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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背道而驰的路上,服膺天命

   在背道而驰的路上,服膺天命
   ——《跨国银行》观后感
   
   
   我自己比较喜欢克里夫•欧文这位演员,一方面是我喜欢的电影类型中,往往能见到他舞刀弄枪的身影。比如《火线保镖》、《罪恶之城》,这两部电影都是我喜欢的电影。而因为欧文的加盟,把故事演绎得更加精彩。这个一脸严肃甚至带着杀气的演员,最适合出演那些与危险相伴的角色。执法者或罪犯,抑或两者兼而有之。就像欧文在《罪恶之城》中扮演的角色,他以自己的行为来证明自己,而不是某种身份。不同于好莱坞的演员,这位来自英国的演员有着岛国文化的深沉,适合出演那些更有层次的角色。

   不久前,电视台播出了《跨国银行》一片,这部电影上映的当年我就在网上看过了,如果让我评定,那么这部电影一定可以入选当年的“十佳”电影(个人评选的“十佳”)。这部电影不仅贡献了当年银幕上最惊心动魄的一场枪战戏(在古根汉艺术馆上演枪战),还有当年最精彩的一场对话(欧文饰演的调查员与前施塔西上校之间的对话,后面我还要谈到这场对话),而且,不同于好莱坞的大团圆结局,电影最后,以欧文饰演的萨林杰调查员代表的正义一方失败了。以跨国银行(IBBC)为代表的新型霸权屹立不倒,操作着国际金融和无数人的生死命运。
   2009年的柏林电影节上,这部电影作为开幕电影放映,电影有一部分在柏林取景。而且这部电影的故事与东德、柏林墙、施塔西也有着背景联系。导演在此之前导演过《香水传奇》,但是从这部电影来看,导演与好莱坞的导演们使用不同的路数,我得承认,我喜欢这位导演,我喜欢这部作品的深沉风格。相较之下,好莱坞的导演像是一群票友儿。或者说,这就是艺术和商业的本质区别:艺术呈现真实,商业则扭曲真实。
   令人无奈的是,每次我下班回家打开电视,这部电影就演到结尾了,好几回都是如此,于是,我又在网上看了一遍。算是温故知新吧,感觉较之三年前,似乎对这部电影理解得更多(是不是人老了呢,哈哈),也让我更加欣赏欧文饰演的这个角色。恕我只能拿好莱坞的银幕形象做比较,好莱坞的英雄是不会失败的,或者最终会取得胜利;但是,现实中的英雄往往是失败的,或者说,恰恰是因为失败,才成为英雄——如果他们成功了,他们就是暴君、伪君子、刽子手、小人等等,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例子。欧文饰演的角色就是一个失败的英雄。他没有家人、恋人、朋友,只有扳倒跨国银行(IBBC)的执着愿望和一路走来的耻辱和失败。而他最后从失败走向失败。
   我想指出的是,电视台播放的版本(配音版,但是,声音诠释还是很到位的,值得一看),和原文版本有一些不同,尤其是在萨林杰与上校对话的这段华彩章节中。
   配音版我就不在这里罗列了,稍稍举一下原文版的对话:
   萨林杰:“why would a tried and true communist a hardliner that spent 30 years in the Stasi fighting against the evils of capitalism. Why would this man waste his final days working for an institution that was the very embodiment of everything he once despised?You dedicated your life to the communist ideal.You sacrificed everything for the good of the party. For what?”
   “为什么一位忠诚的共产党员,一个东德国安局(Stasi)的鹰派份子,对抗邪恶的资本主义30年后,会为一个他曾蔑视的机构,浪费他的余生为其效命?你把生命奉献给共产主义,你为党牺牲了一切,结果呢?”
   我相信这样的对话是不会出现在央视的屏幕上的——其实也没关系,如果真的理解这部电影要表达的意义,完全可以直译;可惜,“特色”永远是艺术的敌人。
   电影中萨林杰的话不多,但是,几乎每一句都是很有分量的话,比如最后他决定使用体制外的手段来对付跨国银行时,是这样说服他的搭档(娜奥米•沃茨饰)的,这句话在配音版中保持了原样:
   萨林杰:“里面那个老人在寻求救赎,我是惟一可以救赎他的人。”
   惠特曼:“那等这一切结束后,谁来救赎你?”
   ……
   萨林杰:“有时人生中最困难的事,就是知道该利用谁,又该牺牲谁,我是你该牺牲的人。”
   当然,这部电影中让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我也经常引用的是这一句:
   “Sometimes a man can meet his destiny on the road he took to avoid it.”
   配音版翻译为:“人在背离命运的路上,也可以达成使命。”
   不过我更喜欢的翻译为:“人在背道而驰的路上,依然可以服膺天命。”
   欧文饰演的这个角色让我喜欢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正义感、理想主义、坚韧不拔、牺牲精神……这些几乎都是理想人格所具备的精神品质,遗憾的是,在本该制造理想人格的电影中,我看到的都是一些白痴和小丑。电影人的认知蜿蜒如此,让我大有匪夷所思之感。难道是观众无法接受一种高尚的人格,仅仅希望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人出现在银幕上?
   最后想说的是,像跨国银行(IBBC)这样与各种权力密切关联的商业组织是否存在,我无能力进行判断,但是,我只知道,即使在全球化的背景中,继续专制制度的政府还是有的,而且,制度的运行从来无需掩饰,阴谋、暗杀等等手段都不需要,因为这里用“阳谋”和“公正审判”消灭权力的敌人。我想,即使现实中有萨林杰这样的人存焉,那么,得到的结果与电影如出一辙:体制是最终的胜利者,是居于国家金字塔顶端的利维坦。
   不过,就像萨林杰所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只能放弃,接受世界就是如此黑暗?我不打算这么做,我相信,一定有扳倒跨国银行的方法。”
   而战胜利维坦的方法,却由前施塔西的上校说出:“你必须从体制外下手。”
   从体制外下手,这就是这部电影给我的最大启示。
   
   
   2012-7-16 夜
(2012/10/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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