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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斯博,吾谁与归?

   微斯博,吾谁与归?
   
   谁是中国“粉丝”最多的微博之主?假如条件是:不限制时代呢?
   我想人们已经有答案了:孔子。
   仅从八股文被确立为“国考”的项目开始,《论语》就是考生们必须倒背如流的书目之一。《论语》和两千年后的“微博体”相似度极高,区别是前者是古汉语,后者是现代汉语。

   在八股取士的六百多年时间中,有多少人“转发”、“评论”过《论语》的各种内容?估计累计人次应该超过今天的中国网民人数吧?孔子做为中国历史上“粉丝”最多的人士,这一纪录恐怕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会有人超越了(顺便说一句,排在第二位的人,我想应该是毛,不过,由于时间短暂——仅30年——无法与孔子争锋了)。
   如果我们就将所有的语录等同于微博,于是就发现,这世界上还真有不少微博达人:基督、佛陀、帕斯卡、尼采……是否也可以将古今中外的诗人也视作微博体的先行者呢?这样来看,似乎一下子古代与今天拉近了距离,那些书本上一本正经或忧国忧民的形象也变得亲切许多……
   真的如此吗?
   比如说孔子,一生游走列国兜售他的政治理念,结果无人问津,灰头土脸如丧家狗一般,最后终老故乡鲁国。若不是他的那些弟子,《论语》也根本不会流传下来。就这一点而言,当时的孔子,“粉丝”顶多三千多人,“转发”他微博的无非七十多人而已。
   我想,最重要的还不是“粉丝”的多寡,而是微博这种交流手段所代表的时代精神。还是以孔子为例,他说的话是带有很强的话语势能的,这种高屋建瓴的言说方式,朝向他的那些学生们的耳朵,称为谆谆善诱、耳提面命,甚至大声棒喝都可以。很显然,孔子的这些语录不是要与人交流,而是发布“最高指示”。在中国长久的等级制度传统下,不同阶级之间的话语从不是平等的,尤其体现在君臣、父子、夫妻、兄弟、师生之间就更是如此。
   不能想象,在今天,在一个微博时代,谁的一条微博会被“粉丝”视作圣经——当然,我们有种种崇拜,但是,在今天,不会有人再像毛那样,一句话就折腾人半宿不睡地上街游行;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对他人的微博发表看法。不能想象,毛在位的三十年中,有人敢对毛的微博有所微词——实际上的确有人这么做了,这些人,为一代国人在那个最黑暗的时代挽回了几许做人的尊严!在这里我向他们表达自己最深的敬意!——绝大多数人只有听从和拥护的权利。
   在我看来,微博体现的精神是古代或者说前现代社会所没有的,那就是建立在民主制度上、体现普世价值的,平等、自由的交流。在我看来,这种技术,正是人类文明的体现。微博技术出现在西方,不仅仅是因为西方的科技发达,重要的是,只有在普世价值的观念下,这种技术才能真正实现。
   多年前,《甲方乙方》中有一个片段:女主人公在给临时拼凑的群众演员上课,她对一个扮演黑人的放羊人说:“见吉普车就敬礼,谁横就听谁的……”
   “谁横就听谁的”大概就是过去两千多年来国人的精神状态,按照吴思先生的观点就是“暴力最强者说了算”。在这样一种枪杆子统一思想和舌头的体制中,平等、自由的交流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幸,今天,我们也已经进入微博时代,“谁横就听谁的”时代,在微博时代一去不返;虽然有人还继续沉浸在那个去得不远的时代里,并成为万千网民和微博用户迎头痛击的狙击对象;而微博时代里,曾经一小撮儿“不明真相”的群众,已经壮大为千万甚至亿的量级。微博正在改变千年来的认知和观念,也同时改变着我们的时代。在社会和国家的角力中,微博已经成为我们走向公民社会的利器,就像我曾经说过的,很有可能,你的一博将成为改变这个体制的——最后一博!
   微斯博,吾谁与归。
   
   
   
   写于2012年8月18日 晚
(2012/10/28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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