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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協議:黎筍的失敗

   
   作者 : 皮爾-阿瑟蘭 ( Pierre Asselin )

   
   寄自檀香山
   


   2013年1月28日
   
   
   
   
巴黎協議:黎筍的失敗

   黎筍先生從1960年至1976年任越南勞動黨中央第一書記.
   
   
   
   從1965年春越戰初始起, 越南民主共和國各領導人皆決意抗擊美國以及其西貢 “ 偽 ” 同盟至 “ 最後的勝利 ”。 對河內而言,“ 最後的勝利 ” 就是美軍必須無條件的撤離越南, 推翻西貢的 “ 反動 ” 政權和在勞動黨之管治下統一國家。

   
   
   河內決意戰勝 “ 一切 ”, 甚至從未想有可能解決問題的談判途徑。 1954年日內瓦會議的痛苦記憶和主要的領導人們在第一書記黎筍的鼓勵下,此方式的想法極風行在河內。 通過觀察河內在戰爭時多方面上的戰略,我們就可以看到黎筍本人在軍事上的強硬態度和反對各個談判方式的性格。
   
   
   今天河內當局設法廣泛的宣傳一種觀念:在大部分的年代( 從1930年至今 )裡, 越南革命所走的路線是 “ 胡志明思想 ”。 儘管此種說法在某程度上也可說是對的, 但在1965年後絕大部分的六十年代期間, 河內所忠誠執行的就如我所稱的 “ 黎筍思想 ”。 不接受反對的聲音,黎筍和黨組織處處長黎德壽在1967-68年間曾實行清黨行動,將約三百名 “ 修正主義者 ” 、一些呼籲與華盛頓或西貢談判和不執行黨的 “ 抗美救國 ” 路線的人清除。
   
   
   從1965年至1972年年中, 河內的基本戰略沒改變。 黎筍和其他領導人集中精力以軍事的手段奪取勝利, 並為達到此方式, 他們從各同盟國中爭取獲得更多的物質援助和國際上贏取其他國家的同情。 “ 外交鬥爭 ” 是為利用反對美國干預印度支那戰爭的輿論,孤立美國在國內、外的戰略策劃者。 在1968年接受林肯-約翰森政府在巴黎舉行談判和一年後與理查-尼克松政權的秘密談判後, 河內仍然拒絕嚴肅的談判, 只利用會談來試探美國的想法和極力推動外交鬥爭。
   
   
   1972年春夏戰役的結果使河內改變一切。正如1968年戊申戰役一樣, 1972年的戰役是美國總統選舉年中的 “ 決定性的勝利因素 ”。 但也正如1968年那樣, 河內並不獲取在軍事上的各個目標。他們不但在南方遭到痛苦的失敗,而且還承受美機再次轟炸北方。 更嚴重的是, 莫斯科和北京對各次美機轟炸只作輕度的指責和繼續對華盛頓獻媚。 五月份,莫斯科接待尼克松就像在越南沒事發生過。
   
   
   面對這些挑戰,1972年6月, 河內在戰略上作了相當大的首次改變: 正如官方各文件所述, 河內開始與華盛頓 “ 嚴肅的談判 ”,從 “ 戰爭的戰略改為和平的戰略 ”。 至10月底, 北越領導人與美國達成初步的妥協。 但遭到南越總統阮文紹反對並要求修改大部分條款內容後才可在國會通過。
   
   尼克松極希望有一個 “ 榮譽的和平 ”,對他而言,那就是獲得其越南同盟者和平的支持;尼克松曾接受阮文紹 --- 明顯的並非是 “ 傀儡 ” 的人 --- 的態度,並呼籲河內坐下談判桌修改所談的條款。河內接受尼克松的要求,但又拒絕接受兩個重點: 對停火後在越南南、北方之非軍事區的定義和協議序文的用辭。
   
   
   
巴黎協議:黎筍的失敗

   在美飛轟炸後不久,河內便接受停戰和談判。
   
   
   在12月初多次毫無結果的談判後, 越南民主共和國領導人決定休會, 認為在時間上對自己有利, 拖延會談對己損失不大,比在談判中堅持修改上述兩點的更好。
   
   此外, 新的美國國會已提交在一月討論的議案, 而它極有可能將停止對南越注資,迫使尼克松停戰,由此白宮將必須無條件的從越南撤退全部的軍隊。
   
   對於尼克松可否將戰爭升級的可能性, 河內也曾認為它極可能,但不足以令他們在談判桌上作出讓步。
   
   正如在越戰期間, 河內多次低估了白宮對須保衛在越南的利益的決心。 聖誕期間對河內海防的轟炸曾使河內的心理震盪, 還未計算在物質上的損失。 在河內接受返回談判桌和尼克松停止轟炸的幾天後,巴黎會談就重新開啟。
   
   實際上,河內最希望的是結束談判,停止交戰, 最清晰的體現是在他們隨時願意接受新的讓步, 尤其是在對停火後非軍事區戰況所選用的詞句。 若河內在12月初便願意作此讓步, 聖誕期間的轟炸亦可避免。
   
   1973年1月27日, 華盛頓、西貢、河內和南方臨時革命政府簽署巴黎協議。 協議停止了 “ 抗美戰爭 ”,但並不決定越南的未來。
   
   
   
   對巴黎協議的評價

   
   
   河內公開的歌頌巴黎協議是一場 “ 偉大的勝利 ”。 若只談及勝與敗的層面, 明顯這個協議是華盛頓的勝利,並非河內。若觀察1972-73年越南的形勢, 協議的各條款應對河內更有利。
   
   可是,最終, 巴黎協議的各條款又對華盛頓更有利,與河內相比。
   
   必須認識到這協議是迫使美國必須從越南南方完全的撤軍, 但是,美軍也在此之前已開始撤軍; 尼克松從1969年就執行撤軍計劃 !
   
   此外,除了為美國戰俘可以返家以外,巴黎協議還容許美國繼續對西貢提供軍援, 阮文紹政權仍然管治西貢,也保留一定數量的美軍顧問。
   
   最關鍵的是, 巴黎協議已對河內強加上一系列的限制並終止了蘇聯和中國對越南民主共和國的軍援( 但實際上蘇中軍援並非停止。譯者註 )。
   
   重審視這段歷史, 實令人驚訝的是尼克松可以在1973年外交上達成這協議, 而那時美軍駐南越人數幾乎不多( 23.500名 ), 雖然還不是一個完美的外交協議。
   這是當初尼克松本人和約翰森也不能達到的協議,該時美軍駐越人數是五十萬。
   
   只須審視實質的狀況,我們便看到河內簽署巴黎協議,是因為黎筍對戰爭疲憊不堪和在意識形態上的失敗;這是共產黨人在戰爭中所形成的戰略的意識形態。
   
   若不已是精疲力竭, 甚至感覺,在一段時間內正遭受失敗, 為何越方曾拒絕與華盛頓嚴肅的談判和妥協,後來又突然在1973年改變主意呢 ?
   
   
   
   苦澀的和平

   
   
   河內取得了越戰的勝利, 那是肯定的, 雖然他們也不是依賴其所定下各條款的基礎上取勝, 而是一種無條件的勝利。
   
   
   
巴黎協議:黎筍的失敗

   河內取得了1975年的勝利,但付出代價昂貴。
   
   
   
   河內的勝利是一種需要付出昂貴代價的勝利, 而不是一場當戰爭初始時越南民主共和國領導人,尤其是黎筍曾所期望那種完美的勝利。
   
   為了完全 “ 解放 ” 南方和在同一的旗幟下統一國家, 河內已違反巴黎協議, 而黎德壽和基辛格,越南民主共和國和美國的代表是因這個協議而獲諾貝爾和平獎。
   
   
   對於違反巴黎協議的問題,美方至少也曾努力遵守協議,不再派兵重返南越。戰爭難民的景像使河內自我毀滅了越南民主共和國十載多所建立的獨立、和平的形象。
   
   此外,同時與其他的狀況,河內在國際社會上的信譽消減, 而因此,那也是為何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在1980年期間被國際社會拋棄的部分原因。
   
   巴黎協議並非是河內一場 “ 偉大的勝利 ”; 它是一種苦澀的和平,並也是為創造條件的必需品,導致了後來1975年迅速但又充滿複雜性的勝利。
   
   
   
   
   嶺南遺民譯

   
   2013年1月31日
   
   資料來源: BBC 國際廣播電台
   
   
   本文只反映作者個人的觀點。皮爾-阿瑟蘭系美國檀香山夏威夷太平洋大學歷史副教授,其作品有:《 苦澀的和平:華盛頓、河內和巴黎協議的形成 》( A Bitter Peace: Washington, Hanoi, and the Making of the Paris Agreement ),北卡羅利那大學出版社, 2002年;《 河內走上越戰之路 :1954年至1965年 》 ( Hanoi’s Road to the Vietnam War, 1954-1965 )由加州大學出版社即將出版。
   
   

此文于2013年02月01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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