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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待一年春——《咏天通苑之秋》读后感

可待一年春——《咏天通苑之秋》读后感
   
   在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夏后,我们迎来了重生后的第一个秋天,这里的我们与《再见童年》以一种最密切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如果作者以异乎平常的心思、精力和热情投入到这本意义非凡的诗集的创造中,那么,这本诗集在某个向度上也以它的价值回馈着作者,这不仅是指它为作者带来来自不同领域和声音的关注,这些可以看作《再见童年》对于作者外部世界的影响和改变;而重要的是,这本诗集的创作已经改写了作者的精神和心灵世界,就像作者在诗集杀青后的一篇文字中这样写道:“在长吁了一口气之后,我看着窗前一株盛开的梨花,绽放满枝,刚刚下过一阵蒙蒙小雨,花朵旁已经生出青嫩的小芽,就像我获得了新的生命一般,那样一种恬淡而丰富的自我。”如果说作者凭借《再见童年》获得了精神上的重生并不过分,而在重生后,作者仿佛被赋予了一种额外的感知,用一双诗人的慧眼来观看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在诗人眼中拥有了另一副面孔,它的轮廓变得清晰,它的色彩变得丰富,它的线条变得流畅,它的结构变得繁复……一切都变得与众不同;而伴随重生一起到来的,就是被重新校正过的时间,时间已经不再受制于日历、钟表,甚至也无关日月在天际走过的轨迹,诗人拥有了自己的风侯和时针,就在我顺着先生的诗情走过一季风光的时候,我意识到这是重生后的第一个秋天,似乎这个秋季给予了诗人无穷的灵感和诗兴,才情一旦被天赋点燃,那么让文字发光就是诗人的使命和责任,而这种燃烧若是在黑暗中进行,那么反而衬托出这光亮的珍贵和不易,世界被文字的光分成两半,一半属于物质世界,在欲望和利益的觥筹交错中寒暑潜易;一半属于精神世界,在终极价值和尽善尽美的思考和追问中春去秋来,我们每一个人并不专属于其中的某个世界,不如说,我们只是在两个世界中摇摆灵魂,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接近、停留、体会一个更加值得向往的世界,那个精神的世界,而这个选择,与我们所处的现实环境并无必然联系,如果在幽囚、困厄、流放、病痛等等苦难之中,那些精神世界的杰作依然打动着相隔万里时空中的心灵,那么,即使是在荒村野外,甚至远离文明、文化甚至文字的僻壤,我相信,一颗诗人的心灵依然居于精神宇宙的中心,那些璀璨异美的天体围绕着它安静从容地旋转,它所释放的光芒滋养着空间中的各个角落,哪怕是在一个极夜的语境下,仍然带去光明和希望的许诺,当我们在黑夜中默默祈祷的时候,光明已经在抵达的路上,所谓一花一世界,正体现着精神世界运行的法则,那么,一叶知秋又何必在乎天南海北呢?
   收到春早先生新诗《咏天通苑之秋》后,在这个题目上我的意识徘徊了许久,诗人为什么将“秋”用“天通苑”这个定语绑定呢?直观上看,季节和地点构成了诗作的叙事坐标,但是我想事情不止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平板,很显然,这个季节不以地点而区别对待,不因为城里和城外的区别而多一片落叶或少一朵浮云,那么,天通苑的秋天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呢?我以为,无论是秋天还是天通苑,这一对时空坐标都不是诗作的原点,它们无非是圆周轨迹上的标点而已,而文字辐射的中心位置上,端居的是诗人自己,因此,无论是“天通苑之秋”还是“秋之天通苑”,都无法离开诗人的感受独立存在,作为承载诗人才情流过的客体,两者在诗人的笔下获得超越其自身的意义和持久,而这一切价值是由一个动词——咏,来完成从形下到形上的语法转换的,这是诗人进入世界的方式,也是惟一的方式,无论诗人对世界有什么样的思考和感受,必须通过言说来表达和验证,那么,就来看看诗人说了什么吧。
   首联在空间的变换中点明全诗的缘起,“一别古城远”可谓字字千斤,其背后蕴涵的一个家庭的生活史飞跃了半个世纪的历程,不用追溯太远,就在几年前,先生还居住在二环路的边上,而今天已经来到了城市的北端,那些飘过这座城市上空的云彩先是从先生居住的地区之上俯瞰而过,再慢慢南移聚散成童话中的幻象。如果追踪一个家庭的迁移,标志出它在空间中辗转的轨迹,假如将这张地图和时间上体制颁布的种种政策对照起来,就会发现两者之间有着无法回避且不能推诿的联系和必然,关于这一点,不是这篇小文要讨论的范围,但是,不要忽略它作为解读一首诗的背景具有的重要意义,就像不能将《再见童年》挪移出诗人记忆的语境欣赏一样,背景是审美空间的纵深,是读者更多了解作品、诗人的关键。“寒舍近烟村”可谓真实写照,就在天通苑被可持续性开发十年之久的基础上,还依然可见那些被弃置的耕地被过去和未来的楼群切割零碎后倒伏在某条公路或建筑物的身后,当然,这样的地带已经越发稀少,但是依然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是一片生长并收获希望的田野,是农耕文化的前沿阵地,而今天,这块农业自留地已经让位于房地产拉动的内需经济模式,在更多楼盘容纳更多的人口同时,也在加速着城市和郊区观念的融合节奏,据我所知,作为保有十万人口的北苑小区,所有报摊上的《南方周末》总计不超过二十份,就大致可以了解这种文化进程的推进速度。这里举一个小例子,在春早先生刚刚搬到天通苑后,一次去超市买东西,货架上正上货一批特价的水果,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呼啸,一群顾客就将货架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你争我抢只是为了拿到一些便宜的水果,这种混乱持续了几分钟后,每个人都抱着一堆水果满意地离开,而货架上的水果还非常充裕,这种突然地蜂拥和争抢在城区是难得一见的,在供应充足的情况发生这样的事情更令人匪夷所思,在一个自觉排队、遵守秩序尚难普及甚至理解的环境中,而让这些争抢水果的人们去建设他们的内心世界,恐怕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现状,但是这种情况不碍于人口的增加,有时我能看见许多襁褓中的婴儿,还有刚刚学会走的孩子在大人的背抱提携下在小区中活动,无疑,一代人正在小区的哺育下渐渐成长起来,他们是社会的未来,可是,我们用什么样的精神养料供给他们的生长?看看周围的成人世界,很难做出乐观的估计。

   二联“居民塞外语,独我是生人”,所谓“塞外”是一个有些夸张的形容,这个跳出地图之外的空间概念被作者挪移到天通苑的坐标上,据我所知,许多外地人在这里买房、租房,就让这个庞大的居民区似乎是建立在巴别塔的遗址上,在这样一个南腔北调的语音和声下,反而让普通话显得卓尔不群,不仅是口音上的差异,如果推求这个40万人口的居民群落,竟然没有一座图书馆、一座电影院、一座戏院、一座文化馆……难道这里的人们和精神生活绝缘吗?难道在巴别塔(又称通天塔)倒塌后,人们在放弃了寻找上帝的努力同时,也流放了自己的心灵吗?难道人们只剩下自己的口音,并在此之上构建未来的生活吗?难道他们没有看到自己正生活在一片精神的荒漠上吗?难道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未来也正跟着一起枯萎湮灭在这片荒原上吗?高层塔楼直刺天空,向着深远的苍穹发射出无人作答的信号,凭什么样的认知和勇气才能够在这片文化的戈壁滩上结庐而居?这个问题的范畴已经超出了沙盘能够模拟出来的规划布局,看似形上的难题其实依然可以从形下领域找到答案,其实,无论是住在天通苑还是长安街边上,我们面对的是同一片文化的荒野,就这一点而言,无论是保有三份《南方周末》的报刊亭,还是坐拥书城的图书馆;无论是红墙碧瓦的禁中金銮,还是蓬屋茅户的关上塞外;无论是山珍海味还是特价的水果……我们的精神世界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我们不是这片荒原上的第一批居民,悲观地说,我们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批,我们与祖先看到的是同一幅苍凉的图景,在茫茫无尽的地平线上是一线混沌的灰白,那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是向着延展的大地辐射蔓延开来,从洪荒到现代,时间从我们的脚踝上流逝而去,只有头脑空空的我们在荒野上佝偻着身体;我们能否期待一道闪电降落在五千年的视野中,就让一瞬间的轰烈带给荒野一星希望,哪怕是一片熊熊火焰,也让忘我的燃烧改变一下荒原的面貌,在向天地乞灵而不得的求索中,就让我们向司掌诗歌的神祗献祭,在精神窒息的闭塞中用才情和韵律打开一线生机,而这应该是诗人的使命,因此,诗人是大地上的行者,他是传递天、地、人之间消息的信使;诗人是来自精神家园的客人,他是物质人间永远的异乡人,一个陌生人,甚至一个迷路人,只有诗,才能带他回家,而这也是诗人带领人们返回故乡的路途。
   三联诗人才让秋天登场,“绿褪山桃树,黄熏杏叶林”,与之前《秋情》一诗从声音进入秋天不同,这里,诗人用色彩捕捉秋天的面容,一种行走的秋意在植被上留下它的足迹,绿色从树冠间悄然隐退,让位于浓淡各异的黄,随着日照和风吹的移转和变换,曾经停留在树梢和枝桠间的夏季的凝视收敛了目光,秋天的呼吸一夜之间浸染散落在大地上的树木,那些拓写着炎热和风雨的叶片在肃杀和寒凉的刻蚀下泛着时间的枯黄,然后从年轮的书脊中散落将它们的秘密告诉给大地。在诗人笔下,秋天拥有了拟人的动态和审美,大地上的事物就是秋天无穷的题材,而在植物上,秋天的用心格外显著,而在第一片落下的叶子中,秋天宣布它的君临,这是一个急剧变化的季节,它的前一半属于夏天,后一半属于冬天,而就在中间短暂的一个月里,秋天用它的热情重塑这个世界,虽然它的手法会让人误解,但这就是秋天,如果理解了秋天,那么就了解了关于生命的大半。
   末联“枯枝暂寂寞,可待一年春”深意如秋,诗人已经看到了萧条世界的降临,在光秃的树枝上只有乌鸦和寒冷栖息,大地和时间进入冬眠,在凛冽占据横行的世界上,就连灵魂似乎也要冰封冻结,在意识的极夜中,谁为人们点燃一盏不灭的灯火,谁为沉睡带来春天的消息,谁为我们抄写记忆、复述悲喜、守护希望?我们只能将信赖寄托在诗人身上,那是期待并呼唤春天回归的希望,即使是一个死寂沉沉的世界中,用灵感温暖每一次呼吸和心跳,在冰雪覆盖的大地上书写下不熄的热忱和祈愿,世界的辽阔也许超出我们的想象,但是当光芒升起的时候,这声音会让整个世界欢欣鼓舞,在即将进入冬天的深秋之中,在一个黑暗和冰凉即将肆虐世界的苦难中,向诗歌和精神世界虔诚祈祷,就成为了我们走向春天和温暖的凭证和信义,即使是在无人理会的枯枝内部,在被严寒和冰霜包裹的外表之下,仍旧律动着生命的节奏和力量,仍旧翘首春天,这,难道不就是诗歌的象征和意义吗?就让我们和诗人一起呼唤春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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