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山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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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学猎东西铗长鸣亦儒亦侠浊世行──记我的良师益友姜福祯
·三、牛犊初现不惧虎敢做黄钟大吕鸣──记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最小的“反革命”小兄弟:张杰
·四、坎坷困顿浑不怕不做纨绔悯世人──记中共干部家庭的叛逆者:张宵旭
·五、布衣偏有荆轲志 命比纸薄心如磐──记永不向中共暴政低头的民主党人:牛天民
·六、心意阑珊壶中度,怎堪那春夏秋冬──记青岛“6.4”民运中的“拼命三郎”之大郎:史晓东
·七、潍城一百几万众 除却济潍谁丈夫──记我的潍坊老乡:刘济潍
·八、“旋风”起兮京华震,利笔如椽邪魔惊──记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的“老牌”反革命:孙维邦
·九、年衰犹有鸿鹄志,偏向虎山搏苍龙──记烟台“六.四”政治犯:孟庆秦
·十、平生谨慎夹缝过,怒发如戟斥共魔──记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的基督徒之一:姜春源
·十一、风起青萍暗涌起,悄无声处刀剑鸣──记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基督徒之二:吴旭升
·十二、壮志未酬身先死,常使朋友泪沾巾——记青岛“六.四”民运勇士:陈延忠
·十三、独手高擎干戚舞,穷且志坚大道行──记青岛“6.4”民运勇士之二:张本先
·十四、身达不忘济国难,取义怎顾善其身──记秦城“六.四”政治犯:李楠
·十五、一十八年寒窗路,梦断北墅囹圄中——记青岛“六.四”民运领袖:陈兰涛
我的“新生”之路
·楔子
·走出“伊甸园”
·北墅岁月
2007
·千岁!张五常大师——夸夸咱们的张大师
·个人的力量——叶利钦与赵紫阳的一点比较
·支持《民主论坛》
·“六.四”十八周年杂感
·邓家妮子:你家行的是兽行,欠的是血债!
·从临朐“老爷”拆迁看“弱势群体”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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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横流见英雄
·中国特色的将军:张召忠
·权力的毛孔——记我的免费晚餐
·真话之不兴,遑论民主自由乎?
·谁总在砸碎弱者的饭碗?
·“六·四”——燃起我生命圣火的火花
·“范元甄现象”与人性的幽暗——有感于李南央、老鬼的母亲
我也伸伸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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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茅于轼的矛和盾
·4a.对钱穆史观的几点质疑
·4b.对钱穆史观的几点质疑
·4c.对钱穆史观的几点质疑
2008
·从月庄民选事件看中国基层“鸟笼”民主的困境
·公仆的暴虐与草民的血泪
·祸从口出——倪家庄旧事
·我的青岛情结
·雷锋的假面与真相
·谁在制造伪善的谎言
·正义、宽恕及其他
·永远的索尔仁尼琴
2009
·英魂廿载何处觅故友亲朋日夜心——记山东部分民运朋友“八九六四”追思会
·2010年青岛记行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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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二:临朐的“六四”

   

张铭山

   2012年6月9日,我与同在北墅劳改支队服过刑的“六四”朋友姜福祯先生信步十几里,到“临朐八大景”之一的朐山游玩。游玩之者,实是追思既往散步谈心以解胸中郁闷的寄托形式罢了。临朐有语“女愁了哭,男愁了唱”,历代中国圣贤们大多以纵酒高歌一舒苦闷,我等被“六四”惨案后的重压压成一张薄纸的幸存者,深陷于心殇的心境之内,挣扎于生存的绝境之中,狼狈于世人的冷漠之下,孤独于环境的空虚之外,朋友们时有的会面闲聊,以及对“六四”的追思,就成了缓解心痛的最主要的方式。

   今年“六四”期间,依旧心痛难安,只是相比以前更加麻木而已。“六四”是我心中永不愈合的刀伤,几乎没有那一天不在心中隐痛着,只是“六四”纪念日前后,这种痛楚更剧烈罢了。“六四”前后,也风闻临朐县有人曾给王丹写过信,也听说有在校学生回临朐散发过传单,但这些吹起临朐平静水面涟漪的微风,随后就无影无踪悄无声息了——临朐依旧静止在在没有记忆没有思索没有前行的氛围里。遥想当年,我就是基于中共屠杀北京学生市民而激愤,有意打破沉寂,做了一回出头鸟,在繁华人众之处张贴《告临朐人民书》,而被中共判刑2年的。

   一路走来,清风拂面,丽日抚身。小巧精致的临朐城,绿树繁花互映,一带弥水萦绕。“山水临朐”的清新气息,驱散不了我与姜先生胸中的沉闷。姜福祯先生是山东青岛人,责任和热血使他从79民主墙、地下杂志、89民运、98组党一路前行。1989年,姜福祯因参与青岛89民运被判刑8年。出狱后,姜福祯靠卖书为生,这两年纸质书籍行情惨淡,今年权衡再三还是关门了事。关门就失业了,失业就有了闲暇,这不,过了“六四”敏感期,姜福祯终于经不起我的再三相邀,到临朐找我聊天来了。

   一路絮叨着永远的话题——“六四”的、朋友的、时局的。姜福祯是穿着纪念“六四”的黑衣到临朐的,“六四”我们还能做什么?今年的“六四”纪念日,收到济南秦志刚先生的短信:“刚打开计算机,skp提示有三条消息,一一点看,都是23岁生日,潸然泪下,却不能祝他们生日快乐,我们是生在同一天的兄弟,那一天,丧钟的轰鸣惊醒一群沉睡的灵魂,流浪到今天。”是啊,我们是同龄人,我们是被惊醒者,我们是面对铁屋子的清醒者,我们抗争过,我们探讨过、我们尝试过,但铁屋子依旧存在。“六四”20周年之际,我到济南参加了朋友们组织的纪念活动,“六四”20周年祭日,我穿着与建筑工地不协调的白衬衣挥汗如雨,衬衣贴在我的身上,悲伤压抑在心里,我知道这是我一个人的纪念,虽然要好的几个工友从我的嘴里知道“六四”,知道白衬衣,但“六四”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故事,是一个已经很遥远的故事。几个月后,我在抑郁症的痛苦里挣扎,一直到现在病情仍不稳定,悲观厌世的情绪时常塞满心胸——长期无法倾诉的痛苦是会毁掉人的。

   到了朐山脚下,沿着台阶盘桓,台阶栏杆上的红漆写成的字迹蓦然映入眼帘:“铭记1989·6·4”、“北京大屠杀1989·6·4”。我和姜福祯一下子惊呆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纪念“六四”的标语,没想到在“六四”23周年之际在临朐能看到纪念标语。

   二零一二:临朐的“六四”

   二零一二:临朐的“六四”

   (临朐朐山公园标语)

   这天很兴奋,我与姜福祯游览了朐山远古火山口、凭山瞰视山下弥河、临朐城景,胸中浊气不觉一空,代之头脑清灵,胸中蛰伏已久的豪气也觉萌动。临朐如同中国大小城市外的县份一样,原始、愚钝、闭塞的氛围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平常,除了政府的计划生育、拆迁运动搅起的短暂的喧闹,和很快就被政府“和谐”了的下岗职工和村民上访等,只是丰富了人们的谈资,很快就同调剂口味的佐料,被人们消化遗忘了。今天看到的标语,如同一缕清新的空气,让人振奋。1998年山东民主党筹组期间,我找了曾经参与“89民运”的几个人,他们的言谈令人沮丧。今天看到的标语说明,临朐还有人记得“六四”,还有人以他非凡的勇气纪念“六四”,还有人不顾风险呼吁人们铭记“六四”。这让我想起一句话:只要种子还在,希望就在。

   傍晚时分,我与姜福祯到车站接我的“师弟”史晓东。“师弟”云者,是我在北墅劳改支队直属队被“学习”时,对史晓东的称谓。那时,我与史晓东在“学习”之余,师从姜福祯先生用功哲学、经济、文学等,因他年龄小,我时常戏称他“师弟”,以后也就成了见面开玩笑的称呼了。

   晚上,我与姜福祯、史晓东在我的承包地小屋里唠叨半宿。10日,我与姜福祯、史晓东到沂山游玩。沂山虽在临朐境内,但一向好静不好动的我从来没有光顾过,这次也算是托了他们俩的“福”吧,让我也去领略一下据说曾被16位帝王踩践过的名山风情。

   行至临朐一中南面街头公园,我们又惊奇的发现了另一幅纪念“六四”的标语:“铭记1989北京大屠杀”。在标语的间隙里又有一签字笔写的小标语:“共和党万岁”。从朐山公园和这里的两幅标语的内容来看,似是同一人所写,推测书写时间应是“六四”纪念日之际。

   二零一二:临朐的“六四”

   二零一二:临朐的“六四”

   二零一二:临朐的“六四”

   (临朐一中南街头公园标语)

   路上,我们谈论着标语,为临朐这偏僻小城里出现的正义之举兴奋着。是法轮功学员?不像,如是法轮功学员所写,应还有关于法轮功诉求的内容。是中国共和党人所写?也不像,“共和党万岁”几个字像是添加上去的。我与姜福祯、史晓东“六四”23周年过后的这次会面,本就是追忆“六四”,兼诉相思,看到这些纪念“六四”的标语,怎不令人格外的欣喜?

   二零一二:临朐的“六四”

   (沂山钟鼓楼:照片自左至右:史晓东、姜福祯、张铭山)

   这天阴雨交替,山上更是阴冷逼人,但心情好比什么都好。在这满山的浓雾细雨中,我与姜福祯、史晓东游兴不减,辨别东镇庙碑文,指点帝王蜡像,游玉皇顶,登偏头崮,一扫胸中阴霾。今年的“六四”纪念活动,是心情最好的一次,因为我在临朐不再孤独,那位不知名的朋友与我一样,铭记着1989·6·4,铭记着北京1989年的那场大屠杀。

   2012年11月5日

   文章来源:八九一代通讯

(2012/12/0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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