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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价值到文化——关于普世价值的思想片段

从价值到文化——关于普世价值的思想片段
   
   普世价值是否具有高于其他价值的优先性?就拿民主来说吧,民主的反面是专制,作为制度层面上的民主,其价值应该超过专制,从那些呼吁民主的言论中不难看出这一点;而在那些坚持“中国特色”的反对民主的言论中,也为这种价值轻重提供了反面的例证。但是,在文化层面上呢?是否也存在这种价值的优先性?假如一个人按照专制主义的思维方式(且不论是自觉还是不自觉)去形成一种人生观,并将其付诸于实践,而同时一个人以普世价值为基准实现自己的人生,在两者之间是否能分出优劣呢?这个问题只有在前宪政国家才能提出,因为在民主国家,每个人都在公民的身份中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而在一个前宪政国家中,在一个社会转型的时期,两种看似矛盾的事物也会出现并行的吊诡局面,就像人们选择不同的人生价值一样。理论上说,不同价值之间并无优劣的区别,前提则是在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体制下,人们有权选择自己喜爱的价值追求;但是,在一个前宪政的制度下,这种平等价值观是否还适用呢?我目睹身边的人专注于建设自己的生活,他们竭尽智慧、精神、体力去追求一种私人生活的增益;而同时,我也看到一些人,他们忧国忧民用自己的私人心血和资源去启蒙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们,在这两种人生价值间,相同的是,人们都觉得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情,但是,两种价值间可以划上这样的等号吗?
   这一次,也许只能从他证的情形进入思考,假设这两种价值对于选择者意义相等,那么,对于他人来说,就存在着区别,利己者不能直接为他人提供增益,而他利者却在改变他人的意识和生活,如果说两者的自证相等,那么,在他证的向度上,利他高于利己;而行为都是互相作用的,一个利己者也在和周围的环境互动,就像一个利他者一样,相信一个利他者从周围的世界中获取的欢乐和意义更多,两者的不同,也许是天性上的,不同的禀赋最后表现为利己与利他的行为选择,而实际上这个选择在一开始就已经做出了。
   我们的“中国特色”传统由来已久,五千年来,从未有过什么“普世价值”,仔细想想也是,权力通吃一切物质精神产物,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会诞生以人权为核心的普世价值呢?我们不乏各种型号的乌托邦想象,这也是为什么西方乌托邦理论在这里或得青睐的原因,我们从来都有一种形而上学的期待,已经扎根在我们的头脑中,无论多么不着边际的宏大叙事都有大行其道的市场,这值得我们警惕和自省,这也就是谎言在各个时代成为普遍现象的原因,乌托邦理想固然激动人心,可既然被权力挪移成为合法性的依据,而实际上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情况下,也就只好使用谎言来维持乌托邦与合法性的面子,现实的问题如洪水,体制却没有提供疏导的可能;谎言就像是水涨船高的堤坝越建越高,而谎言溃堤的时候,整个社会全部阶层一起动荡,动荡渐渐平息后,又周而复始、重蹈覆辙……

   为什么普世价值没有在这片大地上诞生?这是一个问题,假如我们可以回到这个问题,相信对于普世价值在中国的生根发芽有着重要的参照意义,作为制度的普世价值其核心是人的价值,为什么西方在经历了两千年的踟躇后终于发现了人的价值?我相信太多的人对此有过汗牛充栋的讨论和文字,即使就连我下面的猜测大概也有人从学术角度上论证过,普世价值是否只是在一种意外的情况下才得以进入人类世界的视野?在形而上学的惯性思维下,我们习惯认为历史总是沿着一种既定的安排发展演进,按照黑格尔的观点就是“世界精神”;按照马克思的观点就是“阶级斗争”,总之,他们认为历史是有规律可循的,因此结果也是可以预料的,比如“共产主义”、“东风压倒西风”、“吃饭不要钱”云云,当形而上的僭妄让我们吃尽了苦头后,似乎却并没有从中汲取多少教训,我们虽然在实践中放弃了形而上学的自负,但是在看待世界历史的发展时,这种陈旧的形上观却依然左右着我们的认知,不仅是我们,西方的学者中也有人持这样的观点,即认为西方在科技、制度和文化方面的领先是一种必然,不说科技和文化,这两个一为形下一为形上,就说制度,具体到西方近代的民主制度,以民主宪政为典型代表的普世价值,是必然还是偶然?不必追溯太远,就以二战的结果来看,假如获胜的不是同盟国而是轴心国呢?那么今天的世界是否已经成为极权主义的天下呢?再近一些,假如“冷战”的结果不是苏联的解体,而是北约组织的落败呢?也就是说,普世价值的理念,开始的时候只是在一个狭小的时空范围内苏生,而它在时间中渐渐成为一种普适性的价值标准,意外的因素不能不考虑进去,可以说,普世价值的实现有着一种天眷般的幸运,当然,这种幸运发生在了这片大地之外的空间,这也不禁让我在想,对于二十一年前的我们来说,是否遗憾于一点儿运气?历史往往如此,总是无法事后假设,如果命运的天平朝着民意的一边倾斜,不知道今天的我们是什么样子?吊诡就在于此,即使承认普世价值的实现有着意外的因素,但是这种因素却无法成为现实中追求的目标,人可以追求实然,却无法觊觎偶然,也许在启蒙、自我启蒙,在呐喊、横站之余,我们还需要一点运气;普世价值——这值得我们虔诚祈祷。
   那么,民主的实现,偶然是否就是决定因素呢?不,显然不是这样的,普世价值的魅力就源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也许在百年、千年前,就有人发现了自我心灵中生长的对于自由、尊严、幸福的迫切需求,也可以想象,这些心灵在专制的打压下归于沉寂,但是,只要人类还在生生不息的繁衍,人的思维和意识必然会产生同样的意志;只要这种来自本能的诉求没有实现,人们就必然尽其所能地追求这种价值,甚至他越不属于这种价值,就要拼命地实现它,直到它终于可以握在手里的那一天才会停止,如果回望普世价值渐渐传播的脚步,就会发现,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向着普世价值靠近,这并非源自什么“世界精神”、“阶级斗争”之类的“宏大叙事”,恰恰就在于人之为人的本质;我常常这样想,只要人还呼吸、吃饭、睡觉……那么,人们早晚都会理解并相信普世价值,并为之奔走呼号,因为普世价值不是来自哲学上的论证或是道德上的虚拟,它是人对自身本质的认识和确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普世价值是一种真相,它揭示出人和权力共处的情况之下,人如何保持自然的本真,如何在权力的挤压下不被体制异化?普世价值是一种被反复试错的制度,它体现了经验主义的优良传统,在与形而上学分庭抗礼多时后,今天,我们看到经验主义在制度上的胜利;这也提醒着人们,普世价值与常识的联系比之思辩更密切一些,也就容易解释,为什么今天许多百姓一旦加以了解就会认同普世价值,而那些“知识人”却还围着“中国特色”跳着狐步舞,原因很简单,这些专家、教授、大学问人,与体制有着密切地联系,他们处于被体制豢养或收买的状态中,俗话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于是在那些“批判”普世价值的声音中屡屡看见这些人争先恐后的身影……让我最恼火的是,这些鼓吹“中国特色好”的人们,都是见过世面的货色,民主与专制哪个更好?换句话说,哪种制度更能造福更多的人?这些鼓吹手不是不知道;我有理由认为他们的子女不是留学西方,就是已经成为民主国家的公民,按照他们的鼓吹,难道是送自己的子女到民主国家去吃苦受罪,或是去解放受苦受难的阶级兄弟?大概这种反讽已经没有多少人用了,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每个人都在识破那些谎言;相信在某个时期,说谎者和听众都真诚相信那些谎言,可是今天,听众渐渐从耳朵起茧的灌输中抬起头来,从网络到一些良心媒体一次次的“越界”,让我们去认知一个真实的世界,当我们看到那些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们,当我们看到他们的遭遇正体现着这个时代的特色,当我们将这些遭遇和我们的记忆和经历对接在一起的时候,谎言的大厦已经土崩瓦解;虽然无所不在的谎言是一个后极权时代的突出特点,但是,谎言被不断地制造出来,完全是按照极权时代的惯性继承运转,在今天,无论是说的还是听的,对这些谎言,以及谎言可能达到的宣传效果,都已经心照不宣地否决了,这是个可喜的现象,虽然这不意味着我们已经寻找到了真理,但是,在一个人知道生活中谎言遍布的情况下,追求真实的生活,就成为了他迟早的选择。在我看来,人拥有求真、求善、求美的本能,即使在一个人出生在一个极权时代,即使来自方方面面的规训和惩戒都不旨在培养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公民,即使这种专制的时代残酷且漫长,都不可能完全粉碎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希望,而不要以为这种希望被环境压制(当然也有人反抗专制压制,这些人是真正的英雄好汉,这里不拟歌颂英雄,只是想说说普通人的心路历程)就会终于枯萎,只要环境有稍稍的改变,哪怕黑暗中只有一只烛光的光亮,也会催生人权的意识如魔豆一般疯狂生长,只要回望一下1989年春夏时的中国就可以得到确凿的证实;而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从广场政治的激情,人们越来越变得理性、智慧,而且,有越来越多的人被启蒙,数量和质量远远胜于二十一年前;几个月前父亲对我说,比较二十一年每天到长安街看热闹,还是今天的网络和那些启蒙的文字对自己影响更深,相信不止他一人,许多人都是凭借网络完成的自我启蒙,对于百姓而言,只要一句真话,就可能为谎言浸透的生活带来一场天翻地覆的认知风暴;而如今每年10万起的“群体性事件”正是人权意识苏醒成熟的标志;虽然二十一年在坦克的碾压下,初生的民主萌芽遭到了扼杀,但是,民主不会被消灭,只要还有人存在,只要生活还在继续,普世价值就像种子一样,必然在人们心灵中、头脑中悄然生根、无声生长,比起二十一年,我们已经走出了很远,从广场到宪章,从“黑手”到诺奖,在这蜿蜒的时光背后,物换星移的是人心的向背,过去人们害怕权力和体制,是因为权力强大,而个人渺小;而今天,人们正在变得勇敢,原因在于,人们获得了激发勇气的源头,那就是——真实的生活,这并不是说我们已经拥有了所谓的“真实生活”,恰恰相反,正因为我们未能拥有真实的生活,才要追求生活的真,而正是这种求真的勇气,让我们可以藐视武装到牙齿的体制,就像我们知道自己站在天理、历史、正义的一边一样,体制清楚自己站在正义的反面在苦苦维持着,我们彼此都清楚这绷紧的琴弦终有断掉的那一天,而这一天离我们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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