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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色透明的我/丁朗父

   
   看到那几个隐君子黑灯瞎火地忙着,一会儿抹红,一会儿抹黑,一会儿抹黄,一会儿把我叫到派出所去聊聊。我这么透明一个人,围着我竟然有一台戏,角儿还不少。浪费人民的资源哪!想想好笑,又不那么好笑,也许不只是好笑,再想想,还是好笑。燕郊师有首诗叫《无色透明的下午》。看到它(我不能确定那躲在暗处的是什么人,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人)那么热心地为我涂上一种颜色,而我又实在是没有什么颜色,涂也涂不上,仍然无色而透明。想到此,还是吹一声口哨吧。
   
   
   想起那个冬天我吹一声口哨/丁朗父


   
   七十年代辽宁省北部农村。
   我们,父亲、弟弟和我的家,在一条南北向的乡间大路的东边。后面是一眼井,前面也是一眼井。后面的井是甜水,两个生产队的人都到这眼井来挑水吃。前面那眼井是苦水,浇菜用的。我们住的房子前面,土改以前是菜园,房子原来是看菜园的房子。路的西边是一棵大柳树。夏天,老人喜欢坐在树下凉快,孩子们围着树打闹,南来北往的人也常常到这里歇脚,说些十里八村的故事。到了冬天,大柳树只剩下在寒风中摇动的枯枝和满是沟纹的树干。
   我们一家在所有的季节的唯一的活动就是劳动。春天有春天的劳动,夏天、秋天、冬天都各有各的劳动。在东北,冬天被称作“农闲”,但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闲”过。冬天的劳动或许没有别的季节那么紧张,但更艰苦,更危险。那时的冬天,我们时常要去采石和挖河。挖河累,采石危险。
   采石的每个环节都有危险。抡大锤在石床上打眼,容易被大锤砸了手。填炸药、装雷管放炮的危险就不用说了。最危险的还不是这些,把打下来的石头从石塘里搬到地面上,既费力又危险,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当然也有省力的活儿。最省力的,是跟马车到沈阳去拉大粪。大粪,人粪尿之谓。那时的沈阳,大多是平房。平房都用公共厕所,没有供暖,所以屎尿排下以后,在零下二十度,就冻成了石头一样的坚硬物体。四面八方的农民赶着马车,把冻硬的大粪用镐刨下来,装到车上拉回去做肥料。我们那里的农民喜欢用城里拉回去的大粪作肥料,人们说城里人吃得好,拉的屎尿也飘着油花,“有劲儿”。城里的人有好说话的会问“你们是哪圪塔的?”回答“秀水的。”“秀水在哪呀?”“从黄河大街一直往北就到了。”
   秀水河子离沈阳一百六十里地,马车来回要四天,刨粪、装车要一天。装车的人,只干一天活儿,其余的四天都是坐或者躺在大粪上,随着马车摇晃,或者和车老板子有一句无一句地“唠嗑儿”。这是难得的轻省活儿,不是和队长关系好的去不了。
   冬天若是不去采石、挖河、拉大粪,多数的日子都是在生产队的大肥堆上。那时很少用化肥,肥料全是所谓“农家肥”。农家肥的来源,一是各家各户的猪圈厕所,二是生产队的牲口棚,三是换炕时扒下来的炕坯。生产队把所有收上来的肥料都堆在一起发酵,冬天时再把它们一车一车送到地里。
   大肥堆冰动起来有一米厚,需要用十字镐一块一块刨下来,才能装车拉走。刨粪是个很费工夫的活儿,但没有采石头那么危险,所以人们更愿意在家门口刨粪。晴天风小时,高高的粪堆前面很暖和,把车装上车就走了,人们就可以紧一下慢一下,还可以借口喝水撒尿跑回家去呆一会。但是若赶上阴天,再起了东北风,就倒霉了。我家三个男人,没有人做针线,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所以穿得就没有人家整齐。我记得,因为每天都干活消耗大,爸爸粗针大线做的棉裤质量又很可疑,我的棉裤的裤裆部位棉花常常是没有几天就掏空了。外表看起来是一条棉裤,但裤裆是空心的。大北风刮过来,一下子从裤裆钻进来,瞬间全身就凉透了。辽北是风口,著名的东北“大烟泡儿”刮过来,就只能抱着镐在背风的粪坑里躲着。
   公社有个大车店,大车店的马粪由各生产队轮着起。有一回轮到了我们六队,打头的让我去大车店起粪。
   大车店旁边是全公社唯一的饭馆。这个饭馆长年累月只卖高粱米饭,还必须要粮票。碰巧,那天饭馆卖白面馒头。要知道我们秀水河子人民公社的社员,每一年的面粉指标只有七斤:劳动节一斤,十一、元旦、春节各二斤。从来不卖白面馒头的饭馆卖白面馒头的那个时候,竟然让我这个一年到头在地里干活的“社员”给赶上了,那种幸运的感觉,和彩票中了大奖差不多。我跑了两里路,回家和爸爸要来了三斤粮票六毛钱,又跑回来买了十五个大馒头——二两一个,绝对足称。我幸福地用衣襟兜着馒头,坐在大车店的马槽上,一口气吃了十一个。一口水没喝,一根咸菜也没就。如果不是想着要给爸爸留几个,就全吃了。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高纪录了。
   在这个夏末的夜晚,和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什么莫名其妙的人在作着莫名其妙的游戏,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冬天,想起了坐在马槽上吃馒头的那个幸福的日子。想到这里,我愉快地吹一声口哨,上床睡觉去了。
   
(2012/11/15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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