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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从头开步》四、错综复杂


   秋天是宜人的,香港的秋天就更为宜人。香港人到了秋天,会感到那个天总是特别的明净,特别的悠远,因而苍穹也加大了,增阔了,碧空万里遥无边渺无物,有的只是看不见捉不到的徐徐的清风,夹带着叫人欢愉无比的爽快,从人的身旁轻轻地溜过;看那港湾,海水也特别的湛蓝,特别的恬静,看那山峦,树木也特别的翠绿,特别的清新;满天满地的都是爽气和美景,令人心旷神怡,振不已。
   香明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竞选那个区议员,最终还是落选了。他所得到的只是认识了许多人,结交了一些朋友。这当然也不错,也有好处。例如他与刘淑媛交了朋友,竟可以关照到他的大哥香应顺,使得在裁员炽烈的景下,可以保得一个职位,免于打破饭碗弄致没饭吃;至前段时间,刘淑媛升了职,还要介绍他进入鸿运地产公司工作呢,只是不好意思麻烦刘淑媛太多,他才婉拒了。又例如,他虽然落选了,但却获得了一个当选区议员的民王党人陈先生的赏识,因而聘他为区议员助理,也算是有了一份正当的职业。现在,他已不像在竞选期间,只找一些兼职来做,只打散工,而是专心于区议员助理工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可以定期拿一部份工薪回家给妈,也免去老爸整日说他不务正业。这些都是好处哪!如果说他失意于区议员竞选,但他似乎又是乐天知命的。
   香明志趁了余闲,近来倒是频频约会林玉洁了。经大嫂林玉贞那么一说,也算是捏合吧,他跟林玉洁的感情真的炽热起来,有日进千里之概,关系达到亲密情侣的地步了。这天晚上,他又约了林玉洁出来,向尖东海旁走去,准备好好的享受这香江最美丽的景地,享受这最宜人的秋之夜。
   海旁的游人无数,往还穿梭不绝,各色人等都有,这在夜色中添加了活跃,撒上了流动的情致。香明志和林玉洁迎和拂的秋风,肩并肩的在人流中走着,看两岸那浮动不定的灯火,心中有一种恬然的感觉。这一对年轻人太登对了;一个仪表堂堂,一个妩媚万千,凑到一起,一个显得高大威武,一个便是苗条柔美;无论前看后看左看右看高看低看,都配合得当圆满无缺。从他们出现在人流中的那一刻起,便招来了许多羡妒的眼光,不知是羡煞旁人,抑是旁人妒忌心太重?而他们的学识才干,就更是了得了;一个大学毕业且已具一定的社会经验,一个正攻读硕士且要向博士进军,两相碰撞正好闪烁出一种知识上的光环,闪闪生辉。他们走到一处,找到一张石,便坐了下来;她小鸟依人样的依偎着他,他厚实强健的臂弯护着她,两相黏贴在一起,甜甜暖暖的融入这繁华璀璨而又悠远诡异的夜景中。

   香明志左手抚摸着轻放在自已大腿上的、林玉洁的柔软似棉的手,嘴附到林玉洁的耳旁,轻柔若云飘移般的细声道:「洁,我们如此相处,你感到幸福吗?」
   林玉洁感到耳边有一股微微的暖流在冲激,随之沿着耳道,荡漾至耳膜,再传到大脑里去,于是脑子立即一阵酣醉,周身便是极泰舒坦;她更紧的压向香明志的躯体,仰起头,娇滴滴的答道:「幸福,太幸福了……」
   此等年轻人的此等爱情,的确是纯真而又幸福的。 香明志紧紧的搂着林玉洁,眯起眼来眺望港湾对岸迷离的灯火,享受着一种馨和快感,良久才说:「功课怎样?硕士课程很快读完了吧……」
   男友的关爱和维护,使林玉洁觉得保障和安全,了无烦恼和牵挂,更感这夜之凉风之爽,浪漫无比,于是便只软软的倚卧在那厚实暖的男人的怀抱里,轻轻点头示好示是,懒得说话。
   香明志动了动,被压着的右手轻轻的拍了几下林玉洁的右手臂,再低下头来望着那张俏丽的脸儿,细声问:「怎么,要睡了?」
   林玉洁这才又仰起头,对着香明志的凝望,甜甜的道:「哪里会睡?硕士读完,我再读博士,然后,像我家姐一样,当个教师……立法会议员选举又开始,你还选不选……
   香明志说:「区议员选举我都落败了,还加甚么立法会议员选举?不加了!……我爸和大哥老是反对我加政治活动,倒是我的大嫂、你的家姐在暗暗的袒护我……」
   林玉洁道:「我家姐所为,是应该的嘛!她不袒护她未来的妹夫,谁袒护她未来的妹夫?」
   说罢,林玉洁也笑了。
   「哎……哎……」香明志轻声的叫着,也笑着,把林玉洁搂得更紧了。
   正在此时,一对轻佻的少男少女从香明志他们面前数步之遥处走过;看去少男染了金黄头发,黑色衣钮扣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走路一摇一摆的,衣下衣角,随着步律便左右晃动;少女矮小,穿了一条长长的白汗衫,长到把整个屁股都包住了,下边只露出一小段裤管,看去像个马戏团的滑稽的小丑;这一对人时而互相拉着手,大力的上下左右抛动,时而两手突然松开,人各大步跨向相反的一面,走离得远远的,嘴里还嘻嘻哈哈,大声的说着粗话,英雄无比;游人看了,都纷纷闪避,躲到一旁去,把路让了出来。
   林玉洁一看,立地坐直了,要站起来冲上去,把那个少男拉住,狠狠地教训一顿,重重地掴上几巴掌;香明志感觉到了,实时将林玉洁按住,不让她轻举妄动。原来,那少男便是林玉洁的小弟林强;他现在是变得越来越不象样了,不仅不读书,不做工,白天睡大觉,夜晚便到外面胡作胡来,更是吸毒,甚至贩毒,在歧途上是陷得很深很深了;他伤透了父母心,气得父母半死!那个少女,肯定已不是原来的那个甜甜,而是另一人了,是换过的新人了;他们那群人之间是随意的对撞的,撞上了,便一双一对的痛痛快快的玩一阵,玩腻了,就各散西东,各自再找新的玩伴,是毫无基础毫无感情可讲的,完全不是正常人所为。有怎样的人,便有怎样的配件,相配相衬,也真是天作之合!奈何?
   看着那一对配搭得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怪异之人远去了,林玉洁叹道:「不可救药不可救药了……」
   香明志搂着林玉洁,安慰道:「慢慢,慢慢吧,慢慢教育,或有省捂的一天……」
   想到林强漫漫荆棘路途,想到老父老母的忧心,林玉洁的情绪低落下来,游兴也减了,变得呆呆起来。 香明志只是百般的呵护,百般的抚慰,要林玉洁宽心,不要囿于怏怏不快之中,免致于不能自拔。
   林玉洁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喃喃的道:「面对这个社会,茫茫人海,我真渺小,无能为力……我是连一个小弟也教不好的……」
   香明志说:「世界是美好的,不要看得那么灰……你还要当教师呢……」
   说着,香明志扶林玉洁站起来,挽着其手在海旁漫不经意的散开了步。他轻轻的、切切私语般的说前方远处哪一盏灯最亮最美,又说哪一幢楼最高最雄伟,再说天上哪颗星星眨眼睛,哪颗星星是牛郎,哪颗星星是织女……。他逗她,就她,要她开心;未了,他建议到餐厅去饮一杯红豆冰,渴……。他充份的显示出一个男人对女友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
   林玉洁紧紧的贴着香明志,亦步亦趋迈开脚跟着走,听那绵绵细语,看那广星空,感受着一种被关爱被宠惜的幸运和暖;家姐林玉贞的眼光真不错,从中捏合这么踏破铁鞋无处觅的小弟给她,让她被这「小弟」从心底下倾泻出的、看不见摸不着但感觉得到的陈绵情意所包围,沉浸在万般幸福之中,还要怎样?她慢慢的又恢复了娇柔,活泼起来,携着香明志,走进一间餐厅里去饮红豆冰水。
   这个时候,林强和那个矮小的女孩已经走到海旁一头的尽处,于是一齐的拐了个弯,转到马路上一个巴士站上,跳上了一辆开往将军澳的巴士。在巴士之上,在诸多搭客的面前,林强毫无忌避的在座位上搂抱了那个女孩,嘴里不停的嚷着「酸酸」「酸酸」,两人又嘻嘻的笑,吵了一车的乘客。原来那个女孩名叫酸酸,酸甜的酸;这使人想起了甜甜,那个在大天台角落里、尽心尽力的教会林强懂得从事人的最重要使命的甜甜,不知甜甜怎样了,现在在哪里,干着甚么?是否又尽着当「教师」的职责,在某一个暗处教另一个「学生」?其实,也不必大惊小怪,因为这完全是正常的;许多正人君子,只是明地里做正人君子而已,暗地里又何尝不是如此?巴士开进了将军澳,在一个较为僻静的上落站上,林强和酸酸下了车,在冷落的人行道上走起来。
   人行道的一边是马路,走着汽车,另一边却是山岭,长着密密麻麻的高矮不一的树木;这样的地方,在香港这个花花绿绿的城市里,是别具一番景致了。
   走着,林强搭着酸酸瘦削的肩膊,一手拉起酸酸的一只手,放到嘴边吻了吻,说:「酸酸,我今晚想和你做爱……」
   说得坦率和直截了当,毫无矫揉造作。
   酸酸抽回手来,揽住了林强的腰,又紧了紧,答:「我都想……但我没做过,有点怕……」
   林强立刻接上来﹕「想做就做……我教你做,不要拍,好痛快的……」
   酸酸的心早已飘动了,痒痒的,问:「到哪里去做呀?」
   林强答:「这山里就好……要是你不喜欢山,我们到海边去也行……」
   说得满有情调和满浪漫的。林强是早有准备的了,因而是有意的带酸酸到这里来的;他熟悉这里的情,知道这里山深海阔转弯抹角暗处多,不难找个好阳台;他已经吸取经验教训,再也不会回到那幢大的天台上去,免得惊动他的父母亲,惹出麻烦。
   酸酸笑了笑,说:「山里黑麻麻,怪惊人的,到海边去吧!」
   这么说,便是同意做爱了。林强非常高兴,一把拉起酸酸,便大步大步的向海边走去。
   将军澳的海岸很长也很荒凉,很多地方没有正式的道路,更没有路灯,只有远远处或对岸似乎透了点微弱的光线来,映得海旁荒地朦朦胧胧的,只见树丛芒草晃动,没有行人。这样的景,真的给夜里偷偷摸摸寻欢的人提供了一个理想的境地。
   林强和酸酸在海旁很快的就找到了一处又安静又有树丛遮掩的平地,便都就地坐了下来;只听见远远的海涛声,只看见天幕上的星星亮……。林强已急不及待的脱下了那条黑衣和裤子,熟练的铺到了地上,随后再将内裤也脱了去,上下便精光精光的了……
   酸酸把脸板向另一边,不看林强……
   林强一翻身站起来摆开马步,双手搂着酸酸的头,将下边那条硬起了的家伙,塞向酸酸的口,说:「这就来,含着啜,来呀……你也要脱,全脱……」
   酸酸不知哪里来了力,猛地将林强拨开,突地站了起来,逃向一边,说:「我不干了,我要回去了……我怕……」
   林强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一把搂抱了酸酸,用力的夹住了,说:「不干?要走?不容易!来了,哪能不干……回去躺下,脱衣裤……」
   酸酸不说话,只是不断的用力挣扎,要摆脱林强,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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