全国各地冲击党政军机关;大武斗;抢枪乱军。
   然后是党的“九大”召开,一致通过开除刘少奇党籍并把林彪接班写入党章、文革小组那帮人进入政治局。大学全面进驻工宣队、军宣队,揪斗学生中五.一六反革命集团(实际就是造反派头头);接着是庐山会议;再接着是林彪爆炸、揪出林彪反党集团。
   再接着是传达了中央文件:邓小平复出,抓国民经济;再接着是批林批孔、评法批儒;然后又评水浒批宋江、批什么投降派,人民日报天天都登载整版大块的大批判文章,批古人,学历史,还要全国人民天天开会政治学习,跟着报纸学这些、批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对这些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看着邓小平把生产抓上去了,接着又批唯生产力论。
   文革中运动一个接一个,一年不止一个。折腾了10年。
   再接着就是天安门四.五事件暴发,又开始批邓运动。到这里10年过去了。广播里除了高亢的大批判叫嚣声再就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就是好——嘿!就是好!”的歌声。
   再接着,毛皇死了,后党们被抓了。文革结束了。
   大学校园的广播里播出了溜冰圆舞曲、春之声圆舞曲,那乐曲令人耳目一新,像一股清泉流入荒芜干涸已久的土地,让人们感到解放了。
   上述那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事件我一直想搞明白。沉淀下来,变成了“怎么回事”、“为什么”的追问。后来,从九十年代到二千年后,社会上出了许多书,告诉了人们那眼花缭乱的事是怎么回事,也从事件本身层面上说明了“为什么”。毕竟内幕已揭开,迷雾已驱散,事情算是都弄清楚了。但是,思考仍然继续,结论仍在招手等待着。
    思考 文革结束,是真正的一次解放,国家得救了,人民得救了,国家的前途这才有了希望。毛不死,文革决不会结束,这是个知错不认错、极度迷恋权力的统治者。这个统治者完全脱离了人民,话都说不清楚了、整年病卧在床还要死抓着大权不放,卧榻之上今天整这个明天整那个,整的多是治国能臣而唯独不整自己的后党,“庆父不死鲁难未已”,这样的君王不离世人民不得解放,国家不会有希望。毛死后最早获得解放的是农民和农村经济体制,农民渴望单干,赞成废除人民公社,我在农村几年,对此看得最清楚。让人不禁要问:政权掌握在这样一个脱离人民的统治者手中而长期得不到更换,国家搞成这个样子,这是百年来中国无数先进分子和革命先烈所希望、所为之奋斗的吗?革命的正统到底是一个神圣领袖说变就变的空想,还是大批革命先烈和革命志士的理想?国家能靠运动和阶级斗争来治理吗?
   
   
   1978年我们高考入学,8个年轻人住进一个寝室后,记得最清楚的一段话是同寝室老大哥池洪说的:“我们国家那些年实行的是帝制…政治是最肮脏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的最大胆的话。老池是老三届高中生,比我年长,经历文革比我懂得更多,当时我就赞同他说的话。在1979年,大学里出现了一个大学生自办的刊物,叫“这一代”,在大学生中流传,也传递到了我们班,里面的观点直指文革历史悲剧,尖锐反映了被欺骗、上当的感受和更深层的怀疑。据说该杂志是由各校轮流办,好像第一期是武汉大学编辑的,也有说是北大编辑的。据说只办了两期,后来我们也再没看到。这毕竟是地下刊物嘛,无疑是被当局查禁了。可惜当时没多个心眼把它抄下来,不过那时也没见过复印机呀。而且我们是工科学生,对政治的关切度不如学文史哲的学生,同时,刚经历过文革,人们的思想认识回到了发展经济、学习技术和改善生活,人们普遍对政治有一种厌烦感、鄙视感,意欲远离,加上对功课学习如饥似渴,只恨时间不够,所以虽然同情这本刊物,却也没对它下太大功夫。在那一代年轻人中,受骗感是普遍的,尤其在喜欢独立思考的人群中更为强烈,随之就是疑问和思考。
   是文革造成了道德滑坡 当代道德沦丧、互不信任、欺骗盛行现象令人痛心疾首,表面上看起来是改革开放后一切向钱看所引起,其实,道德滑坡源自文革。是文革使得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思维和文化观念出现大断点、大断裂。文革中假话无处不在,从政治上、到日常生活中都必须使用假话,官方洗脑、搞斗争就逼着你讲假话。即使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也要用假话、违心的话来掩饰自己、以求保护自己生存。从国家主席到小民百姓概莫能外。那套文革理论本身就是流行时间最长、笼罩人口最多的人类历史上最大的谎言。本来那套理论没有什么社会基础和经济基础,完全是搞权术的统治者脑子里臆造出来的,但为了控制一个党、驱使全国老百姓,才造出那一套理论。文革前虽然也有多次政治运动,假大空的话语和行为也搞了不少,但总体上还是民风淳朴的。是文革全面深刻地冲击了传统风气、冲击了民心。文革后立即就出现信仰危机,走过文革的一代青年大有上当受骗被愚弄的感觉。改革开放开始起,国有体制里就出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现象,就出现了欺骗上级的现象。作假欺上不为所耻,主流社会潜意识和行事行为尚且如此,世俗社会也一样流行人骗人,也不知是上行下效还是上下同流。历史证明,外敌入侵只能打断经济和社会发展,一场文革却能打断民族的传统文化和价值观念。
(2013/10/1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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