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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梨瓜的人/彭燕郊

   把这首诗献给被打死的湖南瓜农邓正加。他的苦难显然比诗中那位卖梨瓜的前辈更深重——至少他还可以“不卖了”。
   这是1976年的作品,表现长沙郊区一个偷偷到城里来卖自家产的水果的农民的遭遇。那时还没有城管。
   这首诗也可以看成是彭燕郊的内心独白:“善良上面硬加上去的冷酷,习惯里面硬加上去的不习惯,把无数次谨慎一笔勾销的一次冒险,把悠久的平静顷刻间破坏得无影无踪的紧张”,“让这可怕的角色,给聪明伶俐的人去扮演吧,种果的人大概永远不懂得卖果”,“带着终于从沉闷的小屋,走进广阔天空下的轻快,沿着伸向田野的城郊小路走去”,
   ——这样的句子,更像是先生的夫子自道。也许,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是,或者曾经是,或者将会是“卖梨瓜的人”,随时会被“城管”用我们自己的秤锤,砸到我们自己的头上!——丁朗父
   


   背靠长长的围墙
   面对交叉路口
   半蹲半坐,守着
   胸前的一篮商品
   恼人地发着乡野的
   阳光、泥土和汗水香气的鲜果
   不停的转动双眼
   向前向左右搜索
   估量着陌生的城市
   
   从头望到脚,从脚望到头
   观察走过来问价的我
   似乎要把我一眼看透
   不信任的目光
   在反问:“是真的想买,还是……”
   当他用最大的勇气
   说出想要的价钱
   ——那是在大胆到不能再大胆
   精明得不能再精明的计算里
   多加一分钱,两分钱,甚至三分钱的大数目
   从我的反应
   他感到这个数目的分量
   为自己的大胆吃惊了
   
   啊,这贪嘴孩子般的强烈愿望
   着告借般的要价,求援般的索取!
   
   当我动手,性急地
   挑选他那娇嫩的商品,他心痛了
   想做母亲的不忍心让人粗暴地对待她的孩子
   伤心而且着急,声称:不卖了,不卖了!
   他的朴素的聪明却在怂恿他
   用过分的殷勤和露骨的谎言,笨拙地
   推荐那急于脱手的次货;
   这个“不是烂的”,那个“是碰伤的”
   那个开始变质的“吃味最好”
   纯朴的脸上交替闪过
   一点点狡猾加上一点点惭愧
   ——他为撒谎难过……
   
   呵,这欺骗也掩盖不了的诚实
   这对谎言的最诚实的自我否定
   
   当我认真地
   注视他的那把秤和他那挪动秤锤的手
   他竭力让粗笨的手灵活起来
   看来,他是有些忙乱了
   但他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聚精会神地称着
   有意放慢手脚,嘴角
   闪过控制不住的,诡秘的微笑
   ——这是什么称呀,是估堆,是信口乱喊呀……
   
   呵,这是对“货真价实”最鲁莽的补充
   对“公平交易”无可指责的善意的挑战!
   
   当有些人渐渐围了上来,带着城里人的优越感
   和对乡下人的轻侮
   不怀好意地争价,争称
   他的眼前立刻升起
   老伴和孩子们焦急的期待目光
   耳朵里响起那可怕的字眼
   ——“割资本主义尾巴”
   于是他变得固执起来
   当那些斜眼看人的流氓,满口脏话的顽童
   迫近他,向他索取粗鲁的快乐和卑劣的便宜
   觊觎他那些发香的鲜果
   和装进少许钞票硬币的口袋
   他像被追逐的野兽一样警觉
   一样愤懑了
   懊恼的泪珠停留在眼角
   很久没有落下来
   
   呵,这需要多少
   善良上面硬加上去的冷酷
   习惯里面硬加上去的不习惯
   把无数次谨慎一笔勾销的一次冒险
   把悠久的平静顷刻间破坏得无影无踪的紧张
   
   让这可怕的角色
   给聪明伶俐的人去扮演吧
   种果的人大概永远不懂得卖果……
   慌慌张张的招架和纠缠不清担心害怕
   已耗尽他的精力
   额头已沁出冷汗
   急急忙忙用脱下的外衣盖住竹篮
   ——里面还有一小半几乎成为祸根的梨瓜
   在流氓的哄笑、顽童的怪叫里,他
   终于摆脱纷扰,从眩晕中恢复过来
   伸直微微佝偻的背
   带着终于从沉闷的小屋
   走进广阔天空下的轻快
   沿着伸向田野的城郊小路走去
   (1976,长沙)
   

此文于2013年07月22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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