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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阿娘的故事

    ——王亚法
   
   碰到宁波人,都喜欢讲宁波阿娘的故事,因为宁波阿娘思想守旧,个性独特,动作夸张,艺术性较强,可以入画,可以入文,可以开怀,可以传神。
   阿娘,宁波话“阿”字读第四声 ,呼之为“(、)娘”,现撷取三则,以供笑谈。
   一, 金牙齿吐掉了


   
   旧时的上海,宁波客轮往返,都停泊在十六铺码头。宁波阿娘初抵上海,左肩扛包笋干,右手拎一串黄鱼鲞,走出码头,经人指点,跳上十六路无轨电车,当时上海的有轨电车,起点十六铺,终点曹家渡。
   阿娘一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车子启动,阿娘忽感头晕,把头伸出车外,一阵呕吐。众人见了,也不生怪,因为当时乡下人来大上海乘车晕车,司空见惯。
   车行半途,阿娘突然双手乱舞,高喊:“停车 !停车!”
   全车人惊愕,好事者上前劝说:“阿娘,车子不到车站,有规定,不能随便停下。”
   阿娘用宁波话哭喊道:“盖我金牙齿吐掉了,查弄弄拉!(我金牙齿吐掉了,怎么办啦)”
   全车人哄笑,爱莫能助。
   
   二, 儿子的月票
   
   上世纪的上海乘公交车,单位发月票,倘若自己购买,每月六元,上班族几乎人手一张。
   某宁波阿娘,八十开外,瘦小身材,满头白发,跳上公交车,摸出一张月票,对售票员一晃,连呼三声:“月票……”声音高亢,颇为自得。
   售票员觉得奇怪,八十老人怎会有月票?前往查看,见上面贴着一张中年男人的照片,
   当时的月票,都有使用人的照片。
   售票员问:“这是谁的月票?”
    阿娘毫无怯意,理直气壮道:“额奴儿子咯(我儿子的)。”
   售票员道:“月票是专人专用的,你儿子的月票只能你儿子用,别人不可使用。”
   宁波阿娘不服道:“所人规定,乱话三千,儿子钞票我都好用,孰月票我不好用啊!(谁规定的,乱讲,儿子的钱我可以用,为啥月票我不能用啊!)”
   全车人哗然。
   车子靠站,阿娘旁若无事,姗姗下车,售票员苦笑无奈。
   
   三, 我要出院
   
   我友阿康,宁波人,家有阿娘,早年读过书塾,略懂之乎者也,今年九十开外,孀寡多年。昨夜突染重症,救护车送医院急症室抢救。
   第二天一早,阿康前往探视,护士告曰:“你祖母今晨醒来,闹着要回家,你去劝她,其病甚危,须观察数日,方可出院。”
   阿康走近阿娘病床前。
   阿娘见孙儿前来,胆气大盛曰:“赶快接我回去!”
   阿康告之护士所言。
   阿娘大呼:“生死事小,失节事大?”
   阿康不解,问阿娘何出此言?
   阿娘曰:“我与你阿公婚后六十多年,从未和别的男人同睡一房间,你看这里男女混杂,成何体统?”
   阿康还未解释,阿娘起身,欲拔除输液管,挣扎下床。
   阿康手足无措,苦哉!
   
   二〇一三年七月六日
   
   
   

此文于2013年07月09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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