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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最后一天

   八月的最后一天
   
   天气晴朗得让人吃惊,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看见过如此好的天空,蔚蓝,不足以完全表达我的感受,那种蓝色就像是幻想中的蓝,它不是电脑中固定的色彩数值,你不能用一组数字去定义它,你只能用眼睛、用心灵去触摸它,有多少人正在看着它,那它就会呈现出多少种蓝色,而我,有幸与其中之一相遇。
   我刚刚迈出大楼的门口,就被眼前的天空吸引住,我站在那里,没有挪动一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感觉蓝色、白云、风,如此清凉的风,也许是被来自西方的萧瑟过滤到澄明,风已经无色,它不停留,只是尽情吹过,只几秒钟,就将我整个夏天的回忆带走,再记不得日照与蝉鸣的旋律。我深吸口气,让秋意浸透肺腑,感觉一种形容有些多余。
   这时,我想起来,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

   在过去许多的日子里,我在太阳下书写黑夜的故事,在酷热中追味寒冬的冷风,在晴朗的星空下走近连绵的阴雨……这样的时间久了,渐渐,我的世界,时间和天气,已经无从叙说,只是缠绕进故事的情节里,在主人公的表情上打开蛰伏已久的身体,为晦暗的结局更添一分愁苦。但是,文字的阴霾和风雨,只是一行符码罢了,在现实的阴晴下,效果甚至比不上一只蝴蝶振动翅膀。这让我禁不住想,无论在自我的文字和思路中如何呼风唤雨,生活并不因为这幻想的风暴而改变分毫,了解了这一点,可以很好降温我高涨的热情,让那些狂想收敛得体;而另一方面,才情却将自己埋伏得更深,甚至难以察觉它留下的痕迹。
   我经常忽略天气,除非出门的时候正好下着雨;一来是很多时候,天气都让人沮丧,二来,实在没有多余的感情去留给天气。但是,一年之中,还是有好天气的,就像今天。
   我走在阳光充沛的街上,仿佛远去于记忆中的感受回到身上,这感觉怪异又亲切,就像在人海中发现一张陌生的面孔,却感觉分外熟悉一样;我好像又回到童年时跑过的老街上(而如今这条街已经不复存在了),我追着风的影子跑,停下来,回头看着今天的我,笑了笑,又跑开了。我喊不住他,只能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我试着感觉童年的我,那时的心情,欢快,纯粹得像一条缓缓流过的小溪。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大概每到了这一天,都会变得闷闷不乐,不为别的,只是明天要开学了,一个漫长暑假的快乐,就要在这一天告别,总会恋恋不舍,想着暑假里发生的好玩事情,会禁不住笑出声来。可是,想着明天又要回到学校去,笑容也消失不见了。也许,就在那个时候,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情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下午去游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平日里热闹非常的游泳馆安静得出奇,那些在水里玩耍嬉戏的孩子们呢?他们已经将飞溅的水花和水中的倒影一并带走了,我无聊地游着,声音划破平静的水面,推开道道波纹扩散出去。
   我正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余晖正从窗外的高楼上渐渐退下,暮色占据了这一天最后的一点儿时刻,我看着渐渐熄灭的光线,终于承认,夏天从这八月的最后一天里默默结束。
   
   2008-8-31 晚
(2012/10/27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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