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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诗》二稿读后

   《天灾诗》二稿读后
   
   当人将专注和耐心投入一种需要长时间用力的爱好或事业中的时候,即使这件事情本身要求一种敏锐的洞察力和超越庸常的心灵感悟,去完成命中注定的工作同时收获我们的光荣,不得不说,我并不是这样一个理想的人物,虽然注入在思考和写作中的资源几乎占用了我可以支配的全部内容,就在我于生活中的诸多瞬间将心思围绕写作收紧或舒展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忽略掉一些正发生在我身边的变化,这种变化与星球之间距离的调整密切相关,就在我被铺洒在街道上的晚霞吸引的刹那中,黄昏提前了抵达的时间,如同赶赴一场期待漫长的约会,已经无法从容于焦急的心情,夕阳将光线从西边的天际带走,点缀起傍晚城市的异美妆容,我像往常一样的骑车下班,匀速经过那些黯淡的建筑和无精打采的花木,眼中渐渐朦胧的城市轮廓提醒我白天在慢慢变短,日照已从北回归线南移并将北半球的夏季裹挟着跨过赤道成为南半球一道绚烂风景,黑夜在累加它的筹码和信心,在路灯点亮之前我回到家,吃过饭去游泳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西边天际终于熄灭了黄昏时的余晖和最后一片明亮,人工的灯火开始指引这座城市的经纬,在夜的版图上起降人类的想象和欲望。我常去的游泳馆有着圆形的半透光穹顶,夏季的时候,光线会从穹顶直照射进水面下,而现在,夜色无声穿过穹顶以滴灌的姿态悄悄注入到泳池之中,这是一个难以察觉的动作,它让室内的灯光显得越来越耀眼,在水面上摇曳着目眩神迷的斑斓。我从水中起身,很快又融入进黑夜之中,慢行道上的路灯似乎格外吝啬,不肯给予一线光亮,远处对面而来的人和车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得全神贯注,及时规避那些旁逸斜出的轨迹,也让宁静的夜晚有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惊险。天气在变凉,我窗下的虫声还很活跃,夏天之后,一直盼望的安静姗姗而至,这为写作提供了绝佳的条件,就像我此时此刻读着你的诗,然后写下这篇文字。
   我看到你将这首诗最后命名为“天灾诗”,有些讽刺的意味,但是回过头来想想,这个题目与主题和内容最为贴切。我看到你对诗的一些词句进行了琢磨和推敲,比如:“颠覆民家未可赊”,改为“颠覆民家变土坷”;“成河”改为“横河”;“夜卧”改为“夜雨”;“傲骨”改为“见辱”;“江山”改为“空山”。
   看得出在这些修改背后,作者对诗文进行了更加深入细腻的思考,就像为一棵茁壮生长的树木修剪枝桠一样,作者对创作之初频繁闪耀的灵感和辐射万端的言路进行理性的思考和选择,让处于野生状态的植被获得了人文视野中的姿态和美感,而这种过程也是诗歌创作的必要程序,长远来看,一首诗的最终面貌取决于诗人为其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多寡,就这个意义而言,传世的经典无不是推敲后的产物,任何一个天才都需要对自己的天赋和灵感进行第二次创作和开掘,这是对创作元素的加工和细化,如果第一个阶段体现了一位诗人天赋的高低;那么第二次创作,就是作为诗人后天训练的成果展示,在这个层面上,才可以谈及写作技巧的话题,这个过程更像是将美玉从石头中开凿出来的工序,而将改过的诗对比原诗就会看到这种雕琢的意义和价值,作者将那些可能模糊主题表达的词语进行了替换,在围绕诗眼展开的叙事中,这种替换并非单纯地用一个词代替另一个,而是在原有基础上的“再创作”,比如从“夜卧”到“夜雨”的替换中就会发现,从身体的姿势到风云的变化之间,后者更符合“天灾”的主题,而“夜卧”距离主题就有些遥远。

   再如从“傲骨”到“见辱”的情感递进被“拔刀”这个动作高高挂起的时候,究竟哪个更能表现作者意欲表达的指向?“傲骨”不一定会“拔刀”,实际上,“傲骨”的特征恰恰是一种“消极自由”,换句话说,“傲骨”表现为“不做什么的自由”,“傲骨”的形下流露是拒绝的姿态,它是疏离、沉默、冷眼、转身等一系列动作的精神指向,一个生来“傲骨”的人,是以一种高标准的“无为”来彰显心灵的尊贵,“傲骨”的语境空间宽绰,它可以在悠然自得的从容中舒展言路,“傲骨”的终极价值是观念层面上的,它归根结底为一种态度,而这个态度是具有普适性的,它作为世界观的一部分在生活的各个场景和细节中自洽运转,请允许我举个小小例子:当我们说某人具有“艺术气质”(我的意思是这个词的正面意义)时,实际上,这种特立独行的气质往往在非艺术领域得以体现,而这种气质本身是从艺术语境中挪移出来成为生活的标志;“傲骨”与此类似,它本身有其专属的气场,而这个范畴与权力和个体之间的意识对抗息息相关,当这种不向权力低头的愿望和努力从原初环境借鉴出来以后,就使一个人在生活的普遍时态中拥有了一种凛然超绝的气质,由于常人无法把握和理解这种稀有的品质,而这种气质和“孤傲”、“冷傲”、“傲慢”等等形容有着谱系学上的交叉和漫漶,于是民间语文就将“傲骨”给予了这一部分人和他们身上所体现出来的精神气质,可以说“傲骨”这个词的内涵和外延相当广阔,对于这个词的形上认知将决定我们在何种状况下使用它,将蕴涵于文字内部的火焰和理路释放到叙事中去,而在这首诗中,就要对这个词进行更加彻底的考察和辨析,在具体的情景下,我以为“见辱”比“傲骨”有更多的优越性。
   “见辱”指向了一种具体行为,它是两种力量之间的矛盾和碰撞,并以其中一方的落败和退却完成其词义表达,这样来看,这个词本身就具有叙事的张力,它既可以是一个终止动词:“被侮辱与被损害”之后含恨吞声,在生命行进的灰色轨迹上多添一笔浓墨最终和长夜融为一体;它也可以是一个开放动词:在侮辱发生之后,人们可以选择另一种语法来表达对这个词的体会和运用,那就是回到这个词的源头,将那些施加于肉体和精神上的侮辱悉数奉还,西语中,神说“伸冤在我”,又说“以牙还牙”;而在有着复仇传统一脉相承的汉语大地上,围绕“见辱”集中喷涌爆发而出的反义词早已经形成一个辽阔的地理景观,这样来看,“见辱”这个词本身具有了一种活跃的动态,它意味着诸多的可能,而在这些可能中它期待着所有积极的行动,称之为“积极的自由”或者说“做什么的自由”可也,“见辱”的词性决定了它必将和激扬的动词结成歃血的盟约,而雪耻的意念一旦从累积的时间中升起,那面飘扬于风雨中的大纛就不是花拳绣腿可以肩负起来的重任,它必然和一种偏执甚至极端的行为比翼而飞,这容易引起一些御用文人道德和职业的双重反感,但是,这才是一篇具有思想力度的作品应该产生的效果。
   具体到这首诗而言,“拔刀”作为情感和思想深度凝缩后的爆发,其本身的革命气息就要求与之匹配的语词具有逻辑和感情上的动因,它渴望满足道义上的合理性并寻找一种诉诸暴力的天赋权力,而这些诉求全部由“见辱”一词内在的叙事张力一并实现,就像两团奔行在意识中的火焰,在语词的领空相遇后改变了彼此预设的方向,合而为一成为席卷体制叙事藩围的语言风暴,在人造黑夜的上空,一条火的河流正在以银河的姿态燃烧尽日出前的时光。而这种写作才是“以墨水洞穿铁幕”的本意表达,所有在精神向度认可或接近这种写作姿态的文字,就成为了这条精神之流中的一颗火种。
   字句的斟酌让这首“天灾诗”更加完美,可以说这种推敲非但没有破坏原诗的思想力度,反而在更深入细致的层面上增益了诗作的情感表达。我注意到,就在作者创作并修改“天灾诗”的短暂时间里,新的灾难又接踵而至,似乎无论诗人的才思有多么敏捷,依然无法领先于现实中的风雨,无法将天灾造成的痛苦和创伤以文字的形式送往极乐的天堂,这也不禁让我在文字之外思考,文字无法扭转头顶上的风云,而自然灾害造成的种种损失又无法和长期积淀的人祸相比,天灾不是自然的常态,也许它会在某个时期出现的频繁;但是人为的伤害是不会随着风雨的离去而自动消失,如此看来,这一价值递进的首尾两端还将继续角力下去,在文字和体制之间广袤的语言疆域中,所有的“盗火者”们,请高举起手中的火把和刀!
   
   
   
   写于2010年9月2日、4日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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