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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格达奇夜雨/丁朗父

   
   ——开往大兴安岭的火车之四
   
   
   


   火车晚点。这趟车基本没有不晚点的时候,有时晚一个小时,有时晚两个小时,和文革时的火车差不多,典型的社会主义列车。正点应当是下午7点40分到,实际到达已经快9点了。
   下车时正在下暴雨,加格达奇车站的站台没有雨棚,下车的人都往天桥跑,等待上车的旅客又不愿意到站台上淋雨,两拨人都挤到天桥上,结果20米长的天桥,差不多20分钟才能通过。下车的旅客,如果没带伞的话,就倒霉了。
   出了站,还是有人叫喊去克一河,但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夜里,汽车显然比火车更难信任。
   住下。就在车站的旅店里住下了。便宜,单间,电视电脑都有,但每样都不能用。这个特点,和那种简朴的、私人打理的小旅馆正好相反,那种旅馆只有最必要的设施,但每个零件都一定是好的。我在秀水河子的地头上就学会了:公家的东西就是这样。当然现在给领导用的甚至只是看的都会是不同的东西,但那只是面上的。骨子里,社会主义,中国式的社会主义,在这个北方城市,在整个北方,甚至在整个中国,和三十年前没有区别。这样的体制,这样的社会会有繁荣?会复兴?会崛起?当年秀水河子人民公社的老农在地头上就教给我了:不相信!没有人性的理性,其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兽性。从每一个这样的房间里,都可以看到公有制溃败的必然。
   窗外就是车站,轨道在雨夜里闪着幽光。雨密集地拍在车站屋顶的铁板上,轰轰隆隆地响。
   有火车驶过,更加轰轰隆隆地响着,穿过雨幕,穿过夜幕。
   汽笛,被雨削去了尖厉,像穿过森林的一声口哨,有点柔软,好像能唤起记忆中的那种很深的亲切。
   10点钟那趟开往漠河的火车晚点。那个去漠河找女儿的女人,还在站台上等。这么大的雨,该找个地方躲躲。上车时,那个大箱子,该有人会帮把手吧?那个普通的带轮子的箱子上,竟然有一个布罩子——该是个很仔细的女人。
   在这轰轰隆隆大雨里面,我躺在床上,想,她要找的宝贝女儿,可知道她妈妈为了她这么辛苦?
   
   
   
   加格达奇夜雨/丁朗父

   加格达奇夜雨/丁朗父

   加格达奇夜雨/丁朗父

(2013/08/14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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