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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三年
   
   了解自我,从每一个流过我的感受之中,感受动摇与怀疑,感受若有若无的疑问与回答,仿佛若要追赶什么离去的踪迹,拼命地奔跑却距离越来越远,究竟不能记忆,乃至于是否我曾为此追逐过什么,也无法识认。习惯了在时间中的感觉,也习惯了意欲清醒而没有结果,最后再次返回时间的感受中。也许有太多类似的经历发生过在我的回忆中,也许是因为太少,但是我想还是因为我自己的缘故,确定的是,我无法像感受自己一样感受我之外的人;并非我不想,而是无论如何却不能,于是,这感受为我独有,我想也许被每一个以“我”自称的人所独有,但是,即使如此,我想,还是有一些,任何一个我之外的、以“我”自称的人,所不同的感受,流淌过我的心灵。于是,我竟然不敢肯定,那是唯一属于我自己的;换句话说,是我以“我”自称的原因所在。而我一旦这样追问的时候,这感受,就要在追问中溜走;我每每都与之错失,竟然成了我告别它的方式。于是,经验告诉我,若想让它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些,也许只比平常时候,长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那么,我可以让思维慢下来,让自己面对这稍纵即逝的感受,然后,慢慢接近它,只是接近。然后,看它凝视着我,不要去试图了解凝视的含义;而是像它凝视我一样的,被它的目光凝视。然后,看它离开,不发一言地走;不必挽留,无需挽留,不能挽留,不是看它如何离去,而是看它离去。当它离去的时候,它就离去了。关键是我是否真的要这么做?
   离愁别绪总是在我身上以放大的方式催生忧伤或叹息的声音,伴随我从童年到现在,也让无数次质疑自己的脆弱和与之相关的劣汰性格,直到我渐渐明白那就是属于我所有的个性,如果我的面孔。这也让我开始了一种接近着哲学的思考,那就是:脆弱之于我的意义。这就像是唱歌给自己听,可以随意跑调、走音、甚至忘记歌词,但重要的是,我既可以继续聆听,也可以继续吟唱,直至我找到答案,或是彻底忘记我的提问。
   从05年的春末,直至此时这个浓雾紧锁的冬天,三年时间,也就如此渡过了。我不能回忆起什么,不是我无法记忆,而是那些记忆正在以风干的方式被我铭记,这个过程中,有些东西被永远地剥离,离开我,也离开它本应该在的地方。时间裹挟起这些记忆,连同我在这些回忆中经历的感受一起,去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翻看一年之前的旧作,我甚至不能肯定那是我写的文字,那远非时过境迁可以形容的。也是因为如此,我又怎能信誓旦旦于两年,三年前的自己呢?我不能代表那时的自己,我只能代表现在的自己,让文字真实呈现此时此刻自我,而此刻的我又是怎样呢?

   也许有一些伤感吧,我想。
   我很少在文字中流露我的感受,我以为采用了文字这种方式,就已经完全表达了这一点;就像你爱一个人,不必把“我爱你”这句话挂在嘴边一样。不过,我也清楚,文字也有它的局限,总有不能被文字冲淡或浇释的感受。往往这个时候,我会退到音乐之中;而有的时候,比如今夜,我选择安静地面对它们。
   窗外,雾气渐浓。
   
   2007-12-26 雾
   于太和正音迁址前夜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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